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逛總歸有盡頭,而悠閑的時光總歸不會太久,當四皇子帶着消息找來,王修晉的休息便宣告結束,打點行李準備歸家。對皇上賒賬的行爲,王修晉在心裏十分唾棄,卻不敢說出口,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除了年俸之外的錢,皇上沒讓他掏,倘若皇上讓他掏錢,他咬着牙也會掏,不然怕是腦袋會被搬家。
馬車是将軍府準備的,老将軍對王修晉歸家的事十分重視,雖然沒能在北邊建工坊略有些失望,但是想到王修晉把李家準備冊子帶在身上,承諾即便不能全請,也會在梧縣留出一些位置安排他們。
王修晉想得很好,一件商品從生廠到銷售到顧客手中,需要很多個環節,每個環節都需要人工來完成,除了工坊裏的工人之外,還有很多的工作可以提供,像是銷售,或者說是貨郎,或許有人會看不上這樣的活,他也不強迫大家接受,包括工坊内的夥計,他也不會說人家不想幹,他非得讓人幹,完全采取自願。王修晉不清楚古時的人會不會瞧不起這些做工的人,有些人心高,即便身體上有很多的不允許也不會去做低賤的事,甯哥過着貧苦的日子,也不願意賺靠雙手換取的錢,隻因那身份太低,對于這樣的人,王修晉隻能送兩字……“呵呵”。
坐上馬車,李菻善依依不舍的與王睡晉揮别,他十分想送王修晉歸家,可沒有命令,他是不得出京,隻能将人送到城外。王修晉用力的揮着手,直到看不清人影才收回手臂。這一趟進京,宛如做夢一般,跳進自己挖的坑中,該說笨還是傻,早知如此,還不如自己偷摸的賺錢,給自己打工,和給别人打工能一樣嗎?給别人打工除了兢兢業業之外,還要擔心随時有可能會被炒鱿魚,但是給自己打工完全沒有這個憂慮啊。
一路十分順利的回到梧縣,先去了一趟縣衙看望長兄,見長兄一臉嚴肅與平時大不同,在心中感歎有了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樣,王修柏讓弟弟先回鋪子休息,等他處理完手中的事,便去尋他,晚上一起回村。王修柏沒做官之前沒覺得做官有多累,以前看父親爲官看着挺容易,早晨起得早些,下朝回來後還能和家人吃個早飯再去辦公,晚上回來的也很早,雖不知父親出去辦公都做什麽,可從他步履輕松的姿态看,當是不難。如今他接了縣令的職位後,芝麻綠豆的小事堆成山,這家丢個雞,那家丢隻鴨,要麽便是李家占了劉家三分地,劉家推倒占地牆……小偷小摸都能算得上是大案子,若是殺人之事,那便是重案了。
除了公事,便就是村中的一些人,擺着族親的譜,打着他的晃子,可沒少做出敗壞的事,他之前便關了一位族親,便讓村裏的一些跳腳,說什麽他沒良心,他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他們這是,這是……
“道德綁架。”王修晉聽完大哥抱怨後,搖了搖頭,“此事大哥當請父親出面,想當年父親的官可比大哥還高,村裏的人卻沒有人敢妄爲,這其中必有原因。”
王修柏聽完弟弟的話後,眼中一亮,“當是,爲兄回到梧縣少有歸家之時,天天住在衙門,便是回去也是來去匆匆,未能有與父親坐下細聊的機會。”
“今日回去便與父親好好一叙。”從大哥的言語裏,王修晉能聽出家中一切都好,兩人坐着馬車趕回家。王修晉在等大哥的時候,便讓鋪中夥計跑了一趟王村,讓家裏準備吃的,一路雖不至于風餐露宿,但外面的吃食哪能如家中的好。
待兩人進了村,村民對王修晉倒是笑臉相迎,對王修柏則是翻白眼,王修柏全當看不見,可對着弟弟卻是一臉的苦笑,王修晉則搖了搖頭,覺得王村的村民缺少教化。
進了家門,兩人先去拜見父母,見父母身體都不錯,王修晉放心的回院子換衣服,王修柏則拱手邀父親去書房解惑。王夫人也聽說村裏的一些事,隻是爲官之事,她一婦道人家沒什麽能幫得上的,隻能給夫君吹吹枕邊風,望夫君能夠給長子指點一二,奈何夫君那脾氣……王夫人無奈的搖頭,希望今兒夫君能夠幫幫兒子。
晚飯前,書房的門一直緊閉着,直到仆人去請兩人用飯,門才打開,王修柏一臉如夢初醒的樣子,待坐下後,對父親十分恭敬不說,還帶着滿滿的孺慕,生生的讓王修晉打了個冷顫<ahref".5./books/24/24080/"target"_blank">重生之筆墨生花。之後王修晉有向大哥問過和父親都聊了些什麽,大哥卻是笑而不語,打那之後,村裏的人都老實了,沒有人敢仗着與縣令有親而爲所欲爲。王修晉更是好奇,可在大哥那是怎麽問也沒有問出答案,直至到老去,都是王修晉心底一個未解之迷。
好奇歸好奇,王修晉回來之後有很多事要忙,學堂是沒有時間去,先是忙秋收,他們家的糧果然比正常的提前進入收成,收成之後,以肥養地,待種子育好後,進行第二輪的水稻插秧,這些都完成了,四周的地還未進入收成。村民這些日子天天蹲在他們家的地兩邊,隻等着完工想要上前詢問原由。王修晉看着村民,隻是冷笑不理。
不能說村裏所有人都靠着他們家活,但至少也都與他們家簽了種糧的合同,居然還拿着身份去欺負他大哥,這些人是真拿他們家拿豆包了,随便捏,随便揉搓。王修晉在考慮要不要明年不與本村簽合同,沒有他的螃蟹,沒有他的糧種,不收他們的糧,看他們如何。宅中大門一關,他們不敢得罪村中僅有的先生,父親去學堂自不會出事。這些人不給一個狠狠的教訓,還以爲别人幫他們都是應該的。糧鋪的供應不是問題,除了王村,還有不少村子想要試種,今年是因爲他想試試兩季稻的可行性沒有擴張,待明年多簽幾個村子不就行了。
王修晉的态度讓村裏的人都懵了,忙去尋村長,村長見着這些人回以冷笑,之前勸他們要低調,不要以爲王修柏會念着族親就會縱容他們,現在好了,把人惹毛了吧!那些仗勢欺人的族親被關,這會兒王修晉回來,不向着哥哥,反幫着這些拐了幾他彎的親戚?别逗了,等着看吧!王修晉能因那些上門說小的人拒收一些人的糧,便能因爲明擺着辦渾事想要拿捏親大哥而拒與整個村再簽收購糧。
村長搖了搖頭,反正他說什麽這些人也不聽,何苦再浪費口水。王修晉是個知恩的,打京城回來還給他帶了不少東西,隻字未提修柏的事,他覺得有愧啊!
王修晉在村中的時間不多,第二季稻種下後,他便開始忙工坊的事,跟着衙役看了幾處荒涼之地,又帶着會打井的老人将幾個地方都轉了,打井的老人搖頭,都不是能打出水的地方。王修晉心裏急,若是尋不到打井的地方,在梧縣建工坊的事便有可能要完。問了老人,老人倒是知道幾道城中可以打井的地方,除了有一個是繁華的街道外,另一個在城中可以稱之爲貧民窟的地方。
王修晉聽完後爲之一動,立刻跟着老人過去看看,到了地方,老人居然指出了兩個可以打井的點,王修晉心情立刻變好,帶着衙役把這塊地走了一遍,心裏已經有了譜。回到鋪子,王修晉立刻給四皇子修書一封,信中提到了一個新的詞彙……動遷。
此次的事是由驿站快馬加鞭的送進京城,轉到宮中,仍是皇上先看,對王修晉時不時弄出個新鮮念頭,皇上已經淡定的接受了。由商戶對接百姓,每家每戶按人頭分算搬家與補償的費用,即讓百姓不會感到無家可歸而恨支持商戶的朝廷,又能彰顯朝廷對百姓的重視。皇上覺得王修晉所言都是廢話,卻也有用,隻是想到王修晉拿着他的錢去做安撫百姓的事,心裏有幾分的不痛快,可又不得不承認,王修晉的辦法不錯。
動遷一詞,在四皇子帶着蓋房隊伍抵達梧縣後,在梧縣城中的百姓中成了焦點,很快那片被劃爲貧民窟的地方引起了各方的關注,誰也沒有想到一夜之間那裏過着有今天沒明天日子的百姓會一夜之間成了富戶,據說每家每戶安着人數領取搬遷之外的補償金。這麽一算是人越多,領得補償就越多。
這個時代的人不是沒有弄虛做假之輩,但是在衙役站一旁的情況下,還真沒有人耍小心眼。古人不與官鬥的心理非常根深,何況他們還都不敢相信還有拿着的好事,怎麽可能耍心眼,恨不得拿了錢後趕緊走,就怕晚了沒錢領。
如此輕松的動遷,王修晉還是第一次遇見,已經搬走的人,多是在之前他去看過的荒涼地動土建房,還有一部人則是帶着家眷回了鄉下,有了錢能夠置上幾畝地,總比在城中沒有收益過日強。不出十月,四皇子帶過來的隊伍便開始施工,原本四皇子還想能不能留下一些房子用做工人的工舍,可進了幾戶之後,四皇子的臉色非常不好,他竟不知百姓生活得如此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