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聲利箭飛過的聲音傳來,沈世就剛想我箭還未射出,那來的箭響聲,便覺得一陣撕心裂肺的痛疼将自己淹沒了,低下頭一看,一支鷹羽箭,正插在自己的前胸上,直入胸腔之中,箭尾還在顫動着。
沈世就身體一陣顫抖,手一松,箭向着天空上飛去,然後,弓從手中脫落,雙手掩着自己胸膛,眼中是一種不敢相信的神色,敵人都隻有三人,他們還在爲了突圍而自顧不暇,難道是自己人在射自己?沈世就顫顫的慢慢擡起頭尋找。
突然一陣叫喝之聲,從前面密林之中,沖出來一支穿着五顔六色的衣服,武器也是五花八門的隊伍,人未到,勁箭如雨般,先向着黑風盜的方向遮蓋了過來。
“啊!”沈世就一聲哀嚎,大腿上又中了一箭,身體一陣搖晃,慢慢的從馬背上栽倒了下來,“逢”的一聲,摔在地上,雙眼一翻,便昏了過去。
這沖出的正是龍懷堅率領的飛龍莊健兒,要照着胡萬樂等人的意轏,早就殺出來與黑風盜拼命了,那裏還能忍到這個時候,隻是龍懷堅畢竟是上過戰場的,深知戰場勇氣雖然重要,但有時時機卻更加重要,不到最好的時機,就算勝利,也隻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到了合适的時機,便有可能殺敵一千,自己毫發無損。
他一直阻制着胡萬樂等人,不讓他們沖出來,直到林克當等人逃到了密林附近,并且黑風盜的人損折了一半之後,才突然發動了襲擊,先以弓箭襲擊,反正漫山遍野都是黑風盜的人,随便射都不會射到龍飛三人身上。
這一百多個飛龍莊的青壯年,個個都是打獵的一把好手,武功或許不行,但自幼便練了一身出神入化的箭術,箭出幾乎都是百發百中,那裏會随意便射。飛龍莊的弓雖然不大,質量卻是極好,第一輪箭雨下來,黑風盜猝不及防,竟一下子被射倒了十幾個,沈世就就是第一批被射倒的可憐蟲之一。
這第一批射這之後,飛龍莊人再次張弓搭箭,又是一通箭雨,隻不過,這次黑風盜有了準備,戰果就沒有那麽輝煌了,隻有廖廖幾個黑風盜運氣不好,可能是追得興奮過頭了,一時收勢不止,送了上來,結果就撞到箭頭上了。
飛龍莊人隻來得及射出第三輪勁箭,再次将兩個因追得太前而格當閃避不及的黑風盜射穿之後,黑風盜的角号聲吹響了。
單青畢竟也是身經百戰之輩,這一生當中,也不知經過了多少危險波折,才能有現在的名聲地位,眼光自然是老到毒辣的,看到從密林中沖出來的飛龍莊人馬之後,馬上當機立斷,吹響了退軍的角号,要将隊伍收攏起來。如果黑風盜不馬上集中起來,就這樣如一盤散沙的各自爲戰,在飛龍莊隊伍的攻擊之下,将會一敗塗地,除了幾個運氣好逃得快之外,單青身邊将一人不剩,隻有馬上集中起兵力,不管是進攻,還是防守,才有與飛龍莊的隊伍有一拼之力。
本來因追擊龍飛三人而散得漫山遍野的黑風盜,聽到角号之後,也不理是準備接應自己的同夥,還是正在與林克當三人作戰,竟全部撤手後退,隻一會兒,散布整個山坡之上的黑風盜便如落潮的海水,退得幹幹淨淨,全部集中到了下面的大路之中。
鼓響即進,号響即退,令出即行,禁到即止,隻這一條,便可看到單青這一支親兵的确是不同凡響,比起一般的黑風盜強大多了,甚至比一些國家的精銳軍隊也是不遑多讓。
龍懷堅看得暗暗驚訝,不過,他也不擔心,他這次出擊的任務,隻是救回龍飛三人,現在目的已達到了。
當龍飛、林克當與師占國三人被飛龍莊的青年接應入自己的隊伍之後,,都不由得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此時才感覺手腳都在顫抖,這并不是害怕,而是力竭疲軟。這兩個時辰以來,不斷出招,變招,因爲求得最大的殺敵效果,幾乎每一次出招都是拼命一樣用盡全力,就算是林克當現師占國兩人自在天境界的武功,此時也感覺到了疲勞。龍飛此時則是完全放松,軟得伏在了馬背上,喘着粗氣,一隻手随意的握着槍柄,槍尖拖在了地上。
龍懷堅不等單青發話,一接到龍飛三人,便馬上收縮隊伍,又退入了密林之中。單青雖然想追,卻又不敢。這裏并不是黑風盜的地盤,而是飛龍莊的地盤,說起地形的熟悉,飛龍莊的人閉着眼睛都不會走錯,而黑風盜卻就算是眼睜睜地看着,也有可能會走錯。在這種情形之下,單青可不敢相信自己能追得上飛龍莊人,再說,剛才二百多人還留不下龍飛三人,現在被三人一陣沖殺及後來飛龍莊的人幾陣箭雨,損折一小半人馬,隻剩下這約一百多人,就算追上了,就能奈何得了那一百多爬山越嶺如喝水吃飯般輕松,走山路比走平路還快的飛龍莊人?
單青雖然氣得臉色鐵青,雙眼冒火,幾乎在再吐幾升鮮血,但幾經考慮之後,卻也隻能恨恨地咬牙放棄了追擊。讓士卒擡着傷員,慢慢的向着飛龍莊走去。
雖然被飛龍莊的人發現了行蹤,單青卻還是不想放棄,也不敢放棄,托他做事的人,是什麽樣的人,他可是清楚的很,半路被飛龍莊的人一吓便退兵,以單青高傲的性格,也不允許自己這麽做。既然不能退兵,便隻有前進,可是,單青又不想前進得太快,以免再次掉入飛龍莊人的陷阱之中,如此一來,便隻能慢慢的行軍,等待後援的隊伍趕上來,經過這兩個時辰的耽誤,第二批甚至第三批黑風軍也應該到了。
一入密林,龍飛便搖搖晃晃的,如果不是随時關心着他的龍懷堅就在身旁,眼疾手快的伸手去扶,他可能就掉下馬來了。龍懷堅将龍飛抱到自己馬背上,帶着隊伍一直進入到密林深處之後,才揮手讓大家停了下來。
這裏是一個比較接近黑山的山頭,山頭之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樹林,這裏的每一棵都是要兩人才能合抱的參天古樹,樹蔭遮天蔽日,如果不是此時還有一點點的月光透過樹梢及樹葉之間的空隙照進來,整個樹林之内将伸手不見五指,寸步難行。
龍懷堅自己先躍下馬,然後才輕輕的将龍飛抱下馬來,小心的放到地上,看着龍飛肩膀上的箭杆,眼中滿是憐愛痛惜的神色。自己這個才隻有十多歲的兒子,在不知不覺間,竟已長到了可以獨當一面的程度,是形勢所逼,還是龍飛的天份所至,或者是兩者都有?
衆人紛紛下馬,都圍了過來,不知何時,飛龍莊已有人燃起了火把。
龍懷堅看着龍飛蒼白的臉色,心痛地怪責道:“你小子,不要命了,讓你媽知道,還不是心痛死了。”
龍飛臉色因大量失血而蒼白如紙,用右手捂着左肩的傷處,看着龍懷堅,奇怪道:“爸爸,你怎麽在這裏,鄉親們都撤走了嗎?銅大叔呢?”
龍懷堅看着龍飛,心裏暗暗欣慰龍飛此時還在擔心着飛龍莊的人,不過,還是闆着臉瞪了龍飛一眼,道:“都傷成這樣了,看你痛得臉都白了,還逞強,先處理好傷口吧,這些事等下再說。”
龍飛有氣無力地笑笑道:“老爸,你放心,這一點小傷,我還受得了。”
當下龍懷堅在林克當與師占國兩人的幫忙之下,先用利刃鋸斷露在肩膀外面的箭尖,從背後抽出箭杆,先用藥止住血之後,才從随身帶着的醫藥包中拿出綁帶包紮。
這一翻折騰,讓龍飛痛得若生若死,将嘴唇都咬破了,好不容易等到包紮完畢,全身已是濕漉漉,仿佛從水中撈起來一樣,本來血迹已幹的衣衫上又染上新的鮮血,沒有昏過去,已是龍飛神經堅韌。
包紮完畢,龍懷堅看着龍飛還是雙眼盯着自己,不禁笑笑道:“你就放心吧,憑着你老爸與銅大叔在飛龍莊中的威信,鄉親們又是明白事理的,知道事态緊急,這時肯定已全部撤入黑山中,你銅大叔在安排這事,我不放心你們,就帶了一部份人過來了。幸好我們來得及時,不然,我看你們怎麽逃得掉黑風盜的圍堵!”
林克當慚愧道:“龍大叔,都是我們不好,沒照顧好小師弟!”
龍懷堅怎敢怪責林克當兩人,急忙笑笑道:“不關兩位的事,是這小子逞強,要見識黑風盜,牽連兩位也跟着受累了!”
“龍叔叔有點誤會了,小師弟這是爲了拖延黑風盜,爲飛龍莊人撤離争取時間,才隻身對抗黑風盜的,如此沖天豪氣,連我兩人都佩服!”聽到龍懷堅的話,師占國急忙正色道,他可不管是龍懷堅是客氣話,還是場面話,但他對龍飛卻是真的佩服,以隻有十多歲的半大孩子,能有如此膽量,敢以三人對抗幾百人,雖陷入包圍也不懼,憑着冷靜殺出了一條血路,确也少見,就是久經沙場的老将,遇到這樣的場面,也不一定有龍飛這樣的從容。
聽了師占國的話,龍懷堅老懷大慰,師占國可是最古老門派之一通天神梯掌門人希老的徒弟,不管是放到江湖還是朝庭之中,都是可獨當一面的人物。龍飛能得到這樣人物的稱贊,讓龍懷堅如何不高興,臉上卻不表現出來,隻是搖搖頭道:“小兄弟可看錯了,這小子機靈有餘,沉穩不足,做事魯莽,好出風頭,象這次,就差點連累了兩位!”将眼光轉向龍飛,闆着臉,嚴肅道:“戰争不比遊戲,差之毫厚,便是謬之千裏的,你以後做事一定要三思才能後行,不然終将害人害己!”說到最後,已是聲色俱厲。
龍飛也有點不好意思,蒼白的臉紅了起來。這次的确是魯莽了一點,連累了林克當與師占國兩人,如果不是龍懷堅早就領着一百多人在此埋伏,在最後關頭沖出救了自己三人,隻怕自己三人這次能回去的,可能會就隻剩下一兩個,而自己就是最有可能回不去的那一個。
這造成這樣的結果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三人都想不到軍隊做戰與單人交手竟相差這麽大。軍隊中的士兵互相配合,分組輪流作戰之後,威力竟然這麽大,不但可以困住先在境界的武者,可能就是化靈或結元境界,如果陷入成千上萬的大軍之中,最後的結果也是十死無生。
“是!孩兒以後做事一定三思而後行!”龍飛乖乖地認錯,反正這是自己的老子,認錯也沒什麽。
“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辦?”就算要請教兒子,龍懷堅也是呼喝的口氣,也不因爲剛剛闆起臉來教訓兒子,接着就向他請教而覺得不好意思,反正是自己兒子,平常都是這樣。
“黑風盜是撤退了,還是繼續往村子的方向去了。”龍飛并不回答龍懷堅,而是問道。
“胡萬樂。”龍懷堅轉頭向着樹林的陰影中叫道。
“往村子的方向去了!”胡萬樂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龍懷堅身側,恭敬道:“他們第二支隊伍也到了,大約有一千人。”
“嗯!”龍懷堅又轉過頭來看着龍飛。
“有兩個辦法。”龍飛慢慢站起來,别人都站着,隻他自己一個坐着,很不習慣,輕輕道:“第一個辦法,要看鄉親們舍不舍得,如果舍得自己的房子,今晚我們就來個火攻,如果不舍得,那就隻有幹等了,等到黑風盜找不到我們,隻能無奈返回之時,我們再跟在後面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