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揚。
雨,輕灑。
秦染一個人窩在站台邊,外面是淅淅瀝瀝的雨,她其實特别想要有個選擇,例如,不去找顧深澤,鐵石心腸,或者是舍己爲人。
可惜的是,她思考了仨小時,等到天黑沉黑沉的,她還是沒有想通要去哪裏,喬璐沒有給她打電話。
倏地,手機響起……
電話裏隻有一句話:“你媽媽忽然病情惡化,也許熬不過今晚了,她想見你。戛”
刹那間,秦染的腦袋裏真的蒙了。
思緒紊亂。
腳步都邁不出去。
這幾個小時的瞎想,仿佛是一場笑話!
“秦染……秦染……”
“滴滴滴……”一陣忙音,電話被挂斷。
秦染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醫院的!她隻知道,要去,要見到,不然會抱憾終身的!
秦染媽媽嫁的男人姓梁,姑且叫他梁叔叔吧。
手術室前,隻有梁叔叔一人,顯得很蕭條,這個男人在秦染的印象裏還不錯,挺直着腰杆,鼻上是個金絲框的眼睛,是個中規中矩的中學老師。
“你來了。”男人無力的坐在,朝着秦染打個招呼。
“媽,她怎麽了?現在還在手術室?”
“恩,在等着你。”
秦染擰眉,下意識的就把心底的不快說出去:“那你爲什麽不陪着?!”
梁叔叔皺着眉頭,猛地站起來,雙眼可以看到血絲:“你知道我照顧她多久嗎!你知道我喜歡她多久嗎!她還沒嫁人的時候我就喜歡着他,我爲了娶她,我抛棄妻子,結果呢,她快死了想的還是怎麽去找那個死了的男人,那個背叛了她的男人!!”梁叔叔最後一句幾乎是在咆哮,說完後仿佛承受不住太大的壓力,猛地跪在地上,發出陣陣低吼。
“爲什麽!!”
秦染閉上眼睛,顧不得細細的去聽他的話,腳步踉跄的朝着裏面走去。
裏面很涼,透骨的那種涼意。
秦染站在手術台上,第一次覺得,這手術室冷的仿佛跟冰窖一樣,而手術台上的女人,沒有因爲秦染的到來,有絲毫睜開眼睛的迹象。
走了。
就這麽清清淡淡,一如她的人,江南女子的柔美。
可是——!
怎麽能……怎麽能!怎麽能不等她,看她最後一眼。
秦染軟了腿,慢慢的跪在地上,握着還殘存着餘溫的手,輕聲喊了一聲:“媽……”聲音在這手術室内傳來回響。
“媽!!”她失聲吼了出來,眼淚此刻不需要時間的緩沖,瞬間沾滿了臉頰,模糊了視線。
秦染的腦袋是空的,眼前隻有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的女人。
子欲孝而親不在,從古至今都是如此,活着的時候有萬般的不是,可是一旦失去後,就會有錐心的疼。
她,明明在知道消息的時候,就已經狂奔而來,爲什麽……還是來不及。
梁叔叔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喃喃道:“怪我,怪我,我明知道她現在不能受刺激,可是我還是跟她争吵了起來,我聽到你說,她想進秦家墓園,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小雲……”
小雲是秦染媽媽的小名。
秦染聽到的瞬間,想打自己的臉,怪誰!怪她!!爲什麽她要有事沒事的提出那件事情來,明明知道梁叔叔聽完後一定會不痛快,爲什麽就沒想到兩個人會吵架。
秦染陷入了巨大的愧疚旋渦,隻覺得爲什麽死的不是自己!
一老一少,在冰冷的手術室内,都被名爲後悔的東西,侵蝕着内心。
**
此刻,在市醫院内。
司徒莫打通了顧深澤的電話,用着惋惜的語氣道:“老大,剛剛得到的消息,嫂子的媽媽去世了。”
“……老大,你聽到了嗎?”
顧深澤隔了一會才回:“恩,聽到了,她在哪兒?”
“在醫院,不過不是和你在一家,在城南那家,老大,你要去嗎?”
“你看着有什麽能幫的,我……也去。”
**
次日。
天氣沉沉,烏雲漫漫。
秦染昨日在手術台裏一直坐到醫院裏的人出來說話,讓她把人帶離那裏,她才茫然的站起來,在梁叔叔的幫襯下,連夜找好冰棺。
她還沒辦好她媽媽的的遺願,不能下葬!
事情已經到了不能拖的地步,秦染隻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快速的讓她媽媽葬在秦家墓地。
思及喬璐的話,并不是沒有道理,相反,很正确,如果不這麽做的話,她勢必是要成爲她爺爺的棋子,去找顧深澤,也許還有些能說話的機會。
所以
tang,她急忙的把她媽媽放到冰棺裏安置好了以後,急忙的就撥通了顧深澤的電話,約見時間。
顧深澤沒有什麽意見的同意了,讓她去醫院。
二十分鍾後,秦染趕到醫院,本來她還在想怎麽進醫院,是沖進去啊,還是僞裝啥的,結果一到醫院門口就發現,一個記者都沒有,門口清靜的很,和平常醫院并無兩樣,這是怎麽回事,這群記者厭煩了?所以撤退了。
秦染走進醫院,一切都和以前一樣,除卻少了那些記者。
她一路走進顧深澤的病房,病房内,沈瑜坐在一邊,司徒莫和張永懷坐在另外一邊,除卻少了一個顧家奶奶,和那日的情景一模一樣。
秦染一路都是沒什麽感覺的,背痛好像把她其他的感知都削弱了一樣,可是此刻,她還是忍不住的有些尴尬,畢竟上次顧家奶奶已經把話說的非常明白,可是她一轉眼竟然就又跑來了。
張永懷見到秦染很高興,一聲小嫂子就要從嘴巴裏說出來,急忙的又改了口:“秦小姐,你能來我很高興。”張永懷還不知道秦染的媽媽已經去世。
可是司徒莫卻明白,此刻的秦染應該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裏,除非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秦小姐,你坐,老張去端點喝的上來。”
秦染輕搖頭,視線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顧深澤:“我們談談吧,可以嗎?”
顧深澤同樣是望着她,小姑娘才不過一夜,眼眸裏的亮光消退了不知道多少,整個人顯得黯淡無光。
“好。”
沈瑜站在一旁:“深澤,你快些說完,這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沈瑜溫婉大方的從秦染身邊走過,留下一句,極小聲的話:“你别太過分。”
沈瑜是真的把秦染當成情敵了,然,從秦染今天來的目的來看,沈瑜的确可以把她當成情敵。
病房裏很安靜,有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屬于沈瑜的。
“你想說什麽,坐下說吧。”
秦染搖頭,“我還是站着說吧,站着說我心底踏實。”
顧深澤沒多說什麽,做出一副,你有話說,我洗耳恭聽的模樣,靜靜的等待着秦染說話。
而秦染做不到跟顧深澤一樣,這麽淡定,她來到這裏,站在顧深澤面前,才發現她的心髒還是會跳動的。
她緊握着拳頭,話卡在喉嚨裏,她拼勁權利的憋出來:“你說過的吧,要娶我,現在這個話還能兌現嗎?”
一句話說完,她如釋重負。
顧深澤卻眯起了眼睛,挑高語調:“你是覺得你是喝了一瓶可樂,裏面寫着再來一瓶,你就可以在寬限日之前去兌換嗎?”
她被說的語噎,主要是顧深澤的話,相當的冷漠,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秦染是壓根沒這麽想的,隻是她想不到更好的詞彙來說出口,她站在原地,顯得無處是從。
“小丫頭,說吧,你遇到了什麽事情,我能幫的,盡量會幫。”
秦染猛地擡頭,杏眼顯得憤憤:“你明明說可以娶我的,爲什麽又忽然變卦!”話一和出口,她尴尬的要死,想去鑽地縫,可是這也是困擾她很久的問題。
顧深澤卻道:“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秦染又再度垂下來眼簾:“隻要你娶我,就不會有什麽事情了。”她現在隻是單純的想着,嫁給顧深澤,讓媽媽進了秦家墓地,她就沒什麽願望了。
顧深澤嗤的笑起來,有些涼:“你告訴我,你把婚姻看成什麽,我就告訴你,我能不能娶你。”
秦染是可以回答的跟教科書一樣,真心相愛,兩心相悅,起碼對這個婚姻是抱有尊重,才能結婚。
可是她更知道自己不是,她蔫蔫道:“我想嫁給你,這個不行嗎……你娶了我,不行嗎?”
前一陣子,是顧深澤想盡辦法,現在,倒是反了過來。
那一聲不行嗎?敲打着顧深澤的心,他的心尖有些酸。
“小丫頭,我可以幫你,卻不能容忍你是爲了别的事情,委屈,勉強,才嫁給我,那樣的話有什麽意思,這個婚姻你能看到未來嗎?還是你覺得我們在一起隻是打打鬧鬧,你嫁給我,完成你的想法,你就可以肆意妄爲,想怎麽着就怎麽着。”
秦染被說了,顧深澤一本正經的模樣,就跟個老幹部一樣,在訓斥着不懂事的年輕人。
“還有,小丫頭,你是在跟我求婚嗎?”顧深澤思考了一會,又加上這麽一句,讓秦染呆在原處。
是,她呆呆的跑來,說上這麽一堆話,從第三者來看,豈不就是求婚。-題外話-美妞們,我剛寫完,于是我真的挺抱歉的,嘿嘿,對你們抱歉,對我那點可憐的全勤抱歉,估計是沒全勤了,好幾天沒更夠,今天很努力還是沒夠時間,然後就是我明天六點起床,走親戚,下午的火車,坐一夜,隔天繼續走親戚,繼續坐火車,休息一天繼續坐車,繼續,繼續,不
知道幾号能回家,想爹媽惹。
ps……别嫌我煩,我就是個話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