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淩軒擡起身子，張了張嘴，想要替自己辯解，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閻王的震懾力對鬼魂來說是絕對性壓制的，但對活人而言便就相對來說比較弱一些，于是還有不少人偷偷窺看着君衍。
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君衍的身份，慕容掌教更是明白，他擔心君衍會降罪于清玄宗，連忙擡起身來說道：“平等王，常言道是‘不知者無罪’！我孔師弟不知道黃泉1路是陰間領地，誤以爲那是人間邪術士的聚集地，才會犯下大錯，還希望您不要降罪于一個無知者的身上！”
“那孤現在告訴你，黃泉1路乃是我們陰間領地，位于陰陽兩界交界處，一半屬于陽世，一半屬于陰間，現在，你知道了嗎？”
“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還敢說‘不知者無罪’？！”
慕容掌教吓了一跳，連忙說道：“不……是現在知道了，但是之前并不知道呀！”
君衍一笑，說道：“孤問話的人不是你，問的是孔淩軒。慕容，你可知道多話者該當什麽刑罰嗎？”
慕容掌教一抖：“不知。”
“多舌者當下拔舌地獄，由小鬼掰開嘴，用鐵鉗夾住舌頭，生生拔下，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長，慢拽……”
慕容掌教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了，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隻是多說了一句話而已，竟然就要受到這麽嚴重的懲罰！現在，還有誰還敢幫孔淩軒說一句話？
“孔淩軒。”君衍點名。
“在……”孔淩軒應聲，卻是不敢再多說一句，免得像慕容掌教一樣，被罰入拔舌地獄。
君衍說道：“孤方才問你的話，你可有都有聽到了？你的回答是‘是’還是‘不是’？”
孔淩軒說：“有……是，但也如我慕容師兄所說的那樣，我……我在前往黃泉1路之時，并不知道黃泉1路正是陰間領域，所以不是有意而爲之的……”
“哦？”君衍玩味地一笑。
孔淩軒忽然一改之前支支吾吾的态度，說話順溜起來：“我們是爲了去尋找白三葉去的。在我們接到簡子逸傳訊時，得知本教叛徒白三葉藏匿于黃泉1路中，爲了打探到黃泉1路所在地，我們清玄宗花了将近4個月的時間才得到一點眉目。那個時候，我們就知道，這個黃泉1路有不妥的地方，它的所在十分詭異，隻身前往，恐有性命之憂。”
“之後，就是前往黃泉1路捉拿本教叛徒白三葉。在簡子逸傳訊中，提到白三葉身邊有隻萬年貓妖，十分厲害，需得多加小心。但爲了前往捉拿白三葉，掌教便派出了我，因爲我平常喜歡馴養犬類，又正好煉有七七四十九隻黑犬作爲法陣，可帶去對付貓妖。除了黑狗陣之外，爲了萬無一失，掌教還傳了本派最高法陣于我，命我不論如何、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将白三葉擒回清玄宗！”
“那白三葉15年前在我的面前殺死我恩師陳荀，我對他恨之入骨。這15年來，夜夜從噩夢中驚醒，所夢到的皆是15年前白三葉殺死我恩師的那一幕！此次前往黃泉1路，掌教千叮咛萬囑咐，命我小心行事，若能不起沖突，便盡量不起沖突，以免招來禍事。我面上雖應着，心裏卻不以爲然，心想那黃泉1路縱使是邪教所在地，那也是不上道的小門小派，若是黃泉1路厲害至極，那早就天下有名了。再加上我和白三葉那15年的仇恨，我更是恨不得進那黃泉1路殺他個片甲不留，就如他15年前對我們清玄宗所做的事情一般！”
“于是我便沒有聽從掌教的教誨，帶着人進了黃泉1路。黃泉1路的景象令我感到十分吃驚，那一條街上來來往往的竟全都是遊魂！”
“我們身處陽世，從未見過這麽多的鬼魂，所以初次見到這幅景象的時候，令我們感到十分慌張。我的弟子江海斌詢問我該如何處之。我當時心思走得也是極端，既想報複白三葉，又害怕這些陰魂會與我們作對！爲了預防不測，我隻能是對手下弟子下了命令，讓他們不留餘力，以護衛自己安全爲首，如果陰魂敢來阻擾，當殺不饒！”
“随後，我們進了44号棺材鋪。店裏面有一個青年男子在看店。我一進去便問白三葉身處何處，那男子說白三葉不在店内，并告訴我們白三葉離開棺材鋪、不知去向已經多日。我認定那男子是在說話，白三葉在黃泉1路藏匿多年，又怎麽可能會離開黃泉1路呢？”
“再者，那青年男子無意間透露出他是白三葉的大弟子，我更是認定了他在維護白三葉，于是一言不合便就大打出手。那男子性子也是剛烈，不論我們如何對他施刑，他就是說不出白三葉的行蹤。我們用力過度，将他打暈了過去，當下我以爲他死了，心裏慌張驚恐至極。”
“就在這時，有三個學生進店裏來了，我恐怕自己殺人的事情被傳揚出去，于是就下令弟子們直接動手殺人滅口。”
“當時腦子也是一片空白，話放了出去，也是騎虎難下，又見棺材鋪的變故引來了無數陰魂圍觀。那些陰魂在黃泉1路上就如活人一般，當時我有種被人發現我在殺人欺淩孩童的罪惡感，恐怕被世人指責。于是一步錯步步錯！我冷靜了一下，認爲既然開頭已經錯了，那就一錯再錯下去——反正那些都是鬼魂，又不是真正的人類！”
“殺鬼，又有什麽好害怕的？要怪，隻能怪他們是鬼。鬼魂本就低人三等，見者可誅殺，也不會有世人指責！”
所有人沉默地聽着孔淩軒的自白。
孔淩軒說的是如此直白，但看他的面色，卻是恐慌到了極點，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淚在打轉，仿佛無法控制自己的嘴巴在說些什麽一般！
難道，他說出來的這些話都不受他自己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