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公盤開盤第四天早上,林雨泉和劉施施等人早早就來到了緬甸珠寶交易中心,和前三天會場的情況不同,此時,整個大廳内充滿了一股壓抑的氣氛,猶如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公盤賭石并非是一個簡單的商品交易,而是一個看不見硝煙的戰場,在投标的過程中,鬥智、鬥勇、鬥謀、鬥量、鬥膽表現的淋漓盡緻,此時錢似乎已經不是錢了,而僅僅隻是一組組數據,動辄間就可能會有幾萬,幾十萬甚至數百萬的浮動差價,其間風險性極大,演繹着無數财富的神話和破滅。
周宇軒已然習慣了這樣的氛圍,一走入就随意的對林雨泉道:“雨泉,你要多少份标書,我順便幫你領了。”
“先領10份,不,11份。”林雨泉也顯得沒事人似的,去年他就經曆過這樣的陣仗了。
“這麽少?”周宇軒奇怪的看着林雨泉,如果是投中11份毛料倒也不少,但投标并不表示中标,公盤的競争異常激烈,通常來說,投标中标的概率隻有十分之一二,像他們周生珠寶每次投數上千份标,最終中标的也不過一兩百份,何況隻投11份标,到時又能中多少?
“少嗎?已經不少了,我當然不可能像你們這些珠寶玉石商人那樣投标,我需要的不是數量,而是質量。”林雨泉搖頭笑道,他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把巨無霸賭石毛料拿下,另外就看其它幾塊必然大漲特漲的賭石能否投中。再其它,則無所謂了,11份标書中有10份是他的,另外1份是劉施施準備自己玩一玩。
“還是你潇灑,那好,我去領标書了。”周宇軒笑了笑。
領到标書後,已然坐下的林雨泉開始給劉施施講解暗标投标的流程,沒等多長時間。當會場中間的大屏幕出現毛料号碼時,暗标的戰争正式打響,整個會場霎時變得格外熱鬧,所有人都忙碌起來。
第一次參加公盤暗标的劉施施自然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OK,我們開始吧!”林雨泉笑道。
“雨泉,我要投這塊。”劉施施把一張紙條遞給林雨泉。上面寫着她準備投标的賭石編号。
“1137。好的,馬上幫你填。”林雨泉眼中帶笑,他當然對劉施施要投标的那塊賭石一清二楚,劉施施之所以要投标那塊賭石,當然不是因爲賭石外在表現有多好,事實上,那塊賭石僅從外在表現看,根本不具備任何賭性。奈何,這塊賭石的外表太漂亮了,雖然這對深谙賭石之道的翡翠玉石商人們而言沒有任何吸引力,可劉施施看過後卻産生了興趣,爲此,他還特意用靈力探測了一番,探測的結果讓他大跌眼鏡,賭石裏面的翡翠居然不錯,是塊體積不小的糯種黃翡,不出意外。投中後應該能小賺一筆。
相對于會場内其他人的慌亂,林雨泉則顯得不慌不忙的在每份标書上寫下自己的英文名字以及證件編号、石頭編号、投注價格。11份标書并不多,他又不需要和人反複商量。因而林雨泉很快就弄好了。
填好标書,看了眼依然忙碌的周宇軒和周生珠寶的兩位專家,林雨泉随即将标書交給站在大屏幕下方投标箱旁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核對好他的會員證信息和标書信息後,立刻把标書放進标箱内,這些标箱全都是隻進不出,隻有到揭标的時候才會打開。
忙完一切,這時才上午十點鍾,林雨泉雖然牽挂投标結果,但暗标的結果明天才會公布,他和周宇軒說了聲,就在周宇軒三人的苦笑中帶着劉施施離開了珠寶交易中心,此次周生珠寶投标的暗标賭石近800份,還不知道要忙到什麽時候呢!
出了珠寶交易中心,林雨泉和劉施施繼續此前未完的仰光觀賞之旅,而周宇軒三人直到晚上才一臉疲憊的回到酒店,不難想象在暗标投标的過程中耗費了怎樣的心力。
揭标的時間是在第二天下午,等林雨泉等人到達交易大廳的時候,交易大廳的大屏幕下方已經聚集滿了競買商們,由于揭标還沒開始,認識的人正聚在一起閑聊,氣氛一派祥和。
“诶,這不是周兄嗎?怎麽來的這麽晚?”
一道雖帶着笑意,卻令人很不舒服的聲音響起,不是鄭顯明又是誰?
“鄭兄來的真早,看來對揭标有些迫不及待啊!”周宇軒笑盈盈道。
“當然,我對本屆公盤的暗标标王可是好奇的緊,周兄難道不好奇嗎?”鄭顯明輕笑道。
“呵呵,我自然好奇,不知道這次标王會花落誰家?上次鄭兄以20萬歐元的差距,和标王失之交臂,實在太可惜了。”周宇軒感慨道。
鄭顯明嘴角輕微的抽搐一下,周福珠寶雖然是國内珠寶玉石行業當之無愧的龍頭老大,但這主要歸功于珠寶首飾方面,僅在翡翠上,周福珠寶盡管強勢依舊,可和周福珠寶實力相當,甚至更勝一籌的珠寶公司也有不少。因而哪怕是周福珠寶想要奪得标王也是難之有難。
心中氣惱,鄭顯明臉上卻是笑容滿面:“可不是,還是周兄好,沒有這方面的煩惱。”笑了笑,他的目光随之落到林雨泉身上:“小兄弟,昨天投了多少暗标啊!”
“不多,11塊,也不知道最後能中标幾塊。”林雨泉搖頭道。
11塊,果然手筆小的可憐,鄭顯明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面色不變的說道:“能中一塊是一塊,沒中也沒關系,不要太将我們間的對賭放在心上。”
“是嗎?鄭經理也是。”林雨泉笑眯眯的回應道。
“揭标了。”
随着一聲驚呼,大廳内的所有人瞬間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碩大的電子屏幕上。大屏幕開始直接顯示投标的結果,一排排的編号和價格出現在上面。
幾乎在看清電子屏幕最上面一排特意加粗信息的第一時間,大廳内立刻響起了各種各樣的議論聲,暗标結果的揭曉通常是采用電子屏幕滾動播放、粘貼文字信息、廣播通知相結合的方式,其中電子屏幕是最早開始揭曉結果的,結果會按照中标的價格進行排列,出現在第一排的就是暗标的标王。
“啊,760萬歐元。實在太誇張了。”
劉施施驚呼一聲,臉上寫滿了吃驚,盡管這幾天通過林雨泉和周宇軒的講解,她已經知道翡翠毛料的高昂價格,但真見到這麽龐大的數字還是覺得那麽不可思議。
“擦,760萬歐元,誰這麽瘋狂啊。花這麽多錢隻爲買一塊毛料。”
周宇軒感歎出聲。760萬歐元的翡翠對周生珠寶不算什麽,但花這麽多錢來買一塊賭石毛料,就絕對稱得上瘋狂了,誰都知道賭石自身具有的不可确定性,隻要稍不注意,這760萬歐元就會打了水漂。
“還能是誰,鄭顯明呗!”林雨泉笑道,3847号這塊賭石。他的印象很深,這是一塊開了天窗,露出明顯玻璃種綠色的半賭毛料,應該是本屆公盤外在表現最好的一塊毛料,難怪這麽被看好,但760萬歐元的标價還是出乎他的預料,果然不愧是中國數一數二的珠寶公司,魄力相當驚人,周福珠寶這麽多年來能牢牢壓制周生珠寶和其它一衆珠寶公司可不是僥幸。這手筆委實不是尋常公司和玉石商人能比的。
而且周福珠寶的魄力也得到了回報,林雨泉當然探測過這塊毛料。裏面的玻璃種翡翠體積不小,色也相當不錯。光是翡翠本身的價值就不下8000萬人民币,等加工成飾品後,絕對可以賺上不小的一筆。何況,緬甸公盤暗标标王、玻璃種的翡翠原料,可以讓周福珠寶獲得巨大的影響力。
“靠,竟然是鄭顯明那家夥得到了。”看着鄭顯明洋洋得意的神情,周宇軒恨恨的道,簡直比吞了蒼蠅還難受,随即将目光落到電子屏幕上,搜尋自己公司投标的賭石号碼。
電子屏幕上每次顯示的賭石号碼和價格是200塊毛料,近十萬塊暗标毛料,其中的玻璃種、冰種不在少數,因而排在這前200位的毛料沒有任何一塊的價格是低于100萬歐元的,這些毛料基本上被各大珠寶公司和大的毛料商包圓了,不是小玩家玩的轉的。
“周經理,我們中标了7塊,前20有兩塊,前100有5塊。”向江北喜滋滋的說道,能在前200塊毛料中占了7塊,這可是相當了不起的成績,要知道這些表現非常好的料子被無數珠寶公司和毛料商盯着,這其中沒有誰是省油燈,周生珠寶可以脫穎而出中标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何況還中标了7塊。
“不錯。”周宇軒臉上露出笑容,這一成績比前兩次公盤好多了,隻要中的賭石沒有大的閃失,便能一舉解決周生珠寶在高端翡翠原料上的窘境。
其實他對鄭顯明奪得标王并不羨慕,他在意的是周福珠寶可能獲得高檔甚至極品翡翠,不過如果林雨泉真的能赢對賭,除非鄭顯明出爾反爾,那最終這塊标王的翡翠料子則可能落在他的手裏。
想到這,他再看鄭顯明的眼神明顯帶着幾絲戲谑,心中一動的笑着對林雨泉說道:“雨泉,你有沒有中的?”
雖然這200塊毛料尋常人玩不起,可林雨泉顯然不在此例,以他的身家,區區幾塊上千萬人民币的賭石又算得了什麽。
“還好,中了一塊。”林雨泉心情大好的說道。
“真的中了?”周宇軒無比驚訝的問道,他本來隻是随便問問的。
“我騙你幹什麽?”林雨泉聳聳肩膀。
“你投的是那塊賭石啊!”這下子,周宇軒頓時來了興趣,而在他身邊的向江北和周生珠寶另一位專家古雲貴也豎起了耳朵。
“3768。”林雨泉沒有隐瞞。
“3768。”周宇軒快速掃了眼電子屏幕,随之驚呼出聲:“175萬歐元,我的乖乖,你的手筆太大了吧,我們周生珠寶最高的一筆也才210萬歐元。”
周宇軒激動下的大聲話語即便是在現階段較爲熱鬧的交易大廳内都顯得格外響亮,因而引來了不少目光。(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