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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麽事了?”趙洛慕面色不愉地問。
“……”甘越略一沉吟,然後問道,“您是親自确認過,雲少塵是确确實實死了,對嗎?”
“是。”趙洛慕聽到他這樣說,心知恐怕是出什麽岔子了。
甘越拿茶盞的底部輕輕地敲了敲桌子,在心底權衡了一下,決定還是全盤托出爲好。
他相信這件事瞞不了趙洛慕多久,也相信趙洛慕如果知道自己居然瞞着他,絕對會另選代言人。
“事情是這樣的,我對術法了解甚少,既然您确認雲少塵已經死了,那一切就都好說了。”
“如何?”趙洛慕問。
“雲少塵的屍體被人竊走了!”甘越屏息。
“……”趙洛慕沉默。
一瞬間,仿佛時間都靜止了,唯有陣陣蟬鳴不絕于耳,聒噪得令人心煩。
“啪!”趙洛慕一掌拍在桌子上,頓時天空中劃過一道驚雷。
周圍的人吓了一跳,但甘越卻并不驚慌,頗有成竹在胸的姿态。
趙洛慕這一掌,與天雷齊發,頓時驚得周遭鳥獸鳴蟬偃旗息鼓不敢作聲。
但盡管這一掌驚天動地,卻未震動桌子上的茶杯茶壺。
如果有人挪開桌子,就可以看見桌下石磚上印着一個勻稱的手印。
石磚周遭沒有裂痕,這麽一個手印突兀地被按了下去,足見趙洛慕真氣之凝實。
這一掌,若是拍在人身上,上可碎顱,下可絕戶,掏心剖腹如探囊取物。
“有人不想讓我們完成計劃。”趙洛慕說,“有人想利用雲少塵的屍體,來完成其不可告人的秘密。”
“利用他的屍體?”甘越一愣,“術士還能操縱人的屍體嗎?”
“有的能,而且利用不僅僅操縱屍體這一種方式。”趙洛慕皺起眉頭說道,“西部大荒,有一個甘家。”
聽到“甘家”這個詞,甘越的面容上一抹不着痕迹的愣愕,但随後他立即将這絲神色抹去,問道:“這個甘家如何?”
“十餘年前,甘家發明了一種秘術,可以竊人屍骸爲己用,雖然我至今還沒有弄清楚原理,但甘家利用人屍骸做出來的那種‘傀儡’與常人并無二緻,渾身上下看不出一絲破綻,就好像那個人死而複生,又重新爲甘家所用一樣,也是因此,甘家在大荒可謂是鼎鼎有名。”
甘越渾身一震,然後搖了搖頭:“大荒離此地甚遠,甘家也畢竟是家族,不可能不遠萬裏跑來這裏幹擾我們的計劃。”
“此類事情皆有可能。”趙洛慕閉上了眼睛,“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可以操縱傀儡的世家宗門,我不能一一道來,總而言之,我們必須把這件事情傳播出去。”
“那……”甘越遲疑了一下,然後說:“我們對外的口徑是什麽?”
“第一,将刺客的屍首挂于城門之上,明面上必須給足蒼顔派面子。蒼顔派也不會追究太多,畢竟他們也知道那是真的刺客。對了,你最好把刺客系派的人也辦掉,免得到時候生出事端。”趙洛慕說道,“第二,在城内各處告示欄上張貼滿告示,把目前的狀況公之于衆。”
“告示要解說到什麽程度?”
趙洛慕思考了一下,回答:“把黑鍋全部甩給刺客,最好點出刺客還有餘黨,這樣方便我們清理這座城市。”
甘越點了點頭,他明白,這座城市馬上就要變天了,而這一切,可以說是他一手造成的。
“對了,你也可以點到刺客背後還有大門派,我們會追查此事。”趙洛慕說,“讓城裏的人多少有點緊張感,别到了大場面适應不了。”
“對了,上仙,小人還有一事。”甘越忽然叫住趙洛慕,“那我們的計劃呢?”
“一個月後,照常舉行!”
甘越眼眸之中劃過一絲冷厲:“是,到時候小人靜候上仙大展身手。”
趙洛慕淡笑兩聲,揚長而去。
甘越則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作。良久良久,一陣陣冷風刮過,他打了個哆嗦。
霎時間,他的思緒又回到了現實中。
當即,他吩咐手下撰寫公告然後又派人去将陳謀的屍體挂在城頭示衆。
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又坐回了涼亭。
“滴答——”雨滴随風搖曳,撒在他的華發上,幹枯的發絲得到雨水的滋潤也仿佛變得滋潤起來。
“下雨了……”他輕輕地說,“朝桦城,終于下雨了……”
……………………
甯臣并沒有直接進城,他見天要下雨,正好他也要遮住面容,于是就從附近的牛棚裏找出一套鬥笠蓑衣。
這個牛棚已經棄置二十餘年了,隻是因爲主人早已不再,也沒有人有閑工夫去拆了他,甯臣就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不過,這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那個時候的甯臣還是和謝三一起躺在牛棚的幹草上,一起談天說地。
那天,謝三的父母被害死,謝三也被謝家逐出家門,兩個人相遇,他們一起偷了一套鬥笠蓑衣,衣服中的銀兩謝三要走了,蓑衣鬥笠也就歸了甯臣。
猶記得甯臣當時披着比自己大一倍的蓑衣,頂着可以把他整個腦袋罩住的鬥笠說:“我要成爲一個蓋世豪俠。”
謝三也笑了笑,說自己要成爲長晴區一霸。
大緻兩個人的分歧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吧?
甯臣說謝三不向往自由,謝三說甯臣沒見過權力。
兩個人誰也不服誰,然後在雨中扭打起來,緊接着就遇見了徐言聖。
接下來,兩個人的關系就越來越僵,起初謝三還要靠甯臣生活,後來謝三的大伯出現了,謝三的命運出現了轉機,因此他也越來越看不慣甯臣,兩個人的摩擦越來越多,大多也都是謝三道歉……
“但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甯臣想到這裏開口對着蓑衣輕輕地說了一聲,然後穿上了他。
“我已經可以穿上這件蓑衣,戴上這個鬥笠了。”甯臣對着牛棚裏謝三經常躺着的地方說,“但我還沒成爲大俠,你也沒成爲長晴區一霸。我锒铛入獄,你寄人籬下,難兄難弟。”
說到這裏,甯臣頓了一頓,“但我們不一樣,我會成爲大俠,我會在這片罪惡的土地上伸張正義,我會讓這個地方的人獲得自由……而你,隻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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