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兒望着海俠,沒有說話,她的腦子中迅速分析着海俠的性格,第二點自恃功勞和第三點自恃美男子,都可能成立,隻有第一點,可能不會成立,因爲一個膽大妄爲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可能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侯,把本城年代最久遠的雄獅幫消彌于無形,這隻有心計深沉頭腦冷靜的人才能做到,所以說,這個海俠是個心計深沉頭腦冷靜的人。
藍月兒從在沙發上,一隻纖美的手托着呈美妙弧線的下巴,靜靜的望着海俠,沒有說話,繼續思索着海俠的性格,以海俠這種心計深沉頭腦冷靜的人,就算自恃功臣自恃美男人,也不會在自己這個大小姐面前如此放肆,他敢膽如此放肆,就一定會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什麽哪?
海俠的目的,就在藍月兒腦子中,幾乎就要呼之欲出,隻要再給她一秒鍾,她就可以清晰的抓到這絲靈光……
但是,海俠不會給她這個冷靜思考下去的機會!
海俠看到藍月兒不說話,隻是靜靜的盯着他思索,海俠看到藍月兒的星眸之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就知道這個女孩子在分析他的性格,這個冰雪聰明的女子,一定很快就會明白他的目的,不行,不能給她這個機會,要主動出擊,打亂她的思路,就算她過後想出來自己的目的,這初次交鋒,也是她敗了。
海俠冷冷的說:“我很困,想休息!藍小姐如果沒有别的吩咐,請給我房間鑰匙,我去睡覺去了。”
海俠無禮的表情,冷淡的眼神,又激怒了藍月兒,打斷了她的思路,她顧不得思索下去,準備收拾海俠,但是海俠雖然表情無禮,但是言語中并沒有冒犯,讓她一時之間,抓不到把柄,抓不到,就自己創造一個,藍月兒想到這裏,也不說話,冷冷的盯了海俠一眼,從抽屜中拿出一把鑰匙,扔給海俠,說:“601房。你自己去吧。”
海俠伸手接住鑰匙,,顯出早就不耐煩的表情,淡淡的說:“我告退了。”
海俠說完,并不向藍月兒看上一眼,轉身就走,仿佛一分鍾也不願在這個房間多留,一眼也不願再去看藍月兒。
藍月兒也不說話,隻是冷冷的盯着海俠轉身走出去,心中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放肆無禮之人。
海俠走出房門,心中暗笑,在第一個回合,他已經占據上風,他已經控制了藍月兒的情緒,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中,要她怒就怒,要她消就消。
海俠剛走出房門兩步,忽然藍月兒高聲叫道:“海俠,你回來!”
海俠又折身返回來,走到藍月兒的辦公桌前,說:“藍小姐還有什麽吩咐嗎?”
藍月兒仍然以那種姿勢,坐在沙發上,半仰起臉來,靜靜的盯着海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淡的說:“你知道我爲什麽又讓你回來嗎?”
海俠在心中迅快的思考着:“第一點是她想再見見我,和我多說幾句話。第二點是想法子收拾我,若是第一個理由,她的自尊心定必制止她這樣做,由此可知必是第二點了!”原則一确立,便比較容易再推論下去了,海俠繼續想着:“我剛才雖然激怒了她,但是言語中并不冒犯,她找不到借口來治我的罪,最多是态度不敬。她明明知道我已經不耐煩了,卻還要在我走出門口的時侯,再把我叫出來,當然是也想激怒我,想讓我對她發火,隻要我一發火,她就會找人來收拾我,這樣,她就有借口治我的罪了,就有理由向她爸爸解釋了。”
這些分析推論,眨眼間就掠過海俠的心頭,他心中當下己有對策。
海俠恭恭敬敬的低了一下,面帶着謙遜的笑容,說:“我不知道藍小姐叫我回來做什麽,不過我知道隻要藍小姐的吩咐,我一定會去照辦。”
海俠這種前倨後恭的态度,顯然大出藍月兒的意料之外,她的用意,故意讓海俠走出這個門口,再把他叫回來,就是要把海俠激怒,隻要海俠膽敢沖她發火,她就有借口處罰海俠,但是她想不到海俠回來之後,态度卻變得如此恭順。
藍月兒臉色一變,面罩寒霜,眉毛一挑,冷冷的說:“沒什麽事,你出去吧!”
這是擺明了拿着海俠玩耍,如果按照海俠剛才的态度,一定會剛硬的反抗,但是海俠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卻當不氣惱,反而微微一笑,說:“那好,我先下去了。”
海俠說完,轉身就走,這次故意放輕腳步,生怕打擾到藍月兒,在走出房門的時侯,還回身把房門關上,向藍月兒微微一笑,才轉身走開。
海俠心中暗笑,他關上房門之後,并沒有立即走開,站在門口靜靜停了一下,果然聽到藍月兒的房間裏,傳出來摔杯子的聲音,這才滿意的一笑,回房去了。
海俠關上房門的時侯,臨走時的那奇特的笑容,讓藍月兒越想越怒,一股無名之火,油然而起,氣惱之下,順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向牆壁上摔去,白瓷茶杯撞在牆壁上,摔的粉碎,落在地闆上的毛毯上。
茶杯一摔碎,藍月兒的怒火洩出來,小了很多,她的怒火一消,一種警惕的感覺随之升起來,心想:“我今天這是怎麽了?我從還沒有過這種暴怒的情緒,爲什麽我的情緒,會被這個海俠所吸引,所控制?”這種想法一起,剛才被海俠打斷的那絲靈光,忽然之間,又回到了她的腦子中,被她的腦子緊緊的捕捉住,清晰異常:“海俠故意這樣放肆,就是爲了要吸引我的注意,顯出他的與衆不同!”這個想法一确立,海俠所做的種種,馬上明了清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吸引我的眼光,控制我的情緒,彰顯他的才智和精明,讓我對他情有獨鍾。
藍月兒想到這裏,微微笑了笑,心想:“你一個小小的海俠,有什麽了不起,就憑你這點手段,就想在我面前耍花槍?哼,我現在識破你的詭計,我就還是偏偏不理你,不看你,不正視你,看你還會什麽絕招!”
藍月兒想到這裏,忽然又想道:“我爲什麽還要在意海俠的想法?難道說他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他走進了我的心中,以他獨特的方式,走進了我的心中來了?”藍月兒想到這裏,有一種驚悚的感覺,讓她警惕起來,她繼續想下去:“就說剛才,我如果想收拾他,憑我大小姐的身份,何必找什麽借口,隻要我不高興,我随時可以讓人殺掉海俠,把他丢到珠海裏去,我一定想要找個殺他的理由,難道說是我在故意放縱他的放肆?我爲什麽要故意放縱他的放肆和無禮,難道是因爲從來沒有男人膽敢這樣對我?海俠這樣做了,他敢幹對我無禮,我爲何不想責備他的态度?莫非怕他以後完全改變麽?奇怪,我分明是因此而覺得不高興的啊!又爲何不想他改變呢?難道說就是因爲海俠敢于和别人不同,敢幹對我無禮,我想要他保持這種風格和獨特?我爲什麽想要他保持自己的風格?是因爲我想要找個對手?還是因爲這個海俠真的打動了我的心?”
在這刹那之間,藍月兒想到了很多很多,她在不知不覺中站起身子,走到窗台前,沉默着,思索着,望着窗外的遠處,一時之間,靜靜出神。
一隻美麗的不知名的小鳥,從遠處飛來,落在窗台,窗台上有幾盆花,小鳥輕輕的啄着花朵,不時側過頭來,用黑豆眼看看藍月兒。
藍月兒望着小鳥,忽然油然生起一種閑愁,這種閑愁,現在,藍月兒可不敢這樣想了,因爲,她平靜了二十多年的深心之中,忽然被海俠的影子打亂了,蕩漾起一陣陣的漣漪,每一個水紋的擴散,都會在心湖的最深處,若隐若現海俠的影子,那英挺的身姿,那鼻青臉腫卻仍然深沉清澈的眼睛,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嘴角的一絲壞壞的笑容……
好像無由的,藍月兒忽然歎了口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在爲自己的命運歎息,還是在爲自己紛亂的心情歎息,也許,兩者都有吧!
又是一陣春風來,吹皺藍月兒心湖的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