第二十五章失措



不過随之,王宿的境況,就不是那麽輕松了。

袁紹此次南征總計發兵十萬,顔良折了一萬,文醜折了數千,這裏就接近兩萬。也即是說,王宿面對的,是整整八萬餘大軍的圍攻。

袁紹營寨一分爲三,自以爲立足穩定之後,當下就不再猶豫,直接發兵攻打王宿營寨。

雖說因王宿所部人數不多,營寨不大,圍攻的敵人數量有一定的限制,但不論如何,也是王宿所部的數倍有餘。

三面三部發兵合圍,步卒超過一萬,弓箭手超過一萬,直接就能将王宿的營寨圍個水洩不通。

若換個人來,恐怕立刻要被剿滅,但王宿是什麽人?

他絕不會坐以待斃,不會窩在區區一個營寨裏被動挨打。

如果隻被動防禦,這座渺小的營寨,很快就會被攻破。這不在于王宿部隊戰力如何,這是量的差距。

不說其他,單說若袁紹以遠程火力猛攻,使用火箭,直接就能把王宿的營寨燒成灰燼,讓王宿無立錐之地。

因此,王宿并不會局限于一座營寨而不動彈,袁紹大軍合圍的時候,王宿便引兵出營,與之正面交戰。

然後迅速突破袁紹大軍的合圍,直擊袁紹中軍本寨,吓得袁紹心驚膽戰。如此一則避免被圍死在小小的營寨裏,二則給袁紹造成最直觀的威脅,讓他不敢分兵前往截擊張遼,以保證張遼能順利南下。

每次王宿與袁紹大軍交戰,都能輕而易舉攻突破袁軍圍困,然後大模大樣跑到袁紹本寨外耀武揚威一番,就立刻揮兵遠走二十裏按捺下來。

然後再被袁紹大軍搶上圍攻,繼續突破,繼續威脅袁紹,再遠走二十裏。

如此,兩支人數完全不成比例的軍隊,就圍繞着黃澤,好像捉迷藏一樣,你來我往。那态勢,就好像一個臃腫的巨人,蹒跚着腳步,追着一個精悍滑溜的小個子打,卻總是打不着,反而被揍得鼻青眼腫,十分讓人感到可笑。

如此三日以降。

袁紹愈發暴躁,但王宿的境況也逐漸困難。

随着戰況的焦灼,王宿所部的兵卒,傷亡在逐漸增加。

袁紹所部人多,可以輪換着來。但王宿卻不能。他隻有一個營的兵馬,無法輪換,隻能在突圍之後,抽空讓兵卒稍稍休息一下。因此,士兵逐漸疲敝。

若非運轉五行戰陣能少量汲取五行元氣以作滋養,換成尋常軍隊,恐怕早已崩潰。但即便如此,也将要難以爲繼。

至于糧草方面,倒是沒有問題。王宿出發前,就悄然用黃泉圖攜帶了一批幹糧,别說三五日,便是半個月也支撐得起。

王宿并不十分擔心會被袁紹耗死。

距離與袁紹主力的糾纏,已有三四日。想必以曹操的戰略眼光,其主力大軍,應該快要就位。決戰就在眼前。

王宿相信,決戰必以袁紹的失敗告終!

第五日,王宿再次主動向袁紹發起了進攻。

戰陣滾動,仍然嚴謹,所過之處,袁軍無法硬抗,隻能避讓開來,從側裏進攻,而且多爲遠程打擊。

這是袁軍與王宿交戰數日,從血的教訓中得到的經驗。

就使得王宿的戰果,每日都在減少。

不過無妨,至少袁軍的士氣,已經被打擊的衰落到了一個冰點。

王宿相信,隻要曹操主力大軍到來,發起雷霆一擊,袁軍必崩無疑!

袁軍的士兵們不敢與王宿所部硬抗,袁軍的将領也一樣。早前十餘個将領莫名其妙的死法,任誰都無法忽視。

雖然袁紹麾下戰将近百,但也不能是這樣的死法。

沖上去,都沒見怎麽着,直接就死在了王宿手中。

殺雞宰羊一般,吃飯喝水似的。

就使得袁紹麾下的将領,再也不敢直接暴露在王宿眼中,隻躲在軍陣之中,指揮兵卒作戰。如此,王宿也就心安理得坐鎮土部中宮,集中所有精力,運轉愈發熟稔的五行戰陣。

...

三十裏外,有兵卒雲集。

一杆曹字大纛立于中軍,迎風招展,又有夏侯、曹、張、許、于、王等各色戰旗列于兩側。一眼望去,人頭攢動,軍勢森嚴,士氣如虹。

曹操頂盔披甲,身被披風,按劍立馬,列于軍前。

他撫須眺望,眼睛微眯,神色極爲沉着。

左右文武皆不動聲色,靜待無言。

“報!”

幾騎斥候卷起塵土,絕塵而來。

“報主公!”斥候翻身滾下馬來,單膝着地,大聲道:“三十裏外,奮武校尉所部正與袁軍交戰!”

“戰況若何?”

“袁軍兵多,奮武校尉兵少,小的們遠觀看不真切。”

曹操微微颔首,擺手讓斥候退下。

他緩緩拔出佩劍,劍尖指天:“全軍都有,聽我号令!”

“唬!”

“目标,三十裏外袁軍大營,衆将各按戰術,立刻出擊!”

“末将遵令!”

...

袁軍中軍,軍營主帳。

袁紹來回走動,步履急躁,臉色青紅轉換,十分難看。

“主公,請下令吧!”

“曹軍主力已入三十裏内,必須要分出兵馬前往攔截。否則等曹軍到了近前,與那賊子内外合擊,大事不妙啊!”

“好,何人願領兵前往阻截阿瞞?爾等有何建議?!”袁紹咬了咬牙。

“主公,張郃将軍武藝軍略皆屬上乘,可擔此任!”沮授當下出列,鄭重建議。

袁紹聞言,看了眼張郃,面露猶豫。

“主公!”沮授見袁紹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是這樣的優柔寡斷,不由滿面失望。

就有郭圖出列,道:“不若以高幹将軍爲将,張郃将軍爲輔,主公以爲如何?”

袁紹一聽,立刻答應下來。

高幹是他外甥,袁紹任人唯親,由此可見一斑。

待得高幹、張郃領命出帳,袁紹又道:“我十萬大軍竟不能拿下區區一賊子,如今阿瞞又到了,境況稍有不妙,諸位有何教我,以破阿瞞?”

稍有不妙?

衆文武聞言,眼角直跳。

不是稍有不妙,而是大事将休!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袁紹雖有大軍在手,但卻被區區一營兵馬一而再,再而三的戲弄,每日損兵折将,全軍士氣全無。

如果是聰明人,早就該抽身離開,借助城池之堅,以防禦爲主,将養士氣,以待來日再戰。但袁紹卻氣昏了頭,非要跟區區一個奮武校尉死磕到底,讓麾下謀士如之奈何?

許攸歎了口氣,出列道:“如今阿瞞率軍到了近前,想要撤走已然不易。爲今之計,隻有固壘堅守,以待四州之兵來援。”

許攸的這個策略,已經是不得已中的不得已了。

袁紹死了心不願撤走,到現在騎虎難下,隻能硬抗。一旦撤退,保不準就是大潰敗,滿盤皆輸。

因此,不論沮授也好,還是郭圖逢紀,都隻能默默點頭。

見衆謀士皆是贊同,袁紹立刻點頭:“也罷,快馬加鞭,着令各地郡守郡尉,火速調集并州、幽州、青州、冀州其餘諸郡兵馬前來與我彙合!”

說着話,袁紹忽然精神奕奕:“我隻堅固營壘,待得四州大軍合圍,裏應外合,必破阿瞞!”

“然後揮兵南下,進取中原,一統天下!”

堂下一班文武聞言,皆是面面相觑。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這是在做夢嗎?

待得袁紹離開,帳中文武一個個都是臉色黯然。

許攸咳嗽幾聲,歎息搖頭:“若數日前主公聽我,将大軍撤入城内,現在也不必如此爲難...”

沮授等人聽了,皆是皺眉。

郭圖冷笑一聲:“若非你許子遠撺掇,主公怎會如此?此戰若敗,你許子遠罪無可恕!”

“放肆!”許攸冷喝一聲:“主公心意早定,什麽是撺掇?休得胡言亂語,小心主公責罰!”

“你!”郭圖咬牙切齒。

分明就是那日陣前許攸被王宿羞辱,心有不甘,于是在袁紹身後推了一把,使得袁紹堅定了與王宿死磕的心思,不聽其他謀士谏言,才導緻了現在的局面。

卻不料這許攸竟如此無恥,睜着眼睛說瞎話,簡直丢盡了他祖上十八代的臉!

沮授搖了搖頭,歎息連連:“還有什麽可争論的呢?都到了這個地步。如果諸位還能團結一心,倒還有希望,如果不能...趁早降了吧!”

言罷,沮授拂袖而去。

正此時,有腳步聲急促而來。

“報!不好了,王賊大軍擊破中軍營壘,殺進來了!”

“什麽?!”

衆文武大吃一驚,連忙出了大帳,就聽到隐約壯大的喊殺聲!

一個個擡頭一看,就看到中軍大營前部已經開始混亂!這種混亂已然擴散開來,使得周遭許多兵卒都慌亂起來。

“不好!”

高覽連忙喝道:“衆位将軍,速速與我彈壓士兵,鎮撫士氣!”

沮授也變了顔色:“親軍營快快保護主公!”

一時間,衆文武是亂作一團。

袁紹也聽到動靜,從帳後快步走出來,擡眼就看到正在迅速殺來的五色敵軍!那敵軍所過之處,仿似瘟疫,袁軍兵卒狼奔豚突,慌不擇路,一頂頂帳篷被推倒,一個個兵卒被殺死,那情景,好似到了末日。

他臉色一變,暴怒道:“你們是幹什麽吃的!?中軍營壘都被攻破了!?來人!來人!給我包圍那賊子,殺了他!殺了他!”

“主公,請速速撤離!”沮授連忙道:“是我等大意了。這賊子之前數日都隻在營外耀武揚威一番就離去,今日卻不防其突然攻入,想是知曉了曹操大軍到來,要裏應外合,兩面夾擊!”

“夾擊個屁!一定要讓他碎屍萬段!”袁紹根本不聽,他拔出寶劍怒喝:“殺了王賊,賞千金,封侯,官升三級!”

衆文武見袁紹似乎瘋了,當下七手八腳把袁紹硬生生拖着扶上戰馬,讓親衛環繞,直接往後營撤退。

“你們這些廢物,廢物!”袁紹邊逃,怒罵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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