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盾并不是跟在龍飛他們身後來的,而是知道龍飛動身後之,便馬上搶在龍飛前面,來到低谷之頂埋藏了起來,他知道到要下去谷底摘果,一般隻會選進來的方向,因此,他們躲藏的地方,就與這個地方隔着大十幾丈,在這個懸崖邊,有兩個巨大的石塊夾峙,躲一個人是綽綽有餘。
丁寶利與林常兩人上來時,卻是在來路對面的方向,剛好就沒有發現躲在巨大後的左盾,而兩老風行境界的輕功,速度快如飓風,并且又輕無聲息,他們本來就想瞞過龍飛他們的,卻想不到連左盾也瞞過了。
龍飛跳下懸崖,到沒入長草帶之時,左盾一直是靜靜地看着,隻不過,手中卻始終握着一枚如嬰孩拳頭大小的石塊。當龍飛與小猴子剛從長草帶中撲出之時,左盾動了,他迅速站了起來,右手一揚,那枚緊握在掌心之中的石子,呼的劃過約二十多丈的距離,準确的落入了小潭之中,石子沖破水面之時,在水面留下一個如同心圓般的漣漪。
左盾得意地一笑,很爲自己這一手而自得,借黑蛟之手,來除卻一個對自己有威協的人,這種借刀殺人,就是自負才智絕世的希克斯應該也不知道吧!
自從龍飛加入通天神梯中來,他便在想辦法将龍飛趕走,因此讓馬修一直留意着龍飛三人的動靜,就是爲了看看有沒有可乘之機,可是龍飛三人自進入通天神梯之後,除了練功,便是吃飯睡覺,生活比修行高深的老僧還要有規律,讓左盾如老鼠抓龜般,無處下手。這次聽到龍飛三人竟然要自己來摘果子,終于被左盾找到了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借刀殺人的機會,借黑蛟這柄利刃,來殺龍飛,而自己卻又可以置身事外的機會,至于銅頭與鐵蘭兩人,左盾認爲他們兩人不可能威協到自己,所是不在他考慮之列,當然,如果龍飛真的被黑蛟殺害,左盾以後還是會找機會将銅頭及鐵蘭兩人收拾掉的,斬草不除根,豈不是春風吹又生。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着,一切都在左盾掌握之中,到最後,左盾也終于擲出了早已抓在手中的石子,而石子也準确的落到小潭之中,以黑蛟的敏銳,就算小潭沒有動靜都能感應到來摘果子的人,何況小潭之中還被投入石子。接下來,左盾以爲自己隻要看龍飛疲于奔命,到最後卻絕望地喪身于黑蛟口中的表演了。
可是,世事總是不如意者十常**,當左盾臉上笑容才剛剛盛開之時,眼光餘光一掃,臉色立刻刷的變得慘白慘白起來,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全身血液一樣,雙眼之中神色驚恐欲絕。
在左盾剛剛将手中石子擲出之時,懸崖對面的一棵大松樹之上,突然掠出了兩道人影,一道向着崖底落去,一道卻向着左盾這個方向掠了過來。左盾眼神銳利,他隻看一眼,便看到了往自己這邊掠過來的人正是四老中的林常,左盾可不以爲自己的地行境界輕功,可以逃得過林常風行境界輕功的追擊。
一時間,左盾心如死灰,面臉蒼白如死人,渾身簌簌地發抖起來,卻又不敢動彈。
黑山有奇樹,枝多少繁葉,結成丹紅果,美汗如仙液。
這種奇怪的果樹雖然葉子不多,枝條卻是非常茂密,幾乎是潑水不進,這些枝條在樹幹上長成了一個圓球,如果是一個人鑽進去摘果子,就算是沒有黑蛟在旁邊看守,要摘到幾個果實,也要半天時間,但小猴子就不同了,它隻有腦袋大小,卻機智靈活,不但爪利腳堅,全身皮膚也是堅韌異常,就算在果樹之中橫沖直撞,也不會傷到分毫,因此,按照以往的分工,不管是誰與小猴子一起來采摘果子,都是小猴子上樹摘果,由合作的人去引開黑蛟。
這次也不例外,龍飛的任務及作用,就是負責引開黑蛟。因此,龍飛剛撲出長草帶之時,看也不看果樹一眼,而是雙眼緊緊地盯着小潭的水面,在鐵蘭看到水面波紋蕩漾之中,龍飛也看到了,不過,他瞬間的想法卻與銅頭不同。龍飛知道黑蛟的速度,每次沖出水面之時,都是突如其來,根本就是毫無征兆,突然之間就沖了出來,甚至連小潭的水面也沒有絲毫的漣漪波動,如果水面有了動靜,小猴子會想也不想就馬上撤退。這次卻是未看到黑蛟,先看到波紋,并且這波紋正好是龍飛及小猴子撲出來時勢子未盡,但沖勢已成,絕不可停止或掉頭之時。龍飛此時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有人往小寒潭中投石子!
“退!”龍飛沖着小猴子叫道,同時向前直沖的身體突然一個盤旋,第一股内力還未用盡,第二股内力就已注入雙腳,兩股内力一撞,竟産生了旋渦一般的作用,帶動着龍飛的身體向後回旋而去,前沖的勢子,竟在瞬間就改成了後退,這突然間的改變方向,竟如行雲流水一般自然,沒有看到絲毫的生硬阻滞。
龍飛快,但黑蛟更快,水面上漣漪隻是剛剛蕩開第二圈,便聽得一聲“刺啦。”隻見水面瞬間就破開了一個窟窿,一條黑影如閃電般從水下射出,身體筆直,如一截巨大的樹幹,剛出水面,那巨大的黑頭,已到了龍飛的身前,由于黑蛟速度太快,這麽巨大的身軀,龍飛竟隻看到一條虛幻的影子。
看到水面的波紋之時,龍飛早已料到要想在黑蛟出來之前回到懸崖上是絕不可能,更不會奢望黑蛟不出來,由于心中早有預料,此時看到實實在在的黑蛟倒也并不如何驚慌。
此時,龍飛原來儲存于經脈之中的第三股内力來到,迅速地注入雙腳之中,這股内力并不是推着龍飛向上升起,而是将龍飛向着下方狠狠扯去,仿佛龍飛在上升過程中,突然被人拉住了雙腳,狠狠地向着地面拉下。龍飛後退的勢子突然一變,整個突然如一枚從高空落下的石子般,筆直地向着地面砸去,這發生的極度突然,好象已違反了武學的常規一樣,卻剛好的避開了黑蛟撞上來的巨頭。
黑蛟頭錘撞漏,看到龍飛竟然從半空落下避過了自己的攻擊,巨頭突然向後一仰,向上沖去,尾部倒拖,如一截在地上滾動的大木頭,向着龍飛碾壓過來,以龍飛小小的身闆,如被這個龐然大物壓到,肯定也是渣都不會剩下一點。
這時,龍飛儲藏于經脈中的第四股内力到來,迅速地注入雙腳之中,下落的龍飛突然之間又改變了方向,仿佛受到一股巨力推動一樣,竟是平平而又迅速地向着一旁平移開去,險險之間,黑蛟那巨大的尾巴就在龍飛的身邊碾壓過去。黑蛟粗大堅硬的尾巴,将同樣堅硬如鐵,鐵錘打擊一下都不一定能留下痛痕迹的黑冰土都犁開了一道淺淺的溝壑。
小猴子在龍飛喝出退字之時,身體便伸展開來,全身放松,瞬間就落到地面,剛準備轉身回跳,卻看到了黑蛟竟頻頻向着龍飛撲去,仿佛不将龍飛留下,便絕不甘休,小猴子将轉向外面的身體又轉了回來,雙腳用力一蹬,就向着黑蛟就撲了過去。
龍飛此時剛剛避開黑蛟的碾壓,全部存于經脈中的四股叙天功也全部被用完,幸好小猴子及時撲了過來,不然,龍飛接下來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小猴子小巧的身子如一道幻影,閃電般從龍飛身旁掠過,竟快過了還未轉過身來的黑蛟,撲上了黑蛟粗大的身體,小爪子一揮,一陣如用利刃在石上劃過的聲音傳來,黑蛟的身上竟然冒出了一溜火花。那是小猴子的爪子在黑蛟身上劃過的聲音,小猴子的爪子雖硬,但黑蛟身上的鱗片卻也是堅硬如鐵,小猴子的爪子劃過,也隻是在黑蛟黑黝黝的身上留下一道白痕,于黑蛟竟然完全無損。
黑蛟雖然沒有受傷,卻也被小猴子這一抓激怒了,昂起的頭部向下一伏,尾巴徒然甩動,這黑蛟的身體粗大如水桶,尾巴也有半隻水桶那麽粗,這一從長草帶狂掃過來,仿佛一陣飓風刮過,長草仿佛被割過一樣,竟齊刷刷的從中而斷,所有被尾巴掃過的地方,都出現了一片狼籍,然後這長尾便帶着狂風及草碎向着龍飛及小猴子掩了過去。
龍飛雖然想返身退走,但這樣被黑蛟跟在後面追擊,能否走得過長草帶及亂石帶還是一個問題,就更不用說要從崖壁爬回懸崖頂部了。龍飛知道自己輕功初成,用力的一跳也不過是兩三丈遠,而這黑蛟長卻是六七丈,幾乎是一伸身便可達到五六丈,速度自己眼前還是遠遠不如黑蛟,何況,要從懸崖爬上谷頂,自己一躍隻高也隻有三丈,說不定黑蛟隻要輕輕的伸一伸頭,便可将自己撞下去。
小猴子還好,它個子太小,隻要在長草帶或亂石之中躲上一躲,就算在崖壁之上,在一個突出的石塊後面躲上一下,也能躲過黑蛟的攻擊,但龍飛不同,長草雖然比龍飛稱高,但龍飛鑽進去之時,總會有長草搖動,誰都知道這是有人在走動,黑蛟那巨尾一掃之下,也可将龍飛逼出來。
因此,如果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須将黑蛟擊退或将它的注意力轉移到小猴子的身上。
龍飛輕喝一聲,丹田之中的叙天功狂湧而出,又分成四股遊走于經脈之中……現在龍飛最多隻有同時指揮四股叙天功在經脈中遊走……第一股叙天功在龍飛的快速動行之下,瞬間就注入了雙腳,隻見他雙腳一蹬,身體突然如一枚出膛的炮彈,嗖地躍了起來,讓過黑蛟的巨尾之後,腳尖再一點,就撲到黑蛟的巨頭之下,在躍出時早就伸出的手掌,瞬間在黑蛟的脖子之下沒有鱗片覆蓋的柔軟地方用力一戮,龍飛這一掌是用将《刺龍槍》稍加變化,以手掌使出,幾乎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到了這隻手之上,這一戮下去,就是木頭,也會被龍飛劈斷。
這黑蛟全身鱗片堅硬如鐵,刀槍不入,龍飛懷疑就算是真的用利刃在它身上砍上一刀,也不會對它造成傷害。小猴子的爪子的鋒利龍飛可是親眼見過,五彩王蛇那麽堅硬的外表,也是一爪便可撕裂,與利刃又有何異,這麽鋒利的爪子,卻還是奈何不了黑蛟的鱗片,由此可見黑蛟身上鱗片的堅硬程度。
自古物極必反,自然界不可能存在這樣強悍到極緻卻沒有一絲弱點的動物,隻有平衡,才是一切物種生存的道理,蛇雖有劇毒,不但有鷹類這個克星,還有七寸這個弱點,烏龜爬得雖慢,卻有堅硬的外殼保護,刺猬雖小,卻滿身是刺。龍飛自小在山中生活,雖然不明白這類道理,卻通過與不同動物打交道,知道象這種巨型的長蟲類動物,就算是全身鱗片堅硬如鐵,也必定有一個弱點,按照常理,這個弱點應該就在它的巨頭之下脖子位置上,也即是蛇類的七寸位置。他這一撲就是向着黑蛟的七寸撲過去的,這一搏,還被他搏對了。
這黑蛟雖然全身鱗片覆蓋,全身上下幾乎沒有弱點,頭臉之上,巨口是攻擊的利器,就算是眼睛這個最脆弱的地方,也有眼皮保護,而它的眼皮也是又堅又韌,刀劍難傷,一閉上眼皮,便再也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傷害得了它的眼睛。但在它脖子之下,卻有一個地方,這裏沒有鱗片,光秃秃一片,全是柔軟的肌膚,這裏,正是它全身唯一的弱點。隻不過,這裏雖然是黑蛟的弱點,卻處于它的巨頭的保護之下,平常隻要巨頭俯下,就可以将這裏都掩蓋了起來,要想攻擊到這裏,也有點難度。
龍飛這一次是孤注一擲,躍到了它的脖子位置,近在咫尺,才攻擊到了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