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妃清甯回到鳳凰閣,換了一身出門的衣裳,外罩暗紫金絲繡暗紋褙子,裙幅褶褶輕瀉于地,挽迤三尺有餘,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臨出門前,她将貼身大丫鬟黛蘭喚來,“姬氏最近又閑了下來。别莊裏的姨娘們最近似乎很少走動了,和正室不夠親熱可不行啊,姬州最好的繡娘就在大老爺府裏頭住着,小姐們的繡活兒還需提點提點。另外,别莊的少爺們都愛鑽研學問,這是大老爺最爲看重的,别莊書房之内的書似乎太少了,咱們大老爺可是愛書之人呢,府裏頭的藏書比咱們王府都要多呢。”
黛蘭會意的一笑,連忙喚了清甯用得較爲順手的另外倆個丫鬟沁雪和沁碧過來伺候,自己卻先行告退。
不一會,王府賬房先生崔昱家的娘子徐氏領命前來。徐氏是鎮南王府大總管徐謙胞妹,園子裏的丫鬟仆婦都歸她負責調配。
徐氏上前給清甯行了禮,靜立一旁。
清甯伸出左手,将袖子輕輕抖了一下,露出纖細瑩白的手指,她對着琉璃窗外射進來的日光晃了晃,腕上的翡翠镯子折射出淡淡地光澤,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叫人好生伺候着大夫人大公子。挑四個伶俐一些的丫頭給大夫人送去,你親自送過去,現在就去,務必要大老爺還有二公子知曉此事。”
徐氏微笑着領命而去。
“沁碧,将雷侍衛請到前院叙話。”
清甯吩咐完,略眯了眯狹長的丹鳳眼,習慣性的将頭上本就寥寥無幾的頭飾理了理,方滿面春風的邁着細碎步子向外而去……
千狼山裏同一時間不同層面的人們面部表情各不相同。
敬軒帶着畫怡和鏡屏兩個水靈标緻的小丫頭在千狼山一泉水滋潤着的蔥郁谷地尋覓藥草。
不過,此刻正在忙活的隻有畫怡和鏡屏,二女時不時一番驚歎,而敬軒大神醫卻躺在一塊碩大的石頭上似乎睡熟了,面上蓋着一片蕉葉遮擋日光。
七号礦洞第十層的石室中,蕭衍一臉凝重的望着石桌上從石室壁上拓印下來的那些南汕古文。
而地底墓穴中,蕭潛還在靜坐調息。
武滢月四處都尋了一遍,将能夠走動的地方幾乎全都轉了三圈,依然沒有發現任何出路。
在壁上明珠的光輝映襯下,璀璨璨的水晶越發奪目,卻令武滢月愈發眩暈。
“怎麽樣?還能走嗎?”見蕭衍睜開了眼,武滢月有些急切的問道。
她還在想着母妃即将來到姬州的事情。
她相信,蕭潛一定能找到出口。
蕭潛竟然咧開嘴笑了,他的臉型有些偏向娃娃臉,笑起來一副淳樸無害的樣子。
正因爲他的這副特别親和的容貌,令武滢月不自覺的放下了戒備之心,一直和他走得格外近一些。以至于,在她還未将清甯和玉語嫣弄進鎮南王府之前,被人悄悄暗指斷袖。就連姬州地方上的那些臣屬也暗暗議論,以至于淪爲風靡姬州一時的茶餘飯後的話柄。
清甯和玉語嫣同時進入鎮南王府以後,這謠言便漸漸淡了下去。因爲新的謠言又起,轉移了視線。
蕭潛沒有回答武滢月的問話,環顧了一圈四周,目光越過武滢月,似乎在望着很遠很空的遠方,憨憨一笑,道:“這裏很甯靜,無人打擾,遠離一切紛紛擾擾,沒有包袱,沒有羁絆,沒有恩仇,是一個很不錯的避世之所。滢月,這不正是你一直以來想要尋找的地方?”
武滢月一怔,蕭潛确實很了解她。
不過,那是她剛穿到這個異世時空中的那幾年的想法。
這裏,似乎就像小龍女從小長大的古墓一般幽深靜谧,或者更像水晶龍宮,不過,她已經逐漸适應了現在的生活,她已經不再想要脫離實際生活而追求虛妄不可求的飄渺之旅。
“這不見天日的地方更适合耗子呆着!不過,哪一天我快走不動了,就趕緊來這裏,躺進其中的一口水晶棺裏,看着自己最後一抹生命之光是怎樣消逝的。”
武滢月一邊說,一邊拍了拍身旁空着的水晶棺。
這裏有好幾十口水晶棺,卻全部空空如也,不知道本來就是空的還是屍身由于年代久遠而消失不見了。
乖乖呆在武滢月長袖口袋内的火球可能是聽見了“耗子”一詞,敏感的動了動小巧的身子,用爪子扒拉開長袖,露出了藍色的眼眸,疑惑的轉了轉眼珠。
武滢月毫不客氣地将它塞了回去。
火球從洞窟裏一下來就不知道蹦跶到哪裏去了,後來,她在找尋出路的某個交叉路口遇見了它,就将它揣進了袖子裏。
“滢月,你想早點出去?”
“廢話!”
蕭潛眼裏閃過一絲惋惜和不舍,默默看着武滢月的曼妙背影,半晌,撇過頭去,眼眸裏清冷星火一閃,慢慢站了起來,負手看着流光溢彩的壁面,目光似乎已經飛到了極遠之處。他青竹似的挺直的背影鍍在那一室水晶璀璨的光華裏,看起來孤冷而亮烈,然而縱然是那般帶着堅硬力度的亮,依舊不可避免的抹上一道黯色,淺淺光暈般的憂悒淡淡的一層層的浮了出來。
武滢月偏頭看着他的背影,眼睛瞪得很誇張,“蕭潛!你……竟然能站起來了!”
半響,露出絢爛的花俏的張揚的快活的笑容。
“敬軒的藥很管用!他的确是個難得的天才!若是鬼醫還活着,一定會無比慶幸自己有生之年收了這麽一個天資卓絕的徒弟!”
蕭潛不餘遺力的由衷誇贊卻隻是引來了武滢月的翻白眼,她不屑的道:“蕭潛,你才是真正的天才!而且是最勤勉的天才!要我說,敬軒隻是一個偶然有些好運氣的渣兒!”
蕭潛隻是搖了搖頭,憨厚的笑了笑,不再言語。
“蕭潛,你走幾步給我看看!”
武滢月這才發覺蕭潛隻是站着,并未行走。她急切的想知道蕭潛到底能不能走。
她略想了一下,走過去,扶住了蕭潛的手臂,想牽着他走幾步試試。
蕭潛并沒有掙脫,緩緩地邁開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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