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真有這忌諱？”葉晁溪的表情難以自抑地僵了一下，好歹沒把這句話給說出口，他隻是随口找的理由來推脫，因爲他總覺得那張鐵口的視線有些犀利，給人一種“我知道你所有的小秘密哦”的感覺，出于自我保衛的本能，就想避開這樣的窺視，當然更不會交給他諸如自己的生辰八字之類。

“那你爲何又要給我們算？”杜宇岚也是面se微變，似乎是覺得受到了冒犯，聲音也沉了下去。

“因爲老夫我最近查閱古籍，研究出了一種秘法。”張鐵口撚着胡須說道，越發顯出了前輩高人的氣質，“上古之時曾有秘法可以查看他人的氣運，這種方法後來被不同的人習得，并各做發揚，有人以天上星象推斷，有人以生辰八字估算，還有人養一些對靈氣敏感的禽鳥，用以查探這天地與人之間的種種玄妙的聯系……這本就是占蔔之術的由來，想來幾位在課堂之上也有師長提過吧。”

“的确。”杜宇岚和葉晁溪都點了點頭，各自的師父其實都提過這些，但是内裏的内容實在太過玄妙，修爲境界不足的話，要想完全理清楚非窮經皓首而不得，所以師長們也隻是略微提及，并不鼓勵弟子們在修爲還在低階的時候就花費大量時間去研究占蔔之術。

當然，不去研究占蔔之術，和不去了解江湖騙子怎麽騙人這是兩回事，特别是葉晁溪碰到的還是劉洋這種道士——所以雖然不知道詳細的占蔔術法，但是真要讓他扛着旗子去凡人世中轉一趟，混個鐵嘴的名号也不是難事。

但是也正因爲如此，葉晁溪和杜宇岚等人，才會對真正的占蔔之術心存敬意，看到那張鐵口居然敢在雲天之巅的弟子面前開口說要算命，直覺的心理必然是這人的确是有真本事的，甚至開始想這位師兄難道是一心研究占蔔之術，才弄得自己是如此地滄桑麽？

“其實不光是經常蔔算的人氣運會因爲透露天機或者做些逆天改命的事情而減少，經常去求蔔問神之人，身上的氣運其實都會淡去一些，雖然并不明顯，甚至在占蔔之後還會由于提前預知而避過一些災難劫數，從而更加沉迷于求不問神……”張鐵口指了指旁邊桌椅，示意葉晁溪等人一起坐下來好聽他來一段長篇大論。

“這些愚昧且短視的人往往會沉迷于這短暫的好運，而沒有注意到其實他整個人的氣運都已經淡去了不少，這樣一來，等待他的，往往就是滅頂之災，甚至禍延後代子孫。”就在葉晁溪和杜宇岚各自找椅子做好之後，那張鐵口又開了口，甚至還負着手走到了窗前。

葉晁溪看了一眼那張鐵口，不由自主地開始贊歎他那站位，因爲那張鐵口所站的位置，正好陽光穿過窗口從他的後方照過來，配合上這屋中本就有的一些山中水霧以及熏香的煙氣，那陽光似乎正四面八方地擴散開來，并在那張鐵口的身上鍍了一層金邊，配合着他蒼白如雪的須發和那一身雲天之巅制式的弟子道袍，簡直仿佛神仙下凡。

這世上的确是有些人，不管修爲境界道法見識具體咋樣，一看這外表就覺得是神仙的。

“所以我在研究那些上古之時的占蔔術法的時候，發現了這氣運的神秘流失……這便是我們在占蔔之時常說的‘世間之事，一飲一啄，皆有定數’，一個人一輩子的氣運就那麽多，少一點便是少一點，這一世借了下輩子的運，于是這一輩子過得舒爽了，那麽下輩子便要吃苦受累甚至化爲豬狗，而修道之人逆天改命跳出天道輪回六界之外，看似氣運加身無往不利，但是事實上，這都是透支了幾輩子的因果，一旦身殒，便是魂飛魄散萬劫不複，便是轉世重來都沒有機會……”

張鐵口說的話也的确很得道高人，至少在葉晁溪聽來，簡直是振聾發聩仿佛天音，但是卻又總覺得這張鐵口的說話斷句之類有些奇怪的感覺，似乎面前站着的是一本會自己發聲的書籍，正在對着自己和杜宇岚念着那些書本上内容。

這種奇怪的感覺一閃而逝，因爲那張鐵口又用那種極犀利的目光向着葉晁溪掃了過來吓得葉晁溪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原本的那點疑心難以爲繼，卻開始思考着找個什麽理由擺脫眼前這位“高人”。

“藥師院裏都是這樣奇怪的人物麽每個人都在想自創秘法……”葉晁溪默默感歎着，張遠看起來似乎還隻是因爲有白陶這麽個自願被他折騰的試驗品，這位張鐵口，卻似乎是想對每一個路過人都下手啊。

“不是說做好事修功德的話，會壯大一個人的氣運麽？”杜宇岚插口問道，他的表情倒是極爲虔誠，卻是真的當那張鐵口是高人了。

白陶的修爲的突飛猛進誤導了杜宇岚的判斷，他本就是爲了尋找白陶修爲突進的原因而拖着葉晁溪來到藥師院的，被這位張鐵口一攪和，加上那張鐵口一副高人派頭擺出來，玄妙天機說出來，在杜宇岚的心中，卻是已經笃定了這位高人必然就是白陶所遇到的那份機緣。

而且更讓他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的原因，其實是一路來的路上，葉晁溪說話沒注意，帶出了“張師兄”這樣的稱呼，雖然葉晁溪很快跳過了那個話題，但是杜宇岚卻已經上了心，眼下這位高人模樣的自稱是張鐵口，那麽不是那張師兄的話，還能是誰？

“既然白道子能找到這機緣，那我難道還把握不住？”杜宇岚心裏想着，隻覺得眼前的這位高人實在是怎麽看怎麽完美無瑕，仿佛自己修爲大進的那一天就在眼前。

“……雖然說氣運大體是不會改變，拿走的就要還，天道公平得很，但是事實上，那些一心求神問蔔的并借此避災的，其身上所減少的氣運是實實在在的，因此我所創造的秘法，便是爲了追尋到這氣運消散的根源。”那張鐵口說了一通天道難欺刻意追求功德反而會黴運纏身之類的道理——就好比一些凡人世中無比虔誠地修煉想要積攢功德求下輩子過好ri子的愚民，往往隻會一世又一世輪回于貧窮困苦之中而不得超脫一般——之後，開始解釋起自己的秘法來。

杜宇岚卻在聽到了這一套解說之後，想到了什麽，心頭頓時咯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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