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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到“毒殺”這個詞的時候,陸平川的腦中豁然一亮:他想起大學時,曾在一本講述連環殺手的犯罪學著作裏看到過這樣的句子:“毒殺一般是女性犯人常用的手法。”
“蕾貝卡小姐,你就是兇手!”一念及此,陸平川調轉系統表盤的攝像頭,對準了女機器人如是說道。果然他的這一舉動觸發了新的劇情發展,女機器人忽然站了起來,拿起手中的木酒杯轉身對着他尖聲叫道:“你憑什麽這麽認爲?”
“因、因爲……”這一次系統表盤沒有給出後續的劇情選項,陸平川隻能搜腸刮肚地組織着語言邏輯,“你……你是這裏唯一不喜歡喬治的人,而且……喬治的麥酒喝光了,而那些酒是你賣給他的……”
“你這個蠢驢警長,居然誣蔑我是兇手!”出乎意料的,女機器人尖叫起來,緊接着她手中的木制酒杯就朝着陸平川劈面砸來。陸平川趕緊抱頭蹲下,堪堪躲過。然而這一動作似乎觸發了在場所有機器人npc的連鎖反應,一時間酒杯橫飛罵聲四起,所有在場的機器人都将手中的杯子朝陸平川砸了過來。
陸平川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酒吧裏沖了出來——木酒杯并不算太過沉重,除了杯子以外機器人也沒有夾帶任何有殺傷力的東西,但不知道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工程師設計的npc這臂力!陸平川一路上挨了兩個酒杯,差點就被砸成脊柱側彎。好容易沖出大門足足跑了一條街,見沒有機器人追出來,陸平川這才敢扶着牆壁站定下來,揉着背脊直抽冷氣。
待冷靜下來後,陸平川明白,這一次的任務嘗試明顯算是失敗了。他有些懊惱自己剛才的魯莽和心血來潮,但無攻略挑戰才是遊戲的趣味所在,陸平川扭了扭腰,确定酒杯沒對自己造成什麽實質性傷害後,便蹑手蹑腳地再一次向酒吧靠近——他得回去确認剛才的失誤沒有造成劇情線的失效,如果npc的劇情選項全部變灰,那就意味着他必須回鎮長大廳重新接取一次任務了。
然而幾分鍾後,陸平川這份小小的懊惱就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心痛——當他來到酒吧門口,小心翼翼地推門探頭張望時,隻見裏面已經恢複了平靜,滿地的酒杯也已物歸原位。那名酒保機器人迎了上來,用電子眼掃描了他的袖标後,伸手将他攔在了酒吧門口:
“您好,請支付騷亂清理費20金币,否則您的‘警長任務’資格将被取消。”
what?
陸平川愣在原地,機器人非常有耐心地保持着請他付賬的動作,陸平川在衡量了一番取消任務資格和20金的利弊後,無奈掏出身份卡,在酒保機器人手中劃走了清理費。酒保收了錢後立馬換上了之前那畢恭畢敬的姿态,用手勢向他示意:“昨天小鎮德高望重的老藥劑師喬治先生被發現死于家中……他們都坐在那裏,您可以去詢問他們有關喬治先生的事情。”
陸平川又一次坐回了那一群風格迥異的npc中間,隻不過這時,他算是領教了任務欄選項排名倒數第二任務的惡心之處——《獵食法則》的拟真環境似乎并不支持普通3d遊戲那不斷存檔重讀強刷的作法,這裏的遊戲任務都有限制反複嘗試的措施,比如倘若這一次的審訊結果再度失敗,他可能就連今晚睡旅店的錢都沒有了。
“勞駕,警長任務。”斟酌再三後,陸平川再次選擇了從那個胖子面包師入手。系統表盤的劇情選項裏也再次出現了兩個後續發展——1:請他喝一杯;2:問他有關藥劑師喬治的事情。
“選1。”考慮到前車之鑒,陸平川決定嘗試些不同的選擇。指令一出隻聽到“咕嘟”一聲,面包師端起木酒杯作出了一飲而盡的動作,待他放下酒杯時,系統表盤内跳出了這樣一條提示:“恭喜,您與面包師西蒙的好感度增加了10點,請向蕾貝卡小姐支付酒資2金币。”
“我次奧!”這一回陸平川終于沒忍住,第一次在遊戲裏爆了粗口,“這是哪個王8蛋設計的坑子玩法!”
“噗,呵呵呵。”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壓低的笑聲。陸平川吃了一驚,轉頭看去,隻見酒吧櫃台後面站着個銀發白須的異國老者,因爲櫃台光線昏暗的關系,直到剛才陸平川都把他當成是機器人npc。現在對方轉過身來,并且發出了明顯不屬于機器的低沉笑聲,陸平川這才發現,這間小小的酒吧内,居然還有第二個人類。
“有什麽好笑的?你是誰?”陸平川站了起來,沒好生氣地對着老人皺眉叫道。老者見狀連忙收斂了笑容,招招手示意他過去,從吧台底下抽出幾個瓶子,調了杯酒推給他,用有些生澀的中文道:
“抱歉抱歉,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在工作中表現出令玩家不悅的情緒,這杯我請,算是道歉吧。”
陸平川狐疑地看了眼杯子,卻沒有伸手去接:“這不算回答,你究竟是什麽人?”
老者放下手中的瓶子,微笑着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陸平川打開系統表盤掃了一下,徽章上顯示出npc特有的黃色字體:酒吧老闆亨利。
“在遊戲前期,爲了方便玩家快速熟悉内測環境,主城的各個主要設施内都會配備有一定數量的人類npc,以幫助玩家迅速适應遊戲生活。”亨利邊說邊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一番陸平川,“别緊張,這隻是湯力水而已,不算酒,所以即便被抓到了也不會算違規。而且在酒吧内我有一定的自主權,所以也不會算你錢。”
話說到這份上,再不喝酒顯得有些不近人情。陸平川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甘冽清甜的香氣立刻充斥了口腔,令他精神一振:“好喝!怎麽是冰的?”
“這裏是整個内測地圖裏唯一可以喝到冰飲的地方,當然,也不是每個玩家都有這種待遇。”亨利說着,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湯力水,邊喝邊問道,“怎麽會想到要申領‘警長任務’的,對自己特别有自信?”
“呃,不是……”陸平川沒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爲聽講時候走神錯過了申領時間才被迫選的警長任務,隻好随口胡謅了個理由,“讀書時候……挺喜歡看警匪片的,也想挑戰一下自己的能力。”
“呵呵,如果是作爲一名警匪片愛好者的話,你剛剛的表現可有些不夠格啊。”亨利放下杯子,看着不遠處的那幾名任務相關npc,别有深意道,“你剛才有問出些什麽嗎?”
“還沒……”陸平川打開系統表盤,看了看所剩無幾的金币餘額,有些赧然。
“那就對了,身爲一名警長,居然連作案現場都不去走訪一下就試圖偵破案情,這樣的警匪片劇情要是出現在熒屏上,是會被觀衆嘲笑的吧。”亨利将手中的水酒一飲而盡,看一眼陸平川,掏出一塊幹淨的濕布開始擦拭杯子。
陸平川的腦海中仿佛劃過霹靂一般瞬間亮了一下——對呀,任務提示上分明标注了兩個任務地點:小鎮酒吧和藥劑師喬治的家,自己在這裏白白耗了這麽久還毫無進展,爲什麽不去另一個任務地點看看有些什麽後續線索呢?
一念及此,陸平川放下酒杯,轉頭說了句“多謝”便要沖出門去。亨利喊住了他,指了指對面桌旁的面包師和女招待:“記得先把西蒙的酒錢付了,如果你不想浪費這2金币的話。”
陸平川收回腳步,依言去女招待那裏把賬結了。付錢的時候他看到系統表盤内提示自己與面包師的好感度提升已經呈現,然而除了這個小小的變化,其餘任何數值都沒有發生改變。
“這有什麽用?”陸平川一頭霧水地轉頭問亨利。
“你以後會知道的。”酒吧老闆低下頭去專心擦拭酒杯,不再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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