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揚又睡下了。
受傷的人總是想要睡覺。
這一睡,又出事兒了。
還是那個夢:
夢見一個很美麗的女孩,她沉在水中,哀怨、無助地看着他。
紅唇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他卻聽不見她在說什麽,隻能隐約地感受到她在求救。
不出幾分鍾,美麗的面容充滿痛苦與扭曲!
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刀從她胸口往下,剖開了她的身體。
心髒、肺葉、脾、膽、肝、腎、胃,切除。
眼睛被挖出。
皮膚被剝離。
四肢被斬斷。
完整的身軀瞬間變得七零八落!
鮮血染盡水域,卻遮不住,那兩顆飽含怨恨與惡毒的眼球!
這一次,蘇揚在夢裏面保持清醒,這是他過去的基礎訓練課之一,如果碰上夢魇那該怎麽辦?那就必須要保持自己的獨立意識在夢中的清醒,唯有如此,才能與夢魇對抗。
所以蘇揚這一次發揮了過去的訓練優勢,保持着清醒,這樣,他在夢裏面看到的畫面就更加清晰了。
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錯過。
甚至,他還想在這個重複的夢裏面找出女鬼本體,把她找出來,直接當面交涉,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麽!
到夢境的最後一幕,鮮血染紅水域,漸漸模糊一切,忽然間,妖豔的紅色之中伸出一雙白皙的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他愣了一下,猝不及防,便被女鬼猛地拽入了被鮮血染紅的水域之中!
刹那間,他感受到了溺水般的窒息感!
眼前一片鮮紅,還有一雙手不停地把他拖入水底!
他意識到了危險,如果不掙脫出去,自己一定會死于夢中的!
于是他開始掙紮,但是那一雙手雖然很輕柔,但卻擁有着讓他難以抗拒的力量,所以他努力地推開那一雙手,混亂中一蹬,似乎蹬開了女鬼,他身體一松,趕緊朝上遊去!
他感覺到那個女鬼追上來了。
但那女鬼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把他往下拖下去,而似乎是圍繞在他的身邊,不停地呢喃着:“最後一個了……”
最後一個?
是什麽意思?
是指他嗎?
他是最後一個?
what?
蘇揚沖破水面,也在這時候,他醒來了。
醒來的姿勢很狼狽,因爲他自己睡着睡着竟然摔下床來了,還好他是睡下鋪的,要是從上鋪摔下來,不死也殘廢。
“唔……”那個被來回拆縫了三回的傷口,這時候熱辣辣地疼着,疼得他都受不了了,伸手摸過去,又是那種濕漉漉的感覺,操蛋的,這是要拆線縫線第四回的意思嗎?
這傷口怎麽老裂開啊?
因爲又再次出血的緣故,蘇揚虛了,他吃力地爬起來,看見舍友們一臉懵逼,他無奈地說:“看什麽看?還不快送我去校醫室?”
“校醫室?蘇揚,你确定你這樣子不是要去醫院嗎?”
“不,就是校醫室!”可能這種老是裂開的傷口隻有非一般的校醫能夠醫治了!
“好吧,”舍友無奈地走過來扶住他,然後又一臉懵逼地問:“校醫室在什麽地方?”
“……”
對于出入自由的大學生來說,他們可能更喜歡學校外面的診所。
眼睜睜看着蘇揚的舍友扶着他離開,幽離終于回過神來了。
“有情況!我要回去報告主人!”于是他努力地晃動身體,想要擺脫符箓的禁锢,努力掙紮了幾下,他終于從牆壁裏面逃脫出去了!
他掙脫出來的時候還有點感覺到不可思議呢!
畢竟之前蘇揚的符實在太厲害了,鎮住他完全逃不出來。
回頭一看,貼在牆上的符自己燃燒了起來,這是符失效的征兆。
“那小子力量減弱了。”幽離嘀咕一聲,趕緊找蘇澈去了。
*
校醫室。
當蘇揚被一群學生扛進來的時候,校醫正在吃爆米花看電影,她一見蘇揚立馬就噴了:“你怎麽又來了!”
這不是剛離開沒多久嗎?
蘇揚虛弱地指指自己的肚皮,傷口還在往外滲着血呢,他無奈地說道:“血……”
校醫抓了一把爆米花壓壓驚:“怎麽流血了?這不是剛縫過口子嗎?哪兒出問題了?來,你們先把他擡到床上去。”
指揮完學生把蘇揚擡到床上去後,她這才去洗了一下手,戴上一次性手套走了過去。
拆紗布,看看是啥情況。
這線還縫着傷口呢,但是傷口卻依然能裂開,肉都翻白了,鮮血就從這夾縫裏面不斷地冒出來。
校醫納悶了:“這怎麽一回事呢?你打籃球了?”
“沒。”
“那做啥激烈運動了?”
“如果睡覺也能稱得上是劇烈運動的話,那就是睡覺了。”
校醫捂嘴,眼神變了:“你跟誰睡了?”
“……”蘇揚黑線,“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回去睡了一覺而已!不是那種‘睡’!這也奇怪了,我爬樓梯的時候不見傷口裂開,睡個覺反而就裂開了!這可能是我夢見的那個女鬼有關系,今早上也是這樣的,夢見了她,醒過來的時候,傷口就裂開了!”
校醫星星眼:“不是說男鬼的嗎?”
“……醫生,你可以專業一點嗎?”
校醫這才收起對蘇揚的揶揄,變得更專業一點。她站起來,去找療傷聖藥,一邊找就一邊說:“如果說你這個傷口裂開是因爲鬼魂的關系,那普通的縫合手術是沒有用的了,我覺得你需要一點特殊的‘藥’才行。”
于是她拿出了一瓶娃哈哈礦泉水。
哦,不,準确地來說,那是娃哈哈礦泉水的瓶子,裏面隻有一小半的發黃的液體。
她拿着礦泉水走了過來。
蘇揚皺眉:“這是什麽東西?”
“僵屍的口水,止血效果棒棒哒~!上次給一個女孩用,還剩了一點,我想這一點應該夠你用了。”校醫溫和地說。
僵屍?
蘇揚腦海裏浮現出一個熟悉的人影。
“你是說那個老僵屍嗎?”蘇揚問。
校醫愣了一下,還是糾正說:“不,那不是一個老僵屍,那是一個小僵屍。”
這麽一說,蘇揚就更确定了這口水的主人是誰,黑線,全天下外表裝嫩,内裏老得一塌糊塗的好像也就隻此一家别無分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