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太陽還未升起。
自昨天從悅來客棧逃出來之後,龍飛等人換了另一家客棧,也是一間與悅來客棧一樣的住宿與飲食于一體的大客棧,名叫應然客棧,在應然城中,應然與悅來是規模一樣的客棧,在應然城有這樣規格的客棧并不多,總共也隻不過三四間。畢竟應然城也并不是什麽大城,來往的人也不多,除了四周的幾個鎮及村之外,廣武郡是極少有人來的這裏的。
龍飛現在是大富翁,請客自然不能請賈家兄弟去住好些下三濫的客棧。
反正打架也隻是三合會與卧虎幫的事情,不關自己,這一覺好睡,龍飛睡得那叫一個踏實。
不過,龍飛還是在天未亮便已醒了過來,這是他已經養成的習慣,在望天峰頂,不管是傳承弟子還是仆人,都沒有睡到太陽曬到屁股還未起身的。
一生之計在于少年,一年之計在于春,一日之計在于晨,每一個練功的人,特别是武功進入先天境界的人,都知道早晨靜坐吐呐,與一天中的其他時間,是有着巨大差别的。
經過一夜的沉澱,早晨的天地精氣正是最濃郁之時,此時修煉,可謂是事半功倍。龍飛也一樣,他早早便已醒了過來,打開窗戶,盤膝坐了下來。
聽隔壁的房間,也傳來了響動,顯是賈清也已起床,此時正在修煉。
當心神沉入體内時,龍飛驚喜起來,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丹田中的叙天功又壯大了很多,現在正在丹田中緩慢的旋轉着,龍飛的意識隻是輕輕的一拔動,叙天功旋轉的速度便加快了很多,又再一拔動,旋轉的速度又快了一點,龍飛就象一個小孩子發現了好玩的東西,不斷地挑拔着叙天功。
最後,丹田中的叙天功在龍飛的有意拔弄之下,越轉越快,到最後隻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在丹田中旋轉不休,已經快到龍飛也看不清楚了。
逐漸的,一個現象讓龍飛驚訝起來,隻見在丹田中施轉不休的叙天功,随着速度的增快,竟逐漸澎漲起來,越來越大,到最後竟堵塞了整個丹田,這澎漲的氣旋,竟将丹田漲得一起一落,仿佛一隻正在鼓氣的癞蛤蟆,然後,龍飛仿佛感覺到一聲巨雷在自己體内炸響,高速旋轉着的叙天功,竟然“砰”的一聲,就從丹田中沖了出去,紛紛如急流般擠出了丹田,也不管是以前行過的經脈,還是叙天功從未經過的經脈,此時都一股腦兒的往裏面鑽去。
随着叙天功無處不去的亂竄,龍飛覺得自己全身仿佛被這股叙天功漲得破裂了一樣,竟是無處不痛。
當這股叙天功擠入舊路,也即是叙天功以前經常運氣的經脈之時,以前運行叙天功之時幾乎毫無感覺的經脈,此時骞然一陣劇痛頓時傳來,龍飛幾乎都以爲這股叙天功将自己的經脈漲裂了。
比起以前的龍飛有意識的運氣,這股叙天功又快又急又龐大,以前的叙天功在經脈之中便如一條小河在流淌,現在卻幾乎如洩洪一般,幾乎是不可容納的,龐大的叙天功将經脈撐得幾乎又大了一圈,并且這一痛苦是順着叙天功的前進的,隻要叙天功不停,這痛苦就也不停,必須直到一個周天之後,再次回到丹田之中。
可是,相對于叙天功鑽入從未經過的經脈,經脈漲大的這點痛苦就是小兒科了。
從丹田中爆發出來的叙天功,除了一部份是往以前經常運行的經脈沖去之外,大部份都是往從未開發的經脈沖去,這些叙天功未曾行經的經脈,都是一些比較偏僻,如雞肋一般的經脈,平常是沒什麽大作用的,隻有在特定時候才能發生作用,如在修煉時,如果叙天功也進入這些經脈,就可滋養全身,使全身變得更加協調。
此時因無意中叙天功爆炸,竟有大量的叙天功向着這些經脈沖去,并一鼓作氣的向裏面鑽入,這些經脈都是未曾開發的,裏面的淤塞可想而知,仿佛一條久未疏通的河道一樣,淤泥已快将河道都堵滿了,此時卻有一股巨大的水流進入,将這些淤泥都卷了起來,向着大海沖去,這種艱難,這種痛苦,就絕不是一般的痛了。
叙天功剛剛沖入這些經脈,龍飛便痛得全身抖動了一下,差點就從靜坐的狀态中跳起來,幸好龍飛有現在的武功境界,大部份都是經過痛苦的修煉才得來的,對于痛苦的抵抗力,已達到了無限大,仿佛神經已麻木了一樣,身體隻是一聳之後,便又重新坐了下來,咬牙忍着,頭上卻不停地冒着汗。
這時的叙天功是瘋狂的,是在龍飛無意識之下造成的瘋狂,是龍飛不停在挑逗叙天功造成的後果,此時龍飛就算想讓叙天功停下來,也不可能,除非是叙天功在經脈中運行了足夠遠的距離之後,那爆炸的力量變小,才能逐漸的停下來。
這種情況,卻是龍飛始料不及的,他剛開始隻是想看看叙天功旋轉到最快速時是什麽樣子,卻不料當叙天功瘋狂起來之後,結果是如此的可怕,并且這個可怕的結果,卻是由自己來生生承受。
叙天功沖入經脈之中,産生的那種痛苦,與以前叙天功運氣時卻又不同,以前是忽冷忽勢的痛苦,或如火烤或如冰凍的痛苦,這時的痛苦,在龍飛的感覺中,仿佛全身被人一塊塊,一寸寸撕裂了一樣,全身無一處不痛,無一處不是漲痛欲裂,叙天功的瘋狂湧入,這些原始的經脈被不停地漲大,經脈中的堵塞的淤物,被叙天功夾卷着不斷前進,結果随着叙天功的前進,這種瘀物越集越多,越集越大,将經脈的四壁都刮得生痛,仿佛有一把刀子在龍飛體内慢慢的刮動着經脈壁道一樣,隻有到了某一處穴道之時,這時瘀物才會通過穴道被排出體外,直到叙天功運轉一周之後回到丹田,龍飛的疼痛的感覺,才微爲減輕。
不過,讓龍飛奇的是,這次叙天功從這些經脈湧入,直到回到丹田,竟全部都是溫熱的,竟沒有出現偶熱偶寒的現象,就好象平常的功法一樣,而不是叙天功,看來這叙天功會變寒,也是要經過頭頂百會穴才會出現的現象。
龍飛忍受着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靜靜坐着的身體,突然就會聳動一下,這是痛苦大至無法忍受時的現象,不過,直至叙天功在身體中運轉一周,回到丹田中,龍飛卻還是穩穩地坐在床上,未曾移動過身體。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直至三十六個周天,既然叙天功将這些經脈都開發了,龍飛也樂見其成,就将叙天功在這些平常比較少用的經脈中不停地運行着,直到三十六個周天過去,叙天功在這些經脈中運行時不再出現阻礙的現象,龍飛才慢慢的停了下來。
此時,一個全新感覺,讓龍飛驚訝起來。
龍飛還未睜開眼睛,隻是靜靜地坐着,仔細地體會感受着現在身體的變化,仿佛重生一樣,身體感覺是那樣的輕盈,那樣的豐足,那樣的充實,仿佛以前的身體隻是一堆上帝随意制作的人形,而經過了這次的修煉,身體經過了最優化的組合,是幹淨的洗滌,現在這副身體,才是最可以發揮叙天功威力,最能體現自己現在武功境界的身體。
好象以前自己武功境界是升上去了,但身體的強度卻并沒有跟着上去,或者身體沒有經過這樣的組合,以至于每次修煉或與人動手時,都有着少少的限制,要麽是力道運轉并不圓滑,或招式使用并不熟練,現在,龍飛相信如果自己再對上黎亮,就算有卧虎幫的人在旁幹擾,也隻要一招,便可将他斃于刀下。
再從體内張開的穴道感受體外的世界,一個更讓龍飛欣喜的感覺油然而來,隻見身體上密密麻麻的開滿了如天眼一樣,圓如滾珠的穴道,這一次,是真正的全身穴道都開了,無一例外,密密麻麻的,如一張被人拉開的漁網,一個個網眼,遍布全身各個角落,無一處不達,也無一眼不圓。
身體之外,天地精氣,正通過這些穴道,洶湧而入,全身經脈,無一不張,這些湧入體内的天地精氣,就順着這些經脈,如百萬支流一般,奔湧入丹田這個大海之中。
丹田中的叙天功,受到這股天地精氣的加入,又開始加速旋轉起來,隻不過,這次龍飛不敢讓它旋轉得太快了,隻是将叙天功的旋轉控制在一個固定的速度,便由着天地精氣的湧入,再也不擔心叙天功會爆炸漲出丹田了。
此時的龍飛,就算閉上口鼻,也不會有窒息的危險,流入體内的天地精氣,比起口鼻呼吸的空氣不要精煉。
到此時,龍飛的大成天境界已穩固了下來,并且又稍稍前進了一步,高巅峰境界也隻是半步之遙了。
緩緩收功,龍飛睜開了雙眼,眼前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天地也變得生動起來,舉頭望着窗外天空上的太陽,原來那刺眼的太陽,此也竟也如一個火紅的圓盤,龍飛絲毫感覺不到陽光刺入眼睛的痛苦。
很快,龍飛眉頭聳動,一股腥臭的味道,突然傳入了鼻子,低頭一看,自己全身上下,竟都沾上了一種膩膩的,黑紅的東西,竟滲透到了衣服的外面,不用專門低頭去聞,龍飛這可聞到這種味道,是一種血腥及污垢的味道。
看來剛才叙天功沖入未開發的經脈,不但将經脈中的雜質都通過毛孔及穴道逼出了體外,竟也将某些經脈逼得破裂,将鮮血都逼出來了,怪不得剛才那麽痛,身體仿佛有一種撕裂的感覺,原來是經脈真的被叙天功逼得裂開了。
龍飛急忙又将心神内視,半晌之後,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幸好這些叙天功有自動恢複的作用,這些被逼得破裂的經脈此時都已恢複如初,并且經脈中的堵塞之物已被清理得一幹二淨,以後,通過這些經脈,及這些經脈所連接的穴道,就可以源源不絕的将天地精氣吸收進入丹田之中。
全身穴道大張之後,再加上全身的經脈被一次打通,現在龍飛吸收天地精氣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以上。
從床上下來,站于地上,輕輕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又輕輕的吐出,龍飛伸了伸手臂,那種輕松的感覺,讓龍飛仿佛要飛起來一樣,心思一動,突然從丹田中運出幾股叙天功,讓龍飛驚喜的是,自進入大成天境界之後,他以前隻可運出八股内力,隻比一線天境界多了一倍,此時心思一動,竟有十二股叙天功從丹田中運出,慢慢的遊戈于經脈之中。
第一股叙天功到來,龍飛向上升了起來,這次的上升,并沒有象在室外練功那樣一飛沖天,龍飛也怕将屋頂撞破一個窟窿,而是慢慢升起,當第二股叙天功快要消失之時,第二股叙天功到來,又托着龍飛向上,到了離屋頂不遠之後,第三股叙天功到來,托着龍飛向前移動,又過了一段距離之後,第四股叙天功又到,又托着龍飛再移過一段距離,就這樣,十二股叙天功,竟托着龍飛在室内轉了一圈,又回到原來站立的地方,才緩慢地降落下來,幾乎是落在原來的地方,仿佛未曾動過一樣。
與卧虎幫的大戰即将來臨,武功就進入這種微妙的境界,龍飛高興,欣喜,大笑,幾種感覺紛至沓來,最後卻隻是嘴唇微微一撇,轉身便往***間走去,這全身臭哄哄的,自己聞着都要嘔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