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旭此刻正在和那位僵屍大叔大眼瞪小眼,他很不爽這個僵屍,不爲别的,就因爲在回44号棺材鋪的路上,因爲與這個僵屍同行,所以他才不能變成黑貓,這一點就讓他感到十分的不爽!
他辰旭大爺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氣咧?!
他從上車後,就抱着手臂,氣勢洶洶地瞪着僵硬不動的僵屍,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直沒有離開過,也沒有注意到别人在說些什麽。
朔月有時候都忍不住去猜測,她家師父一定是雙魚座的,因爲他的思維總是遊離在九天之外……
她看了一眼發呆中的辰旭,擦一擦口水,問阿城:“那個鏡子人和本尊什麽都一樣,那‘她’要取代本尊的話,根本就沒有人能看得出來呀!而‘她’取代本尊的話,恐怕,也沒有人會察覺到‘她’已經偷偷替換了本尊,那這樣子的話,本尊豈不是很容易就被消滅掉了?”
阿城平淡地點頭:“對啊。”
朔月吓得淚飙:“這不是對不對的問題吧!阿城哥,你好歹也反駁一下吧?那種妖物怎麽可以在這個世界上出現啊?一般來說,不應該是本尊應該完勝的嗎?”
阿城歪頭眨眼睛:“誰規定的?”
朔月頓時語塞,她心塞塞地咬咬手指,憂傷地說道:“一般作者都會規定的,我現在知道了,淩晨是後媽,不走尋常路。TAT”
阿城微微一笑,說道:“對的。其實那鏡子人所有的一切都和本尊是一模一樣的,但鏡子人和本尊卻有着最大的不同的地方。所謂的鏡子,它是世間的一個最真實的參照物,能真實地反映出所有事物,所以當一個裏外不一的人去到吸魂鏡面前的時候,它會真實地映射出那人内心的真實模樣,并令那真實模樣變化爲真體。”
朔月咬手指,眉頭皺得死緊死緊的,心裏面的草泥馬神獸聽到這裏已經無法淡定了,因爲這句話豈不就證明了,那個冒牌貨其實不是真的冒牌貨了?也就是她内心的真實反應咯?
卧槽!那個對蘇揚就會撒嬌賣萌,黏着喊小師哥的是她内心的真實模樣?
卧槽!對着暗地裏搞小動作的同學就會毫不猶豫下狠手保護回去的也是她真正的想法?——好吧,這一點她不否認,如果是在以前,她真的會有這種瘋狂的念頭,但是懼怕于老師、孤兒院方面的壓力,所以不敢真的動手。原來,她的内心這麽陰暗扭曲……
但要她承認會追着蘇揚喊小師哥,說那些肉麻話的……肯定不是她!她的内心怎麽可能會那麽矯情?就算她很矯情,很缺愛什麽的,對象也應該是溫柔的三叔、斯文的阿城哥吧?這兩個人才有長輩的樣子,好麽?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
反正朔月的内心是抗拒這一種說護的。
不管朔月是如何想,阿城都繼續說下去:“正因爲鏡子人是參考人的内心世界而出現的化身,所以本尊身邊的人很難分辨出真假,這就是‘似是而非’。鏡子人會做出不一樣的舉動,如果她做出的事情給人留下的印象越深刻,她就越能在他人面前現形;而本尊做的事情給人留下的印象越來越淡泊,身形則會漸漸淡化,最後變成透明人一般的存在,直至在這個世界上化爲烏有。”
朔月咬手指,仔細想想也确實如此,在鏡子人不上課,在外面打架,被班主任記住;鏡子人黏着蘇揚不放,遭到全班人嫉妒——這些事情無一不給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而那個時候自己卻日夜颠倒,缺眠缺到上課打瞌睡,正努力調整作息時間,因爲也沒做出什麽令人深刻的印象,所以……才會那麽輕松地被鏡子人取代吧。
如此一想,那吸魂鏡當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差點兒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抹去了一個人存在的痕迹!
朔月現在心有餘悸起來,心想如果不是辰旭比較死腦筋,不認那個鏡子人,不然的話自己真的要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這時候她的視線落到木立着的屍兄身上,忽然間,又有一個美好的東西在腦海裏幻滅了。
也許這些天牽挂着她、令她沒有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的,估計不是辰旭這個呆瓜;而是這個一直追着她不放的屍兄吧?
汗!
全世界都看不見她,也就隻有這麽一隻僵屍追着她不放了。
沒想到,她曾經以爲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慘劇,竟然變成了維系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不消失的紐帶,隻能說,在這個世界上,命運真的很神奇。
“那師兄,又該怎麽破解吸魂鏡呢?”朔月問出了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阿城輕聲說道:“倒也沒什麽特殊的辦法。本尊和鏡子人最後隻能留下一個,判斷的标準就是‘存在感’,誰的存在感越強,誰就能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來。”
“存在感這麽虛無缥缈的東西,又該怎麽去實現它呀?這……這也太不靠譜了!”
“存在感嘛,說簡單也不簡單,說難也不算難,關鍵還是在于你所做過的事情,你做一件事,能讓人記得住,那就證明你已經在那個人心裏面刻下深刻的刻痕了,也就是抹不去的存在感了。”阿城說道,“爲什麽有些人在這個社會上碌碌無爲,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也沒有人記得住他?又爲什麽曆史上的那些偉人死去了幾百年、上千年,譬如秦始皇,他已經死去了二千多年了,卻一直被後代子孫記住,被我們現代十三億人記住?”
朔月驚喜地說道:“我現在明白什麽是存在感了!”
她從來都是一個舉一反三的聰明孩子,此刻也按捺不住,說道:“也就是說我做的事情越多、對他人影響越大,就越容易被人記住?我的存在感就越來越濃厚?”
阿城微笑着颔首。
“我現在總算明白爲什麽你說隻要想看到就能看到的意思啦!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因爲你認定我是真的朔月,所以你就能看到我;如果你認爲我是假的朔月,認爲那個鏡子人才是真的朔月,那你的眼裏面就隻能看到她了?”
阿城依然微笑着點頭。
朔月得到肯定,不由得拍手歡呼,高興地說道:“原來是這麽簡單的道理。現在隻要所有人都能看到我,知道那是假的朔月,那麽我就不用消失了,而那個鏡子人就要消失了?”
“也不盡然。”阿城含笑搖頭,這還是他在這一次長談之中的第一次搖頭否認,朔月臉色不僅塌了下來,露出緊張的神色。阿城說道:“鏡子人一旦現世,就絕不消失,它們會一直尋找着機會取代本尊。這潛伏的時間可能是一兩日,也可能是長達十幾年。如果想徹底地破解鏡子的詛咒,那還缺少最關鍵的一環。”
“最關鍵的一環是什麽?”
“鏡子。”
“鏡子?”
“隻有找到那面吸魂鏡,把鏡子人送回鏡中世界裏,才能徹底地解決這個難題……咦?朔月你怎麽了?”
朔月滿臉黑線,憂傷地說:“我忽然間覺得整個人都很不舒服了……”
她如果記得沒錯,好像那時候她對李校長說過,要是不放心就把吸魂鏡打爛丢垃圾筐裏面吧,省得鬧心。所以,鏡子在哪兒咧……?
啊哈,屋漏偏逢連夜雨,淩晨絕不是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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