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子連連點頭,當初隔着水池欄杆,雖然隻是匆匆的一瞬,但是他看得很清楚,那位明月公子,長相俊美無濤,而且很年輕——不,是非常的年輕,最多隻有十六七歲的模樣,看着……甚至比他還要年輕一點。
“還有什麽别的特征嗎?”中年人的眉頭越皺越深,怎麽年輕的高手,好像還沒有聽說過,他到底是什麽人呢?
“别的特征?”小竹子想了想,搖頭道,“沒什麽别的特征了,他帶着一個小丫頭叫小蝶,就是最近流傳的蝶公主,另有一個忠誠的随從,身材非常魁梧,面如黑炭,高大健壯得很,看着向是劍士,但卻從來沒有見過他使用闊劍……”小竹子非常盡職的把一切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中年人沉吟了片刻,拉過小竹子,低聲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小竹子隻聽得連連點頭,忙着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小竹子已經離開,中年人長長的歎了口氣,心中非常不解——這個明月公子,到底是什麽來頭啊?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但想了想,他不禁又笑了。那位明月公子想要幹什麽,關他什麽事情了?如今既然知道了這麽重大的秘密,應該想想如何好好利用才對,掌控着一個富裕的皇朝的年輕公子,看樣子得好好拉攏巴結才對,他不過是個商人,商人所需要考慮的,隻是抓住每一個投資機會,好好賺錢就成了。
唐哲星是從東花廳的偏廳内爬到大廳上,足足一個時辰,他不知道他是怎麽熬過來的,那六個鬼使,使遍了法子一遍遍的将他皇族的尊嚴,完全的踩在了腳下。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差點讓他直接崩潰,開始的時候他還忍着,但是後來,他再也忍不住,不停的哀求着西門明月饒過他這麽一次。
他知道他的那位“主人”就在東花廳内,一個時辰後,當他聽到西門明月那慵懶的聲音傳進偏廳的時候,他幾乎是聽到了神教教堂内天神的祝福,慌忙手腳并用的爬了出來。
六個鬼使也随後飄飛出來,其中最小的一個桃花仙恭敬的對着西門明月躬身施禮:“主人,這個成績你還滿意嗎?”
西門明月半眯着眼睛,看着被鬼使扒去衣服,赤裸着全身上下都帶着一道道長長的紅腫血痕的唐哲星,忍不住冷冷的笑了一下,他這輩子最讨厭的就是被人欺騙和背叛,他爲他做了那麽多,甚至爲了找玉玺,不惜消耗靈力精力動用術士最最不願意使用的蔔算,可是想不到他還沒有登上皇位,就想要将他燒死在火刑柱上,人心……人心啊……
那些傷痕顯然是鞭子抽過的痕迹,當然,這僅僅隻是明處的傷痕,還有一些看不出來暗處的傷痕,但卻沒有一處傷筋動骨,輕重處理的相當好,隻傷皮肉,讓人疼痛難當,卻不至于傷及根本,想不到這六個鬼使中,居然有着刑囚的高手。
“剛才是誰動的手?”西門明月好奇的問道。
“回主人,是我!”一個鬼使忙着越衆而出,走到西門明月跟前,戰戰兢兢的道。雖然跟着他幾天了,但是六個鬼使一點也摸不清他的脾氣性格,比如說今天他的行爲好像就有點偏激,平時的西門明月都是溫文爾雅的,甚至可以說是好脾氣到好欺負了。
“哦?你……”西門明月仔細的想了想,還是沒有想起來,問道,“你原本是做什麽的?”
“回主人,奴才蒙主人賜名桃葉仙,原本是天恒國一個劍士,曾經擔任過天恒國的刑部小吏,所以懂得一點小東西。”鬼使桃葉仙賠笑說道。
“做得很不錯!”西門明月點了點頭,看了看跪伏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唐哲星,淡淡的開口道,“今天的事情,你應該知道怎麽處理,不用我教你吧?”
“是是……是!”唐哲星連連點頭答應着。
西門明月揮了揮手,将六個鬼使收進衣袖内,緩步向着門口走去,就在快要走出門口的時候,他站住腳步,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唐哲星道:“我不喜歡殺戮。”說着,他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東花廳。
唐哲星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喜歡殺戮,自然外面的那些内監、宮女、侍衛都不能夠動,今天是事情是無論如何也瞞不了,可是,他該如何向鳳凰皇朝那些老奸巨猾的臣子們交代啊?
小竹子的手裏捧着嶄新的毛巾,他身後的幾個小太監的手裏,同樣的捧着毛巾、熱水等等東西,可是,他們誰都不敢動一下,而是齊齊的将目光放在那個席地坐在石階上的白衣少年的身上。
西門明月看着西邊天空漸漸西沉的太陽,赤腳泡在水中,無聊的踢着水——細細想來,這還真是一個無聊的遊戲,他拼死拼活的,到底想要做什麽?難道就是坐在皇宮内,看着太陽下山不成?
曆經兩世,同樣都是付出了辛苦,結果換來的卻都是背叛。
如果……當初他不是心狠了一點,使用了傀儡術,那麽今天唐哲星的背叛,是不是代表着他應該踏上一條逃亡之路?想到這裏,他就忍不住諷刺的笑了,原來啊……那個蠢材一直都以爲,他對他使用的是普通魔法師和魔獸締結的契約?
今天他着實找雲照影研究了一下魔法師的精神契約,得出的結論就是——精神契約就是一種雞肋形式,隻能和低于自己本身實力的魔獸締結不平等的精神契約,如果是實力遠遠的高于魔法師本身,它完全可以沖破魔法師的精神契約,甚至反噬,導緻魔法師當場死亡或者精神失常。
但是來自神秘的地球東方世界的傀儡術卻完全不同,一旦合成傀儡,就算傀儡的實力達到大羅金仙的水準,而傀儡師的本來隻是普通的凡人,傀儡也隻有被乖乖奴役的份。隻不過,傀儡師需要太多的靈力合成傀儡,以西門明月現在的修爲,最多也就是弄個倆三個傀儡玩玩,多了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傀儡,在精而不在多!”這是當初教他傀儡術的老僵屍說過的話,想想也是,要是有機會,弄個大羅金仙做傀儡,仙界都任憑他縱橫。當年唐和尚弄了個孫猴子做傀儡,橫掃妖魔鬼怪,一介凡人不勞而獲的就修成正果。
西門明月看着兩隻類似與小鴨子一樣的水鳥遊到他的腳邊,絲毫也不在乎他這個人類,伸出鵝黃色的嫩嘴,輕輕的啄着他的小腿肚。
西門明月小心的伸出手來,捧起一隻水鳥,不料那水鳥雖然不怕人,但也沒有被人捉過,在他手中用力一掙紮,他手一松,它就掉在了水中,水鳥受了驚吓,慌忙拍着翅膀就要逃,卻潑起一朵水花,濺得西門明月一臉的水。
“去你媽的,連隻鳥都欺負人!”西門明月如同是孩子氣的用力踢了踢水,吓得兩隻水鳥狼狽而逃。
“主人,原來你在這裏,我可找你好多地方了。”小蝶的聲音從背後穿了過來。
“小蝶找我有事?”西門明月沒有回頭,徑自問道。
“主人,難道您忘了要去參加那個珠寶晚宴?”小蝶瞪大了水靈靈的大眼睛,不會吧,早上的事情,還沒有一天的時間,他就忘了?
“珠寶晚宴?”西門明月回過頭來,她不說,他還真是忘了,早上被唐哲星的事情一鬧,弄得他到現在心情都不好,原本已經不想再去,可是看到小蝶期盼的臉,點頭道,“好吧,等下我們就動身去看看。”
“耶!”小蝶大喜,跑過來抱住西門明月的脖子,撒嬌的笑道,“主人,您真是太好了。”
“嗯,你去叫上霍德,換身衣服,我準備一下,等下就去。”西門明月笑道。
小蝶喜得眉開眼笑,奔奔跳跳的跑着去找霍德,西門明月這才懶懶的站了起來,小竹子忙着走過來過去,扶着他在旁邊早就鋪好了錦墊的涼亭内坐了下來,旁邊侍候着的小太監将找就準備好的熱水送了過來,小竹子跪在地上,小心的幫他洗腳,将水漬擦幹。
西門明月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冷笑,看樣子他開始确實是太過随和了,原本九洲清晏内的宮女太監,可沒有誰把他這樣一個主人放在眼裏,現在的态度全部明顯的轉變了過來,哼!想必開始的時候,唐哲星隐瞞了他的身份,故意不讓消息傳出去,就是想着事成之後,殺他滅口,過河拆橋?
今天小蝶顯然是經過精心打扮的,一張還沒有成熟的小臉上微微的撲了點粉,越發顯得面白如玉,唇紅如朱,說不出的俏麗動人,頭上插着西門明月給她買的珊瑚簪子,冰蠶絲織成的鵝黃色大蝴蝶結将一把青絲柔順的紮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就仿佛是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花。
“主人,霍德哥哥備了車子,在門口等着我們呢!”小蝶扶着西門明月,嬌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