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爲天太冷,麻雀找不到吃的,所以那黃橙橙的小米粒灑在框下面沒一會兒就有麻雀飛過來吃了。
嬌嬌時刻謹記小黑球的囑托,一旦麻雀進去,就要立刻拉線,把框扣下來。這一扣還真的扣住了三隻傻鳥。嬌嬌見它們在裏面撲騰的厲害,趕緊提着裙子小跑過去,一屁股坐了上去,這樣就跑不掉了。
她轉着腦袋四處望了望,周圍連個鬼影都沒有,隻有屁股底下的傻鳥在撲騰着翅膀亂蹦,震得她小屁股癢癢的。
江松去找鳥蛋了,說是鳥蛋跟麻雀是絕配,吃烤麻雀沒有鳥蛋的話簡直是人生一大憾事。然後他憐憫的望着嬌嬌,小大人似得歎了口氣,老氣橫秋的道:“算了,就當我做善事了,今日就帶着你享受一番罷。”
嬌嬌也不敢動,生怕一起來麻雀就跑了。直坐的屁股發疼腿發麻江松才回來,她不滿的皺眉道:“你怎麽才回來?”
江松身上的外袍已經脫下來了,裏面是全黑的小棉襖和小棉褲,把袍子裏兜着的十幾個鳥蛋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開心的道:“看,我找到兩個窩,這些足足有十五個呢。”
嬌嬌見那鳥蛋小小的,有的上面還粘着鳥屎和羽毛,嫌惡的咧了咧嘴,捏着鼻子道:“怎麽這樣髒呢。”
江松不在意的道:“一會兒找個地方洗洗就好了,對了,你逮住鳥了嗎,坐在這裏做什麽?”
一說到這個嬌嬌就開心,眉飛色舞的道:“逮住了呢,沒看錯的話裏面有三隻呢。我怕它們跑了,一直坐在上面等你回來呢。”
江松也是高興,不過還是道:“你先起來,我把它們弄出來。還得再捉幾隻,這點不夠吃。”
“三隻還不夠啊?”
“你不懂,這鳥小着呢,我自己都不夠呢,唉……”一臉頗爲嫌棄的樣子。
嬌嬌白了他一眼,笑着去擰他的鼻子,哼道:“你個小黑球,要不是我在這裏,你這三隻麻雀可都還沒有呢!”
嬌嬌陸陸續續又逮了兩隻,這時候鳥蛋已經洗好了,那三隻麻雀也被小黑球麻利的收拾好了,已經快烤好了。
嬌嬌聞着這撲鼻的香味兒直流口水。
江松别看是個沒長毛的小孩子,本事可不小。收拾,燒烤一把抓。嬌嬌也隻是不時的給那滋滋冒油的抹點鹽巴什麽的。
到最後,新逮的兩隻還在火上烤着,兩人已經盤腿坐在地上,臉對着臉吃上了香香的烤麻雀。
嬌嬌吃了一口到嘴裏,滿臉的不可思議。“這個怎麽可以這麽好吃?”皇宮裏竟然都沒有。
江松得意的一笑,豪氣萬丈的道;“這山裏好吃的多着呢,以後你跟我混,保準把你養的白胖白胖的。”
嬌嬌瞪圓了眼,望着他那張黑胖黑胖的小臉,紅紅的小嘴吃的油汪汪的,嗤笑道:“我可不要跟你一樣,那樣黑不好看。你以後得聽我的,不然我就跟祖母告狀讓她老人家教訓你。反正你的小辮子多,一捉一個準。”
兩人正吵吵着,就聽見一聲不悅的女聲,“你們在幹什麽?”
嬌嬌扭臉去望,不認識,然後低頭吃自己的。
江松倒是大嚼特嚼着嘴裏的麻雀肉,不快的反問道:“杏花姐,你來這裏幹什麽?”
杏花一身杏紅色的長裙,裏面估計沒有穿棉衣裳,腰間的腰封系的緊緊的,束的纖腰袅袅風流,柳眉倒豎,“你又淘氣,看我去告訴老太太和江鶴哥哥。”
江松撇了撇嘴,“你去呀,反正我大哥也不會喜歡你。”
杏花氣的眼睛都紅了,卻緊緊咬牙忍住了,這是江鶴哥哥的弟弟,也就是自己以後的小叔子,自己作爲長輩要讓着他。
也想着自己來此的目的,頓時槍頭一轉,指着嬌嬌吊銷着眼兒火藥味兒十足的道:“你個野丫頭,擡起頭來。”
廖嫂子回家就把杏花給訓了,讓她以後省點事,差不多找個人就嫁了罷。寨主那樣的人物不是她能攀附的起的。不說别人,就是人家從外面帶來的那個小丫頭,那長得比三月裏的桃花還嬌豔水靈呢。而且看樣子,老太太也偏疼的很。
爲此她坐不住了,明明昨天還是個髒亂的小乞丐,怎麽一轉眼就把老太太都收服了,還變好看了呢。
她一向自诩爲太野山一枝花,雖然西鵲山那個女人長得妖妖娆娆的就會招男人眼,可是那麽放蕩的女人才進不了江家的大門呢。好不容易等着吃完了飯,想着說什麽都要會會這個一夜大變樣的小丫頭。這才一路從寨子裏追到這後山來。
嬌嬌反應了好一會兒,啊嗚一聲又啃了一隻麻雀腿才意識道‘野丫頭’是在說自己。她莫名其妙的擡頭去看,“我認識你嗎?”
杏花又窩了一口氣,合着自己從昨天就‘念叨’着人家,人家卻對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更過分的是,她發現這個野丫頭确實長得很好看!雖然隻比自己白了一些而已~~
她強自按捺住劃花這個小狐媚子的臉的沖動,拿着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幹幹淨淨的嘴角,居高臨下的望着嬌嬌道:“你跟我江鶴哥哥是什麽關系,他爲何要帶你來寨子裏。”
嬌嬌眨巴着水靈靈的大眼睛,疑惑的問道:“爲何你昨日還喊他寨主呢,今日就喊江鶴哥哥了。”
江松剝了一隻鳥蛋一口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嚷嚷道:“因爲我哥哥不讓她喊哥哥,隻讓她喊寨主,哈哈哈。”
嬌嬌了然的點了點頭,“怪不得呢。”
杏花被江松揭了傷疤,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氣的使勁跺了跺腳。兇巴巴地道:“江松,你小,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江松沖她做了個鬼臉,“你跟我一般見識我也不介意啊,隻要你别給我做大嫂就行。”
杏花聞言氣的眼睛都紅了,指着嬌嬌質問道:“這個丫頭哪裏好了,傻呆呆的,怎麽配的上江鶴哥哥,你難道想要個傻子嫂嫂?”
嬌嬌舉了舉手,茫然的問道:“誰跟你說我跟大……江鶴有關系的?”
杏花鄙夷的望了她一眼,話語裏的酸味兒遮都遮不住,“哼,豬鼻子裏插大蔥,你裝什麽蒜呢,昨日裏還不知廉恥的拉着我江鶴哥哥的袖子呢!”我都沒拉過!
這問題就嚴重了。嬌嬌雖然不怕杏花,但是她如今孤苦伶仃初來乍到的,貿貿然的就得罪了這裏的小土著可不太好。而且說她勾搭大胡子,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嘛!
遂她十分誠懇的望着杏花,真摯的道:“杏花姐姐,我跟你的江鶴哥哥真的沒有關系的。隻是我們家遇了難,家破人亡,是你江鶴哥哥救了我而已。我現在隻是江家的一個小丫鬟,你江鶴哥哥其實很讨厭我的。他昨日晚上還兇我來着。”
嬌嬌發誓,就是父皇封她爲明月公主并且還給了她一大塊封地,她跪地謝恩的時候都沒有這樣誠心誠意。
想到父皇,她心裏又開始酸酸的銳利的疼起來。深吸了口氣,繼續擡擡真摯的望着杏花。
杏花不過是個淳樸的山裏姑娘罷了,雖然爲人霸道了些,但比心眼子,十個她都不是嬌嬌的對手。此時見嬌嬌一臉真誠,而且說的話的都說到了她的心坎子上,舒服的很,不由得的她就信了。
她就說嘛,她這樣的大美人江鶴哥哥都沒有動心,哪裏能看的上這還沒斷奶的黃毛丫頭呢,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哪裏像自己□□的招人喜歡。
她一想開,臉上的神色就緩和了下來,見嬌嬌正跟江松在搶一隻烤好的麻雀,吃的滿臉油花,髒兮兮的。這下更信了。
見那二人已經搶成了一團,她心裏油然而生一種大姑娘的優越感。轉身甩着帕子搖曳生姿地就走了。
嬌嬌眼角瞥見杏花離開的背影,高興的松了一口氣。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隻肥肥的小麻雀從江松的爪子裏搶過來,迅速的來來回回用舌頭口水舔了舔,然後眯着眼睛得意的沖着他笑。
江松傻眼,知道她無恥,沒想到她還能這樣無恥。當下也毫不示弱,把那兩隻還未烤熟的麻雀身上呸呸吐了兩口口水……
嬌嬌扶額,這算不算自作自受,無語的道:“……孺子可教也……”
果然這友情就是吃出來打出來的的,兩人齊心協力打了頓牙祭,還毫不退讓的吵鬧了一番,革命友誼噌噌的上漲。吃的飽飽的打着飽嗝一路笑鬧着回家去。
回家之後,就見那匹黑黑的大馬踏雪,正在踢着白白的蹄子在院子裏喝水呢。江松歡喜的拉着嬌嬌往屋裏跑去,“大哥,你回來啦!”
進去之後,就見大黑方桌上放着一大包的衣料。老太太與齊嬷嬷嘴裏發着啧啧的贊歎聲,滿臉的喜愛。
“這都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好料子了。”
“是了,穿粗布穿的,突然見了這樣好的料子,都有些無從下手呢。”
嬌嬌眼尖的發現除了幾匹顔色深的之外,剩下的都是适合女孩子穿的比較柔和清淡的顔色,還有女孩子穿的成衣。她自作多情的想,這不會是給她的罷?
江鶴正坐在一邊喝水,又黑又粗又長的大胡子上挂了水珠,整個人粗野又狂放。可是想着今日在門口發現的幹衣與藥膏,嬌嬌覺得這個人越長越好看了,可能是看順眼了罷。完全不覺得粗魯,隻覺不羁。
江鶴見小傻子一直滴溜溜的拿那雙小鹿似得眼睛盯着自己,放下手中的白開水,闆着臉沉聲道:“此次外出,碰巧遇到些料子。你衣裳少,裏面還有一些成衣,去看看合不合身。”
像是長官在發号使令,又像是掌櫃的給跑堂的發年禮。
嬌嬌沖他甜甜的笑了笑,燦爛美好的讓人慌神,就去摸那件衣裳了。一摸她就詫異的張大了眼兒,這料子……分明是孔雀補鍛。又去摸旁邊那匹鵝黃色的布料,這、這是黃雲羅?還有旁邊,那是西洋白絹綢?
都是有名的質地柔軟的好料子。
這些料子,在她做公主的時候當然是滿箱滿櫃子的。可是如今,她發現江家上上下下包括老太太在内,穿的都是粗布的衣裳。也就是老太太的裏衣有一件細棉布的。實在不像是買的起這種奢華料子的人。而且這種料子,平日裏都是有價無市的,何況如今這亂世?
嬌嬌想着昨日裏大胡子那雙晦暗不明的眼睛,還有今日門前的幹衣。咬了咬唇,又自作多情了。
她忽扇了好幾下長翅的睫毛,支支吾吾的試探道:“這是特地給我買的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