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下意識地摸摸脖子,脖子上兩個血坑,曆經三日,傷口已經消腫了,消腫前是火山口,消腫後就變成血坑了。她嘴角抽抽,回到店鋪這麽久了,終于有人關心她了,這滋味可當真是五味交雜,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了,乖乖回複道:“被僵屍咬了。”
“幾日?”
“今日第四日。”
“咬人?”
朔月眼珠子轉轉,猶豫許久,才問道:“我師父算不算?”
“算。”
她沮喪,看來自己是免不了變僵屍的命運。難怪那個“朔月”能嚣張地去上學,還不就是因爲她現在變成僵屍了?見不了一點陽光?
黃泉路也有陽光照入,但那并不是真正的陽光,而是仿造陽光,街上的鬼魂也可在白日裏行動,隻不過大多數還是遵循本能,隻在夜裏出沒。
朔月把脖子湊過去給白三葉仔細地觀察,白三葉摸着她脖子上的傷口,不斷地歎氣。這歎氣聲落在朔月的耳裏,心裏毛毛的,可難受了,她忍不住問道:“阿城哥說我的情況很奇怪,普通人被僵屍咬了,一日内就會變成僵屍,喪失理智,見人就咬。可是我到現在都還沒有這麽做過,而且我的身體現在不算得上是很僵硬,也都還保留着活人的體征。師叔,我這還有救嗎?”
白三葉拍拍她,示意她起來。等她起身後,白三葉這才說道:“看你的樣子,似乎是身體自行地控制住了屍毒。”
“爲什麽?”
白三葉歎氣說道:“原因很多,一時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
朔月看到有戲,趕緊說道:“師叔你先說說看!”
“第一種,可能是上次萌萌抓傷你,你因此中過屍毒,所以第二次身體裏就有免疫功能了;第二種,可能是你吸食了你師父的血液,他的血液幫你控制住了屍毒;第三種……”白三葉眉頭皺得厲害,一副不願意說出口的樣子,這就讓朔月更加好奇了,連忙催問道:“究竟是什麽?”
白三葉抿緊嘴,卻是一副不太願意繼續說下去的原因,他搖搖頭,說道:“也沒什麽。”他把膝上擱着的書扔給朔月,朔月一瞧,臉黑了。這可不就是以前她看過的法術入門典籍嗎?一翻開,便自然而然地翻到了折頁處,好巧不巧是“僵屍篇”。
白三葉:“你讀一讀關于屍毒是如何發作的段落。”
“嗯。”朔月認真地看下去,字正腔圓地念道:“屍毒平素蘊藏于僵屍牙内,當僵屍咬人時,屍毒通過僵屍牙注入活體内,而僵屍也會通過僵屍牙吸食新鮮血液。中屍毒者,起先,屍毒僅存在于血管之中,也就是血液中毒症狀。血液在活體内做一次周身循環的時間約爲3分鍾,3分鍾後,屍毒将遍布活體周身。1小時後,屍毒将侵入肌肉,中屍毒者體表将開始發生變化,表現爲皮膚變青、肌肉逐步僵硬、指甲變長、長出獠牙等症狀。10小時後,屍毒侵入内髒,20小時後侵入大腦,令活體喪失理智,因忍受不住饑餓感而開始襲擊其他活體。注:活體不單止指人類活體。”
念完了,朔月停下來看着白三葉,白三葉點點頭,看樣子很滿意她的朗誦,問道:“你自己說說看,你是處于哪一階段?”
朔月再一次認真地審視書上的文字,對比許久,這才不确定地說道:“似乎是處于第二階段,但,好像又從第二階段退回到第一階段了。”
自從吸食了辰旭的血液之後,她的外表已經退回了接近人類的樣子,隻是獠牙這一點還沒有徹底消退回去,不過至少沒有牙癢癢要咬人的沖動了。
白三葉歎氣說道:“對,剛剛我替你把脈過,你的内髒都沒有異常,屍毒僅僅隻是在血液中循環,似乎是被肉體屏蔽隔離起來了,所以也就沒有擴散,侵蝕四肢與頭腦。”
朔月一愣:“把脈?你什麽時候替我把過脈?”
“剛剛。”
“剛剛你沒碰我的手呀!”
“頸動脈也可以。”
“……”剛剛白三葉确實摸了她脖子,那時候她還以爲他是摸她的傷口呢。
白三葉說道:“這樣至少是一個好現象,沒有進一步的惡化就是好消息。要是屍毒侵入内髒,那可就難治了!趁現在屍毒未擴散,你去拿點糯米,盡可能地将屍毒吸出,興許将屍毒吸出體外,以後就沒事了。”
朔月精神一震,白三葉的話給了她莫大的希望,連忙應“是”,便開心地跑出祠堂,要去找糯米。但轉身的一刻,一個一直存在内心裏面的問題浮了出來,她立即刹住腳步,回頭問道:“師叔,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那個僵屍他一直追着我不放,這究竟是爲何呢?”
白三葉說:“可不就因爲你把他撞出棺材了麽?”
朔月搖搖頭,滿臉的不贊同:“若隻是因爲這一點點事故,就一直追着我不放,還把我變成了僵屍,咬了一口還想再咬一口,這也太奇怪了吧?根本就像是一隻正常僵屍的所作所爲了!”
白三葉快速反問:“那你覺得僵屍應該有的所作所爲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呢?”
“……”朔月語塞,眼珠子轉溜溜的,也想不出那種感覺應該怎麽說。
白三葉緩和了語氣,對朔月說道:“别想那麽多了,僵屍是沒有理智的,他們會做出什麽樣的行爲,我們又怎麽能解釋得清楚呢?”
“好吧……”朔月鼓着包子臉,勉強認可了這種說法。
白三葉颔首:“好了,快去拿糯米把屍毒吸出來吧,早點治療也早點安心。”
“是!”朔月努努嘴,離開了祠堂。
她離開時,腳步尋常,但她走着走着,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腳步越來越輕快,最後連跑帶跳,很快就小時在院子裏了。
白三葉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小院裏,這才幽幽一歎,說道:“該不會……是接了她母親的體質吧?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