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俠悄悄得在通風管道中扭轉身子,慢慢向回爬。
他心潮起伏,感到莫名的震憾和驚駭,甚至還有一絲驚恐懼怕之意。
他刀光劍影,槍林彈雨,什麽場面沒有見過?
他做的是沒本錢的生意,幾時怕過何人?
他雖然不是惡貫滿盈,嗜血如命的萬惡狂徒,卻也不是正襟危坐,正氣凜然的正人君子!
他殺人至少還有個理由,能不殺人時,他不會出手殺人,除非情況是萬不得已,或者那個人确實該殺,他才會幹脆利索的下手殺人,盡量不讓被殺者感到痛苦。
但是,這個神秘惡毒的面具舞會的會員,殺人隻是爲了滿足他們的嗜好。
這種人平時身居高位,頤指氣使,或者是縱橫商界,呼風喚雨,無一不是大富大貴之人,無一不是所謂的社會精英。
——因爲這樣的服務,所要付出的金錢,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有很多人辛勤勞動一輩子,也儲蓄不了這麽多錢!
而爲他們這種人提供這種服務的人,不但要有很大的錢力和物力,還要認識很多上層社會的人,也許這個幕後策劃者本人就是上層社會的人。
這個人不但是個瘋子,也是個天才,不但要有非常雄厚的财力物力,還要有很廣的社會交際面,可以找到那些可憐的羔羊。
那些可憐的羔羊,最是可憐,或被擄或被騙或被劫持,不但死的悲慘,死後可能連屍體都不完整,他們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死的,甚至不知道他們已經死去。
海俠微微搖了搖頭,靜止自己再想下去。
現在不是想來想去的時侯,他隻有先想辦法逃出去,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下一步,他要把這個情況上報給馬科長,讓馬科長派人來打擊、粉碎、瓦解這個神秘邪惡的面具舞會。
這種神秘邪惡的面具舞會,幕後的策劃者,和所牽涉到的會員,牽涉面之廣,都不是他這個外來人員所能抗衡的。
消失這種面具舞會,隻有靠公安部的力量,才有一點希望可以完成。
海俠的腦子中雖然飛快的轉動,但是他的身法和動作,依然靈活、敏捷、迅速的前行。
剛才那個青銅面具女人殺人的房間,可能是第十号室,海俠已經到了通風管道的盡頭了,可是這一頭卻不通,如果想要從通風管道中出去,隻有爬回去,從另一頭出去。
海俠隻有向回爬行。
他很快就爬到第七号室上層的天花闆上面。
他想越過去,從第七号室向第六号室爬去,然後第五号至第一号,就可以到另一個通風管道的出口了。
第一号室,一定會有出口的。
海俠剛剛爬行到第七号室天花闆的上層。
突然,他聽到第七号室的房門,輕輕響了兩下,好像是外邊有人在敲門。
海俠心中大急!
他雖急不亂,腦子異常快速的分析着各種情況。
如果他繼續向前爬行,雖然可能找到第一号室上面的通風管道的出口,根據每個房間的長度,至少也要三分鍾的時間,如果外面的人推門進來,看不到他在第七号室,可能馬上就會發出警報,對方的人立刻就會想到自己可能會從通風管道出去,而派人堵截。對方的人可能會在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就會布局好對付自己的辦法。
所以,這條路行不通。
第七号室的青銅面具男人雖然被海俠用鋼針打中,卻沒有斃命,在一時三刻之下,還不能清醒過來。
也許外面推門進來的人,可能隻是來找海俠,而不會走到裏面的房間,去找青銅面具的男人,所以,海俠還有一絲的機會。
何況,萬一外面的人發現情況,海俠有把握可以在一秒鍾之内,讓那人躺下去,然後,他再另找機會出去。
這種種念頭,紛至沓來,在海俠的腦海中,卻隻不過是半秒鍾的時間,他就分析了其中的關系利弊,條理清晰,絲絲入扣。
主意一定,他毫不遲疑的打開天花闆的闆塊,閃出一點空隙,他閃身而下,如同一條靈活的蛇一樣滑了下去。
他身子剛一滑下去,腳闆踏在了凳子上面,随即反手把天花闆的闆塊放好,輕巧的一躍,從凳子上跳下來,随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身子一蹲,把放在凳子旁邊的那把二胡順手抓起來,放在大腿上,一手扶住二胡的把柄,一手拉住二胡弦線,裝做正在拉二胡的樣子。
他的動作迅捷靈活,看似随心所欲,其實卻包涵了他堅如磐石的性格、明确的判斷能力、清晰的觀察能力、靈敏的應變能力、果斷的執行能力,這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直如水到渠成,渾然天成一般,用了還不到八秒鍾的時侯,他就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凳子上面。
外面的人敲了兩下門之後,等了一小會兒,随即把門從外面打開。
還是引他進來的那個戴面具的服務人員。
這個服務人員雖然是敲門,卻并沒有讓海俠爲他開門的意思,隻不過是象征性的敲擊兩下,讓裏面的海俠做點準備。
海俠從他的敲門聲中,判斷出了這一點,所以才鎮定自若的坐在凳子上面,等着服務人員自己開門進來。
服務人員打開門以後,并不走進裏面的房間,隻是擡起手來,向海俠一招。
海俠把二胡背在背上,順從的站起身來,跟随在服務人員的後面走去。
海俠在陰森森的樓道中走着,腳下踏着厚厚的地毯,從眼角看着那一扇扇緊閉的房門,忽然熱血沖上了腦子。
——每一扇房門的後面,都在行進着一項慘無人道的事惡行!
他強按下激動的情緒,默默無聲的在服務人員的後面走着。
他們走上了樓梯,在樓梯的拐角處,從下面一樓的大廳裏,一個身披白紗的精赤女人,向他們迎面走來。
這個女人的臉孔,仍然隐藏在白色的面具之下。
這個女人用一種很特殊的姿勢向他們走過來,仿佛她剛剛經過了很劇烈的所以雙腿還站立不穩,有點顫抖有點打晃的走動着。
海俠幾乎可以判斷出來,這個女人,就是他剛才經過大廳時,在走道上那對男女中的那個女人。
他甚至還可以感覺到,對這個女人的身體,有一種親切的熟悉感。
這種親切的熟悉感,讓海俠有點大惑不解,不明白爲什麽會有這種念頭。
他還來不及想明白,那個女人已經和他們迎面走到一起了。
樓梯雖然很寬,那個女人卻是居中而行,所以隻要她一伸手,就可以碰到海俠。
海俠前面的服務人員,用一種冷冷的目光看了那個女人一眼,就仍然向前走去。
那個女人在服務人員剛剛走過,就要和海俠走個照面時,忽然站立不住,雙腿一抖,身子一歪,向海俠身上倒了過來。
海俠隐隐約約感到,這種神秘的舞會中,任何人不得講話或者私自交談,所以隻是用手本能的一扶那個女人的身軀,卻并沒有說出“小心”這句話。
他雖然感到那個女人,極快的在他手中塞了一個東西,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就上二樓走去了。
他心知有異常的事情發生,裝做毫不相幹,仍然跟随在服務人員的身後,向大廳走去。
轉過了這個樓梯的拐角,海俠在燈光下,把手中的東西極快的看了一眼。
那是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寫了幾個字:你已暴露,快逃!
海俠心中大震。
這件事情,到現在爲止,越來越是撲朔迷離,越來越是詭詐百出,越來越是莫測高深。
他雖然心中震憾,表面卻鎮定自若的跟蹤在服務人員的後面,腦海中念頭電轉,尋思着脫身之策。
海俠隻要轉過樓梯的拐角,就要到一樓的大廳之中。
他忽然警覺到情節的嚴重性!
因爲他聽不到大廳中的音樂。
他進來時,大廳中演奏的是薩可斯和歐洲的一種古典音樂,現在卻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他還沒有看到大廳中的情形,他隻看到大廳中仍然燈火通明,照射過來。
他知道情形不對。
但是,現在如果掉頭逃走,對方既然發現了他的形蹤,一定早就防到他逃走的路線,他對這個地方并不熟悉,一步踏錯,就會掉入萬劫不複的地步。
他腦海中閃電般的轉過千百個念頭,知道逃不過去,所以終于決定放棄逃逸機會,且看對方如何對付他。
海俠跟随在服務人員的後面,一步跨進了大廳,就知道了情形有多麽嚴重了。
大廳中的男男女女,所有的人,都穿戴的整整齊齊,男的清一色西裝革履,女的全部是名貴晚裝禮服。
這些人在大廳中,圍成一個半圓形,所有人的眼睛,都用一種冷冷的、殘酷的、惡毒的眼光,打量着海俠。
——他們的臉孔仍然隐藏在面具之後!
一種冰冷的感覺浮起在海俠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