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俠和歐陽跳進海水裏，冰冷的海水，沖淡了酥香軟骨散的藥性，讓他們精神一振，身上恢複了力氣，雖然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卻足夠他們劃水遊向皮筏了。

皮筏很輕，被貨船激蕩起的水花沖向遠處。

海俠一手拉住歐陽的手，一手劃水，向皮筏遊去，歐陽也表現出了過人的勇氣，要海俠放開她的手，先去抓住皮筏，不用管她，她自己可以遊泳。

海俠自己先向皮筏遊去，抓到皮筏之後，再向回遊，很快和歐陽彙合了。

兩人抱住皮筏，上半身伸出海面，下半身在海水裏，各自用胳膊抱住皮筏，大口大口的喘着。

海俠喘稍定，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把頭發向後一攏，潇灑的一擺頭，笑道：“咱們兩人成了泰坦尼克号的主角了，如果你感到冷，你就上到皮筏上去，露絲！”

歐陽也笑道：“傑克，要上皮筏，咱們一塊上，要泡海水，咱們一塊泡，露絲陪着你！”

海俠和歐陽相望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現在他們真正說的上是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除了漸去漸遠的貨船之後，再無半點燈光和船影。

海俠望着歐陽，溫柔的一笑，低聲說：“露絲，你真的要上去皮筏，海水太冷，一會你就受不住，我是男人，皮粗肉厚，還可以經的住。”

歐陽望着海俠，也溫柔的一笑，堅定的說：“傑克，我說了陪你，我就不會上去，如果傑克在海水裏凍死了，我這個露絲是不會自己活下去的。”

海俠說：“這個皮筏雖然小，還是可以經受的住你一個人的重量，我隻要能抱着皮筏的外圈，不讓自己下沉就行了，你不要傻了，你不上去，也是浪費。”

歐陽說：“我在上面舒服了，你卻在海水裏泡着，我的心裏也不好過，所以我是肯定不會上去的，你也不要勸我了。”

海俠看到歐陽堅定的眼神，知道再勸也沒有用，隻好放棄，說：“他們應該在十五分鍾之内，就會發現我們逃走了，還會回頭來找咱們，所以咱們不能在這條航線上，再劃遠一點。”

歐陽說：“咱們抱着皮筏，一起劃。”

海俠笑道：“好呀，咱們一起劃船兒，你我各伸一隻手臂，抱住皮筏，一人用一隻手臂劃水（唱）讓我們蕩起又漿……”

海俠的歌聲清越，回蕩在沉寂的海面上，讓被海俠凍的冰冷的歐陽感到心中升起了溫暖，現在她和海俠患難與共，心理的距離更拉近了一步。

海俠一邊劃水，一邊笑道：“十五分鍾的時侯，貨船至少也會走出十海裏以上，等他們回頭來找咱們，又要十五分鍾，茫茫大海，大海茫茫，他們在一個小時之内，是找不到咱們的，隻有等到天亮了，他們才有可能找到咱們，所以，咱們就盼星星盼月亮，落水人盼着有漁船兒經過，能把咱們這對苦命鴛鴦救出來。”

歐陽笑道：“人家别的鴛鴦是戲水，咱們這對鴛鴦是落海。”

兩人一邊劃水，一邊談笑，過了十多分鍾，海俠聽到歐陽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了，就說：“停下來，休息一下，再劃。”

歐陽聽話的停下手來，她知道海俠是心疼她。

現在兩人身上中的酥香軟骨散，早就揮發的無影無蹤了。

歐陽雙手抱着皮筏，望着海俠，溫柔的眼波，清澈明亮如天邊的星星，輕聲說：“你說，咱們能活着回去嗎？”

海俠心中苦笑，臉上卻露出堅定的自信，說：“一定能活着回去，隻要天亮前日本人找不到咱們，等有漁船經過，咱們有就救了。”

歐陽說：“回去之後，你還回紅樓嗎？”

海俠沉下了眉頭，想了一會，靜靜的望着歐陽，說：“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還是要回紅樓的。”

歐陽說：“紅樓對你就那麽重要嗎？你真的喜歡藍天龍的錢和勢嗎？”

海俠皺着眉頭，有一絲痛苦的說：“我回紅樓，有我不得己的原因，這是我的任務，如果完不成任務，我就得不到自由！”

歐陽被海俠眉頭宇間的痛苦感染了，說：“是什麽原因，你如果不能對我說，我就不問，你不要爲難了。”

海俠想到大海茫茫，别說黑龍會的人會不會搜到他們，就是他們能不能在這水中泡着支持到天亮而不被凍死，還是另一說，他真的想把真相告訴歐陽，但是，隻要有一絲生存的希望，他就不能告訴歐陽，因爲歐陽不是他的人，他不怕歐陽會出賣他，他怕歐陽如果知道了真相，會不小心在藍天龍面前露出來。

海俠歎了口氣，說：“我在死前的一刻，會告訴你原因。”

歐陽點了點頭，說：“你不說，肯定有你的苦中，我相信你。”

海俠溫柔的一笑，說：“你冷不冷？”

歐陽的身子都快凍僵了，實話實說：“冷！”

海俠笑道：“我也冷，咱們不能停下來，還要劃水，這樣才不會被凍僵。”

歐陽望着海俠，說：“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現在就說！”

海俠說：“你說！”

歐陽凝望着海俠的眼睛，說：“我還有三天，就滿了和藍天龍的合約，如果能活着出去，我做夠這三天，我就會離開紅樓。”

海俠沉思了一下，說：“你要回上海嗎？”

歐陽搖了搖頭，說：“我不會回上海了，我會回家鄉，好好休息一陣子，如果有一天，你也離開紅樓，你……”

她深情的望着海俠，說：“你會不會來找我？”

這是真情的表白，海俠如何不懂，他心中一震，百感交集，他何嘗不是早就喜歡上了歐陽，以前還礙着藍天龍，所以他不敢光明正大的追求歐陽，現在生死未蔔，去他娘的藍天龍吧，海俠激動之下，脫口而出：“我來找你！”

歐陽笑了，笑容溫柔甜美，滿天的星光在這一瞬間，也失去了顔色。

海俠看的有些發癡，癡癡的望着歐陽美豔天下的臉蛋。

歐陽臉色绯紅，雙手抱着皮筏，忽然身子向下一縮，沉入海水中，再從海面上鑽出來時，已經來到了海俠的對面。

兩個面面相對，每人用一隻手扶着皮筏，另一隻手就去摟抱對方，四片冷冰的嘴唇，粘合在一起，暫時驅散了寒冷。

過了良久，兩張嘴巴才慢慢分開，各自深情的凝望着對方的眼睛，微微一笑。

兩人像個貪婪的小孩子找到了好吃的糖果，一次一次，一遍一遍的吃着。

這次過的更久，兩人才戀戀不舍的分開。

海俠摟着歐陽，望着歐陽的眼睛，輕聲說：“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件事。”

歐陽說：“什麽事？”

海俠說：“藍天龍是絕對不會放你離開紅樓的。”

歐陽沉思了下來，說：“我也知道，所以我打算合約期滿之後，我就悄悄離開。”

海俠說：“你就算是走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找到你的，你知不知道，你和楚修的事情，就是他在裏面搞鬼……”海俠把他調查清楚的事情，都說給了歐陽。

歐陽靜靜的聽着，溫柔的望着海俠說給她聽，并沒有感到吃驚的樣子。

海俠說完之後，感到歐陽的鎮靜有點奇怪，說：“你不感到吃驚嗎？你不對藍天龍的處心積慮感到害怕嗎？”

歐陽淡淡一笑，說：“那些都不重要了，都過去了，這件事也讓我看清了他們兩人的真面目。其實，事情發生之後，我就想到是藍天龍在其中搞鬼，不然楚修是不會果斷的認爲我和藍天龍發生過關系的，不過，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楚修，也不在乎藍天龍，以後，他們都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我，還是我，三天以後，我就是自由之身！”

海俠說：“你不怕藍天龍會用強硬的态度找你嗎？如果他不能得到你的心，我怕他會不擇手段來對付你，藍天龍這樣的人，我太了解了，如果有他得不到的東西，他會毀去，也不會讓别人得到。”

歐陽淡淡一笑，說：“怕有什麽用？他要對付我，我無錢無權無力的一個弱女子，還能對付了他一個老大嗎？”

海俠胸中熱血上湧，說：“我來保護你！”

歐陽望了海俠一眼，笑了笑，說：“他是你的老大！”

海俠也笑了笑，說：“我的老大，隻是我自己，沒有任何人可以做的了我的老大，我隻爲自己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