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周叔叔是誰


103  周叔叔是誰

陶夭夭僵硬沉默着,她沒有想到,周南會知道。

擡頭,倔強的看着周南,對上他冰冷的眼神,連唇角的那抹笑,都那麽的懾人。

陶夭夭心裏突突的,一時之間,更是想不出該怎麽編造借口。

“再想怎麽圓謊?”

“沒有,我——”

“跟誰見的面?”周南聲音沉了沉,懾人的視線,穿透她的身體,鋒利無情。

陶夭夭垂着眼眸,掩住眼底深處的害怕,從沒有任何一刻,有比此刻更讓陶夭夭緊張的。

她聲音喏喏,小聲的給了答案,“我去見媽媽以前的一位朋友,”

“哦?”

周南冷笑,“你媽媽的朋友,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要你這樣找借口,撒謊?”

陶夭夭立刻搖頭,“沒有,我——”

到底該怎麽解釋,也沒有準确的解釋。

周南黑眸微眯,冰冷的氣息,帶着鋒利的寒氣,直穿陶夭夭的全身。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有急智的人,尤其是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況,在周南的威壓下,她更是腦子鈍的根本想不到該怎麽解釋。

索性,周南看着小姑娘那急的不得了,更是心虛不已的樣子,心中冷哼。

她這個樣子,給她個膽子也不會在外面胡來。

這一方面,周南倒是不會懷疑。

但是,她撒謊,見了什麽人,目的是什麽,這是周南的憤怒的原因。

周南,從來都容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撒謊,欺騙。

“說不出來?那就不用說,讓那個你母親的朋友來說。”

陶夭夭急的都要哭了,眼眶發紅,大眼睛水水的,懇求的看着周南,不知道她到底在懇求什麽。

可周南完全沒有任何觸動,依舊冷漠的命令,“給他打電話吧,你母親的朋友,我難道還不能見見嗎?”

陶夭夭搖頭,爲難着,猶豫着,

“要是你不方便,那就我來打。”

“不是。”陶夭夭立刻拒絕,她慢騰騰的從口袋中摸出手機來,看着周南幽暗的眼神,心裏又是一顫。

撥通電話,陶夭夭面對着周南,也不敢說什麽,隻接通了之後,立刻道,“周叔叔,抱歉,這麽晚了打擾你……是這樣的,我跟我丈夫說了,您可能不想見外人,可是他覺得您是母親的朋友,您來江城,他不能當做不知道的,所以——”

陶夭夭這麽說,是希望對面的周遠明白她的深層意思。

而周遠淡淡的笑了笑,“夭夭,我明白。把電話給你的丈夫,我來跟他說。”

“額——好。”

陶夭夭緊張忐忑的将手機遞給周南,在周南冷冷似看透了的眼神中,趕緊低頭。

而周南接聽手機,“周先生,我是陶夭夭的丈夫。”

周遠聲音同樣清冷,“你好。夭夭跟你說了吧?我回到江城,隻是爲了祭拜她的母親,别的人我不想見。如果因此讓你覺得有什麽不妥,那抱歉了。”

周南聽着那邊所謂的陶夭夭的這位周叔叔,在他開口之後,他冷峻的臉上,就微微蹙了蹙眉,黑眸閃過一絲驚訝,他又看了看之陶夭夭。

在周遠很不客氣的說完之後,周南突然道,“大哥?”

周遠一愣,陶夭夭也震驚的的擡頭。

“周南?”

三人的驚訝大概都不小。

陶夭夭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而周南卻斂下驚訝,微微勾了勾唇,頗有深意的目光看了看陶夭夭之後,對着電話道,“大哥,看來,你不想見别人是不成了。”

周遠也同樣蹙眉的,“夭夭是你的妻子?”

“是。”周南看着陶夭夭臉色已經白了白,顯然,陶夭夭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瞞着自己,而且是跟大哥同謀。“大哥,你先休息吧,我們明天,再說。”

挂了電話之後,周南似笑非笑,看着陶夭夭。

“看你的樣子,是不知道你這位周叔叔是我大哥。”

“我——我沒想到——”

是了,她現在才想起來,爲什麽看到周遠的時候,有一種一閃而逝的熟悉感。

周遠和周南是親兄弟?

周遠竟然就是周家一直沒有出現過的周家長子,周茜茜的父親。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

陶夭夭想到自己找周遠來幫忙,這簡直就是羊入虎口,根本是個錯誤。

她的臉色更脆白了白,那明顯的就是有事兒瞞着的樣子,周南都忍不住心裏好笑。

就這幅樣子,一逼就露陷的慘白樣子,還想要偷偷做什麽?

周南起身,逼近陶夭夭的跟前,她瘦弱的小身闆,大手捏住她的下颌,擡起她的小臉兒,俯身,聲音低沉帶笑,随後捧着她的小臉兒,拇指微微用力,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片紅色。

“夭夭,真是不經吓。可見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兒了,是不是?”

陶夭夭慌亂的眼神飄忽,結巴的反駁,”沒,我沒——不是,我沒有——”

“好了,好了,噓噓——”周南食指擋在她的唇間,打斷了陶夭夭慌亂又根本無法圓滿的謊言,或者是解釋,他漆黑的眸子裏,雖染上笑意,卻莫測的讓陶夭夭心顫。

她知道,周南肯定會懷疑,而周遠的身份,更是讓陶夭夭絕望。

垂下眼睛,陶夭夭幾乎是沒有一點希望了,心中蔓延上來的無限苦楚和酸意,止不住的侵上了她的眼底。

爲避免自己再度失控,她用力推開周南,梗着聲音,“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轉身的同時,卻被周南拉住手腕,“夭夭,你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陶夭夭依舊背對着他,用力掙脫出手臂來,悶悶的聲音發出,“沒有,我先回房間了。”

她快速逃開書房,而周南,黑眸微眯着,眼底精光微閃。

當晚,周南去了陶夭夭房間的時候,她已經都睡着了,或者,是看起來睡着了,背對着他,安靜的呼吸。

周南躺在了她身後,手臂搭在她的腰上,灼熱的呼吸,拂在陶夭夭的頭頂,她整個人,被周南撈在懷中。

感覺到懷中小姑娘的僵硬,周南抿唇一笑,并沒有拆穿她,隻安靜的抱着她睡着。

……

周南是去了周遠所在的酒店。

周遠開門,兩兄弟相視一笑,進了房間。

“大哥這是準備回家過年了?”

周南坐下,身體慵懶,長腿交疊着,顯然面對許久不見的大哥,他并沒有疏離的冷意。

周遠一笑,自己給自己倒酒喝,并沒有詢問周南。

周南對他不分早中晚都喜歡喝酒的嗜好都習慣了,有時候,他這種喝酒又微微醉的感覺,周南是不喜歡的。

一個男人,用酒精來麻醉自己,是無能的表現。

不過,這個男人是他的大哥,還沒有到無可救藥的程度,周南也不會說什麽。

“我說過了,我是來祭拜故友。隻是沒想到,你竟然跟夭夭結婚了,還有了一對龍鳳胎。”

周南挑眉,“祭拜故友?以前怎麽沒見你祭拜故友?”

周遠眼底閃過悲傷,“我不知道她去世了,”

周南對大哥眼底時常閃過的悲傷已經不驚訝了,這麽多年,即使他很少回國,一直在國外到處流浪,可每次回來,他渾身上下散發的憂郁悲傷,是怎麽都抹不去的。

周南當年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現在他微一思索,便明白了,是爲了女人。

“顯然,是夭夭主動聯系大哥你的,你才知道她母親去世的。不過,這麽多年,她都沒有告訴你,怎麽現在通知你了呢?”

周遠坦然相告,沒有任何異樣,“夭夭最近翻看她母親的遺物,在上面找到了我的聯系方式。顯然,她的母親心裏還惦記着我。”

爲了顧容能在臨死前留下自己的聯系方式告知陶夭夭,讓她能依靠自己,他想起來,既心痛又欣慰。

容容終究是沒有忘記自己的。

正如他從來都沒有忘記愛容容。

這個說辭,周南找不出任何破綻,大哥這邊,是套不出任何問題來了。

就夭夭那個小姑娘,自己露馬腳太明顯。

“大哥,祭拜完故友,還走嗎?”

周遠沉默了片刻,“暫時不走了。也快過年了,我也得看看我的侄子侄女。”

“回周宅嗎?”

周遠搖頭,“我聽夭夭說孩子暫時在周宅?我不想回去,你把孩子接回你家,我去你那裏看看吧。”

周遠這些年跟家裏的關系很淡,周南也不強求他回去。

“好,晚上來我那裏吧。我去把孩子接過來,也跟夭夭正式見一面,從周叔叔改口叫大哥了。”

昨天陶夭夭還在電話裏稱呼周遠叔叔,這個稱呼,周南想起來,就非常别扭。

周遠笑笑,調侃周南,“你倒是一點都不害臊。你比夭夭大那麽多。按照備份,她都可以叫你叔叔了。”

周南臉色一黑,顯然對周遠這麽說很不高興,或者是有點尴尬的。

冷冷的起身,“我還有事兒,先走了。晚上見。”

周遠笑着,送走了周南。

周南走後,周遠給陶夭夭打去了電話。

“周叔叔。”

陶夭夭的語氣似乎有些低落,周遠聽着她的稱呼,這時候也都感覺有些别扭,“既然是周南的妻子,還是叫我大哥吧。周南剛走,過來我這裏吧。昨天還有沒有去的地方呢。再陪我去一次?”

陶夭夭答應了,這次,出門,倒要不用瞞着周南了,直接讓司機送到了盛唐酒店。

周遠下樓,上車,看着陶夭夭,眼神變了變。

陶夭夭也頗有些尴尬,真是沒有想到,她找人幫忙自己擺脫周家,竟然找到了周家自己人身上。

這難道是天要亡她嗎?

周遠一眼就看出陶夭夭在想什麽,她一張小臉兒,完全止不住情緒的表露,那雙大眼睛,更是會說話一樣,心裏想什麽,完全表現出來了。

難怪昨晚回去,就露陷了。在周南眼前,那麽些深沉城府深的人,都不一定躲過他的眼睛,更何況是陶夭夭這麽個傻傻的丫頭呢?

周遠輕笑,“傻丫頭,沒什麽好尴尬的。除了稱呼上變化之外,其他都不會變。”

陶夭夭悶悶的低這頭應着,幾秒鍾之後似乎才反應過來,驚喜的擡頭,周遠對她安撫的笑了笑。

陶夭夭真的沒有想到,周南還會選擇幫助自己。

她心裏激動的跳的很快,看了看周南,又看了看前面開車的司機,最後,她笑着道,“謝謝大哥。”

周遠搖頭,沒有再說話,看向車窗外,思緒又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而陶夭夭一直高興着,喜悅着,甚至期待着,這種特别的心情,好像原本以爲黑暗的前方,突然黎明就這樣來了。

太好了!

隻是,陶夭夭還隻說高興一會兒,就感覺到有些奇怪。

周遠可是周家人呢,周南是他的兄弟,她要跟周南離婚,帶走兩個留着周家血脈的孩子,身爲周家人的周遠,怎麽會同意幫自己?

這很匪夷所思,更讓陶夭夭有些戒備。

下車之後,司機在車上等着,陶夭夭跟周遠走遠之後,也沒有隐藏,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大哥,你真的會幫我嗎?”

這份懷疑,困惑,都沒有掩蓋住,全部表露出來。

周遠慢慢的行走在這條靜谧的小路上,路兩旁是粗壯的梧桐樹,二十多年了,梧桐樹都長成了參天大樹,而人也早已經不在了。

他靜靜走着,陶夭夭沒有得到答案,看着周遠沉浸在回憶中,她也沒有打擾。

許久之後,周遠終于開口,“我沒有讓你母親得到幸福,這是我最大的遺憾。既然她把你托付給我,那我一定要照顧好你。你母親的分量,在我心裏,比周家重。這就是我幫你的原因。”

陶夭夭明白了,更聽懂了周南語氣中的遺憾。

撇開這個問題,陶夭夭突然想知道,母親和周遠,到底是怎麽樣的感情?

母親的日記本都沒有記載跟周遠的事情,那麽具體的,她就要跟周遠詢問了。

“大哥,能告訴我你和我媽媽的故事嗎?”

周遠側頭,看她,“你母親沒有告訴過你?”

陶夭夭搖頭,“沒有。除了那個電話号碼,沒有任何記錄。”

周遠笑,有些感歎,“你媽媽從來都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她做事情想來都很幹脆。跟我分手也是,迅速分手,然後沒多久就嫁給了别人。分開了,也不會有留戀。沒有關于我的記錄,像她的風格。”

“你們爲什麽分開?”

“也許她當時跟你現在想的是一樣的吧?”

陶夭夭心裏一緊,想到了周南的母親。

現在想這,分手,就沒有什麽奇怪了。

在陶夭夭思索的時候,周遠開口,“我跟你母親相識在一個春天,春暖花開,最是舒适的時候……”

陶夭夭聽着周遠慢慢的說起着他們的相識相愛,其實開始的很簡單,一個聽着讓人爲之心暖的愛情。

在顧容上大學的時候,認識了同學的哥哥朋友,周遠。顧容很美,性格又好,幾番相處下來,周遠理所當然的動心,而周遠,才華橫溢,帥氣迷人,顧容也很容易動心的。

兩個人相愛水到渠成,沒有任何的意外,越愛越濃,更想着美好的未來。

可周遠并沒有告訴顧容,自己是周家的長子,而顧容跟更不知道,自己喜歡男人,是個豪門子弟。

周遠從頭到尾都麽透露出自己是個富家子弟的樣子,她以爲,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可後來,終究紙包不住火,顧容偶然知道之後,生過氣,可也抵不住對周遠的愛,那時候,他們正是熱戀的時候,愛情往往在這個時候,能修複這麽一點小矛盾。

可後來,周遠認真的要将顧容介紹給家裏人的時候,最大的,難以結局的矛盾,就次此産生了。

後來的情況,自然也能猜得到,周母那樣的人,怎麽可能允許顧容這樣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進周家的門?

周母的刻薄,手段的無情,對顧容來說,再大的愛情的,她都會産生動搖,尤其,當她自己被羞辱,甚至連累家人的是hi歐留,她終于忍不住。

而在這之前,周遠的次次安撫,和周母手段的層出不窮,也耗盡了顧容的耐心。

在她看到周遠與一位名門女子親密之後,她下定了決心,分手。

不容再挽回的分手,而周遠,也在這段感情裏,痛苦着。

他最後同意了分手,其實,本不過是想要讓彼此冷靜一下,可沒有想到,這冷靜之後,不出一個月,顧容就跟别人結婚了。

結婚之後,兩人見過一次面,顧容很平靜,完全已經沒有感情,而周遠也終于死心,從此,就這樣離開了江城,在國外散心。

而兩年後,他終于回來,卻直接被母親設計,跟那位名門小姐上了床。

他憤怒卻也心如死灰,然後結婚,卻再也沒有跟妻子有過親熱。可就那麽一次,妻子就懷孕了。

可又或許是天意,妻子難産去世,留下了女兒茜茜。

周遠對女兒根本沒有感情,将女兒留在周家,再次離開了,這一離開,就是好幾年。

随着時間的流逝,他的傷痛沒有減弱,也許是深埋在心底了,不會再那麽表現出來,每隔幾年,偶爾也會回來一趟。

這麽多年,他也不敢去打聽顧容的事情,因爲當初顧容說過,再也不想見到他,來打擾她幸福的生活。

陶夭夭聽完,太過感慨,天意弄人。

媽媽是個果決的人,隻怕當初結婚,也是匆忙選擇了父親,對父親不會有感情的。

現在想來,當初父親出軌,母親的反應很冷淡,那隻能說明的,母親對父親是沒有愛的。

不愛則不恨,那麽母親對周遠,是愛還是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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