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俠把洗手間的門打開,洗手間外邊正好站着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老貴婦。
那個年老貴婦眼睜睜的看着一男一女同時從洗手間出來,臉上的表情,就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又像被人往嘴巴裏塞了一個大雞蛋,要多難看又多難看,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海俠和梅玉芳都隻是淡淡的瞟了貴婦一眼,依然面不改色談笑風生的走了。
身後,傳來貴婦呼天搶地的慘叫:“我的神呀……”
海俠和梅玉芳哈哈大笑,加快腳步跑了出去,像兩個惡作劇的小孩子被人抓到,不但不羞愧,反而得意洋洋。
舞會還在繼續,海俠和梅玉芳卻看也不看一眼,徑直穿過人群,向大門外走去。
海俠的轎車就停在大門外的空地上,有專門人員看守着一排排的轎車。
海俠打開車門,請梅玉芳坐了進去,發動轎車,緩緩行駛而去。
陳近強的别墅和“雄獅幫”的總部“松香别墅”相距并不太遠,隻不過不在一條道路上。
一路上,梅玉芳和海俠套近乎,她明白,如果能把海俠說服,兩棟清水灣的豪華别墅,可就是她的啦。
海俠隻是淡淡笑着,随口應付,梅玉芳根本就猜不到海俠在想什麽,每一次梅玉芳的話題一牽涉到問題,海俠總是輕描淡寫的化解開,讓梅玉芳有無從用力之感。
海俠才不會和梅玉芳談一些實質性的問題,她根本不是決策人,和她談了也沒有用,決策人是陳近強,沒見到陳近強之前,他有權保持沉默!
他當然不會沉默不語,如果不是實質性的問題,他還會和梅玉芳開開玩笑,他談起話來,嘴角生風,口齒便利,咬字清晰,用詞精确,幾乎讓梅玉芳有種百聽不厭之感,繞梁三日之韻。
很快,就到了陳近強的别墅。
陳近強住在郊區,豪華的别墅氣派非凡,遠遠望去,就可以想見主人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轎車行動大門前,大門前站着四個保镖,雖然手中無槍,腰中卻都帶着手槍,非常時期,陳近強也戒備森嚴,以防“天龍幫”對他不利,院子裏面,至少還有三十個以上的保镖。
保镖都認出梅玉芳和海俠,梅玉芳是他們的女主人,不能多說,就是海俠,也是他們幫裏的紅人,所以點頭哈腰,連忙把大門打開。
海俠把轎車行駛進去,停在院子裏面的停車場中,和梅玉芳走下車來。
現在來到這裏,他當然不能再和梅玉芳粘粘糊糊,就算在陳近強把梅玉芳送上門的,他也要給人家個台階下,不能當面對人家的女人摟摟抱抱吧。
海俠和梅玉芳保持着相當的距離,向客廳中走去。
客廳中燈光通明,客廳外站着陳近強,他早就接到了梅玉芳的電話,知道海俠會來見他,所以迎接出客廳,也算是給足了海俠的面子。
海俠見陳近強這麽給面子,當然也是笑容可掬的打招呼。
心高氣傲是一回事,見風使舵又是一回事,一味的逞強好勝,根本不用在道上混,早被人用槍殺死幾百次了,這個道理,他懂!
他的宗旨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如果有人擋他财路,那就:遇佛殺佛,遇神殺神!
嘴裏喊兄弟,腰裏掏家夥,他最拿手!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是他的強項!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對他,更是小菜一碟!
陳近強步下台階,遠遠的就向海俠伸開雙手,抛來橄榄枝,大笑道:“海俠兄弟,咱們同事這麽久,還從來沒有談過心,今晚請兄弟前來,就是要好好和你談談,哈哈!”
海俠笑道:“你陳老事務繁忙,我也一直不敢打擾你。其實隻要你一句話,我小海是随叫随到,不敢不從。”
兩人四手相握,就像兩個偉人的勝利會師,緊緊的握在了一起,當然,他們不是會人民謀幸福的,是爲了他們各自的利益。
兩人進了客廳,坐在沙發上,陳近強親自砌上功夫茶,梅玉芳在旁邊侍候,不用一個仆人在場——事關重大,洩密不得!
海俠伸手接過來陳近強遞來的功夫茶,淺淺的品了一口,笑道:“想不到陳老還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雅緻之人,這功夫茶的火侯,真沒得說,一個字:贊!”
陳近強微微笑道:“我這些年,很少過問幫中之事,靜下心來,準備安度晚年,這個功夫茶,也是我的一大愛好。你來的時侯,看到院子裏的花贲沒有?那也是我親手種植的,哈哈,老啦!”
海俠笑道:“陳老正當盛年,年富力壯,正是龍馬精神,哪裏會老!”
陳近強呵呵笑道:“不行啦,不服老可不行。看看你,你才真是年少有爲,以後咱們幫裏,可就全靠你來支撐啦。”
海俠說:“我還年輕,經驗也淺,如果沒有陳老指點,成不了氣侯的。”
陳近強拍了拍海俠的肩膀,哈哈笑道:“你還真會謙虛,這可不像你的性格。”
海俠說:“耍性格要看對誰!要你陳老面前,就是再給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何況,我敬重陳老!陳老是開幫長老,爲本幫立下汗馬功勞,兄弟們都是有目共睹的!”
陳近強沉默下來,望着茶杯中的袅袅霧氣,似乎在思索着什麽事情。
海俠也沒有說話,心中卻在暗暗笑道:“我把話說到這裏,給你扒個坑,就看你個老小子向不向下跳,你一跳,就是你主動找的我,條件當然是由我來開,嘿嘿!”
談話是要講策略的,陳近強是老奸巨滑,海俠更不是省油的燈,兩個人繞個圈子,看誰先向下跳。
陳近強隻好向下跳了,畢竟海俠是他請來的,有什麽事請來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就看誰先捅破這層窗紙,如果海俠智商不夠高,當然會搶先問話,到時侯話言權就掌握在陳近強的手中,但是海俠夠奸,就不是先開口,陳近強隻好先開口表态了。
陳近強一邊在心中暗煩海俠的狡猾,一邊又爲海俠的狡猾高興:這家夥夠奸詐,如果真能和他聯手,何愁除不了趙老頭?
陳近強故意歎了口氣說:“我前些年是爲幫中立下了不少功勞,但是功高蓋主,所以老趙一直對我很是不滿,想架空我的權力,這事,你也聽說過吧?”
海俠當然不能裝做一無所知,那樣就太蠢啦,不夠資格被陳近強拉入夥,所以淡淡一笑,說:“我有所耳聞。但以陳老的能力,當然不會束手就擒吧?”
陳近強眼中厲芒一閃,說:“當然不會!當年老趙用卑鄙的手段,把幫主之位搶去,我還沒有和他算帳,現在他想架空我的權威,這是我絕對不能容忍的!”
海俠沉思了一下,說:“陳老打算怎麽辦?”
他這句話一問出來,無疑就是表明了立場和态度,試想,如果陳近強說出來計劃之後,海俠知道了這個秘密,除非加入,否則就是死路一條,海俠這樣一問,就是暗示會和陳近強聯手,至少所得到的好處,當然會在以後慢慢詳談。
陳近強當然明白海俠的意思,拍了拍海俠的肩膀,表示肯定海俠同時歡迎海俠入夥,說:“先發制人!”
海俠說:“陳老既然打算先下手爲強,當然已經有了詳細的計劃。”
陳近強說:“計劃是有,就是缺少像老弟你這樣的人才,所以一直無法施使,如果咱們早認識幾年,趙老頭早就回家種地去啦,‘雄獅幫’也是你我二人說了算。”
海俠也不急于知道計劃,他知道陳近強一定會說的,所以悠悠一笑,說:“早幾年前,我還在監獄裏呆着哪,沒辦法幫助陳老,現在,咱們認識了,當然可以來個強強聯手,統一霸業。”
陳近強暗吸一口氣,心說:“強強聯手?統一霸業?你小子是想和我瓜分‘雄獅幫’?還是想要和我平起平坐?哼,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難不成我把趙老頭搞下台,還會和你平分秋色?好小子,你胃口大,就不要怪我心狠,等事成之後,也就是你死亡之時!”
陳近強心中雖然恨不得殺死海俠,臉上卻露出真誠的笑容,說:“當然!”
海俠雖然把自己的胃口誇大,就是要陳近強認爲海俠是個野心很大,卻未必有多少本領的人,以爲事成之後可以把海俠吃掉,由他陳近強穩坐幫主之位。
兩人談笑風生,一個陰毒的計劃,就在袅袅的茶香之中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