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此貞秀姿,卓爲霜下傑!”
武滢月直接無視衆人審視的目光,擡頭望了一眼遠空各式各樣放飛的精美風筝,又掃視一圈環繞茶亭周圍的菊花圃,由衷贊歎了一句。
她腦子裏又冒出一句“富貴于我如浮雲”,此句沒有說出口,心裏卻一陣腹诽,還是富貴之家好啊,生活無憂,閑時賞菊品茶,還能吟誦酸詩,倘若如狗蛋兒那樣還要爲食物和傷病所煩憂,連放風筝這樣的娛樂活動也是要被剝奪的。
因爲時值秋天,這茶亭周圍草木凋零,水瘦山寒。唯獨各色菊花競放吐豔,色彩缤紛,姿容萬千,清香陣陣。它們大如一團祥雲,圓潤豐滿;小如玉豆,清靈秀雅。有的細如發絲,俊美飄逸。有的清亮如翡翠,有的嫩黃如柳尖,有的潔白如霜雪,有的厚重如墨玉。有的一朵花前後内外顔色各異,令人驚歎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無窮魅力和精心培育此花的園藝師的高超技藝。
面對此情此景,武滢月忽然想起不知誰說過的一句“秋天,它雖略帶憂傷,但是甯靜、成熟、豐富,翠綠與金黃相混,悲傷與喜悅相染,希望與回憶相間”。
菊圃和茶亭真是相得益彰,純淨如畫卷。也隻有在姬州的地界才能有如此絕佳的歇腳休閑之去處。一道竹子做成的青碧長龍格外引人注目,這是因爲茶亭所用的水,是取自附近青山上的清冽山泉,而這碧竹其實是接引山泉水的管道,因爲得到山泉的滋養,這竹管竟然常年青碧不衰。
當然,此處茶亭其實很簡陋,遠遠比不上姬州城内卧龍居茶社的精緻。可這裏卻勝在與大自然的完美融合,周圍青山綠水,空靈靜谧,視野開闊,空清氣爽,有着一股淳樸怡然的鄉土氣息,也是武滢月所喜歡的一種感覺,來到這裏品茶歇腳仿佛能真正放下所有的包袱。
離開姬州城的時候,她是一路策馬狂奔,根本無暇來此歇腳,現在回來了,倒不急于進城了。
這裏是玉衡的地盤,是她的産業之一,茶博士們不認得她,卻都識得玉衡。因爲都是玉衡一手調教出來的。
她徑直往玉衡獨自坐着的茶桌而去,茶桌上沒有鋪墊茶席或者桌布,簡陋卻古樸自然。
“你這妝容多久沒示人了?沒想到還挺有魅力!”
武滢月聽見一向不苟言笑的玉衡竟然說出這樣調侃的話,一時有些錯愕,竟然開始懷疑是不是敬軒易容了,将特制的霹靂雙劍放在茶桌上後,坐了下來,“你不會是敬軒吧?”
“滢月女俠挺機敏的嘛!你說呢!”玉衡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同時,打了一個手勢。
馬上有兩位茶博士過來伺候。
其中一位茶博士端着一個大的木托,負責當場配料。按順序先放入冰糖,再放入羅漢果,然後是參片、核桃仁、桂圓肉、芝麻、蘋果片、枸杞子、紅棗、葡萄幹,最後用茉莉花茶蓋住配料,放上兩朵菊花。
另一位茶博士一隻手提着一個特制的一米多長嘴的龍頭銅壺,那銅壺上有兩個顫巍巍的紅球,尖尖的壺嘴伸到離茶碗不到兩寸時,開水就對準蓋碗直射下去,既快又準,還有諸如“蘇秦背劍”、“反彈琵琶”等賦有藝術性的動作,可以稱得上是門“絕活兒”。
水順着碗底翻上來,配料受濕均勻後,負責配料的茶博士蓋上了茶蓋。
二位茶博士離開大約五分鍾後,武滢月揭開了茶蓋,沖出來的茶果然湯色碧綠,并能夠顯出菊花的幽緻清雅。
她聞了聞之後,用茶蓋把浮在上面的菊花輕輕撥開,然後再輕輕地抿一口,先嘗到的是一種淺淺的味道,咽下去之後有一種淡淡的清香,口感特佳,心曠神怡,那種特别的口味,讓人感到很滿足。
武滢月不由得輕聲啧啧贊道:“這八寶茶果然出師了!玉衡,你手底下果然是能人輩出啊!”
玉衡嘴角微勾,萬年冰雪不化的臉上擠出了一絲很勉強的淺笑,“都是你指導有方!不過,這樣的茶真的能喝麽?”
“怎麽不能喝呢?喝起來香甜可口,滋味獨具,并有滋陰潤肺、清嗓利喉之功效。”武滢月倒奇怪了,“難道,你竟然沒喝過?”
玉衡喝了一口自己點的陳年紅茶,搖了搖頭,反問道:“你不是說這茶女士專享麽?”
武滢月笑了笑,“是有說過!不過,你們男的也可以喝。下次叫你妹給你泡一壺,她的手藝無人能及!若是能請動她出手,我那卧龍居估計又能轟動全城,引來無數貴女捧場了!”
玉衡再次呷了一口茶,正色道:“有兩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武滢月心裏頓時有些驚慌,因爲玉衡從來沒有這樣正色的與她說過任何壞消息,恐怕要有什麽大事發生了,不過,她還是努力保持鎮靜,“既然是壞消息,那我可以選擇不聽嗎?”
玉衡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武滢月,心裏也糾結了一下,因爲這兩件事情她遲早會知道,而且,也必須知道,他一貫清冷淡然的道:“先聽哪一個?”
這無疑告訴了武滢月事情的重要性,她心裏又膈應了一下。
正在此時,一聲陌生的聲音打斷了武滢月暗自惶惑不安的心緒,“恕慕白冒昧,敢問女俠師承何派?”
武滢月循聲望去,身旁一位白衣勝雪的翩翩公子手拿一把玄鐵長劍,露着一抹看似真誠卻無比魅惑的笑容望着她。
她不禁暫時忘卻了方才的那股不安情緒,心裏忍不住一陣狂噴,特麽這麽狗血?竟然有不怕死的前來搭讪,不會是李慕白吧?
她忍住了想笑的沖動,“實在有負這位兄台擡愛,這女俠之名确實不敢當,幼時跟不甚出名的镖師學過幾手三腳貓的功夫而已。不知慕白兄師門何處?”
澹台慕白倒是一愣,這女子雖真氣内斂,但是,他卻知道絕非等閑之輩,這是故意要隐藏身份和實力,當下也不點破,禮節性的點了點頭,才說道:“在下澹台慕白,師門乃虛宇山無極門!”
武滢月直接忽略掉了那人的姓名“澹台慕白”,隻将“虛宇山無極門”這個詞印入了腦海,她不禁吃了一驚,馬上和玉衡交換了一下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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