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确認傘兵車内的四人再沒有别的幫手或支援後,夏嫣開車将陸平川帶離了事發地點,來到附近的一處岩石山的山坳附近處理傷口。将摩托停下後,夏嫣獨自生了個小火堆,脫下外套将火光圍住,又掏出求生刀,試圖将右手臂上已經被血滲透的繃帶撕開。陸平川見她左手握刀動作十分吃力,猶豫了一下後還是低聲說了句:“我來吧?”
夏嫣瞥了他一眼,沒作聲卻把刀遞到了他手裏,算是同意。陸平川接過刀子坐到夏嫣身邊,刀鋒向上,小心地挑開最上面的一層繃帶,随後動作盡可能輕柔地揭下因爲傷口崩裂已經被血黏住的繃帶層。即便是夏嫣這樣淡定要強的女子,在陸平川撕下最後一層繃帶時,面部表情也不由自主地扭曲了起來……陸平川将目光專注于夏嫣手臂的傷口上,盡量不去看她迷彩背心下起伏的胸口和身段。傷口撕裂的程度已經超過了微創膠布能夠控制的範圍,陸平川從腰包裏摸出了急救工具盒,對夏嫣道:“傷口撕裂了,我得幫你先縫上才能止血……你要不要咬點東西?我沒帶止疼藥。”
“動手吧,别婆婆媽媽的。”夏嫣将右手撐在腰間,轉頭看向拗口外漸漸西斜的月色。陸平川取出鈎針和縫合線,回憶着訓練營内的急救培訓内容,用酒精棉消毒後便小心翼翼地沿着傷口邊緣縫合起來……在整個縫線過程中夏嫣的臉始終扭向外側,陸平川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卻能聽見從她牙縫中漏出的嘶嘶抽氣聲,即便如此,夏嫣還是沒有斥罵或者叫疼,來打斷他本就不熟練的縫合動作。
“……好了。”在将縫合線打結,并重新裹上繃帶後,陸平川才長長松了一口氣,把用過的針線和酒精棉一起扔進了火堆裏,一臉愧疚地對夏嫣道,“應該可以撐到回主城……我技術不是太好,大概會留疤,等下回去以後最好讓瑪德琳再處理一下。”
“瞧把你給緊張的,留疤也是在我身上,怎麽反倒像是你要破相似的。”夏嫣********,踩滅了火堆,順勢又坐到陸平川的對面,低下頭輕輕吐出一句:“……謝謝。”
“沒事,應該的。”陸平川有些訝異,因爲這兩個詞他已經有意無意對夏嫣說了太多遍,然而從夏嫣的嘴裏聽到,卻還是破天荒頭一回。可能是因爲失血和緊張過度,夏嫣看起來似乎有些疲勞,她倚着山岩垂下頭歇息,目光順勢下滑到了右手手腕上——不看不打緊,看到了卻是一聲驚呼:“咦?怎麽就碎了呢!”
陸平川原本也想在黎明到來前小憩一會兒,聽見夏嫣的呼聲連忙又睜開眼皮,隻見夏嫣正托着右手腕上一串紫檀木佛珠,外側的兩枚大珠子可能是因爲摔倒的關系,已經裂成了碎片,隻剩少許殘餘還挂在手腕上……夏嫣捋下佛珠,臉上的表情似是有些郁悶:“之前因爲老磕着系統表盤所以才換到了右手,怎麽反而給磕碎了?”
“讓我看看。”陸平川從夏嫣手中接過珠子仔細查看,發現果不其然碎裂的就是上次在軍火交易場内替夏嫣擋了一刀的那兩枚大珠。陸平川無奈笑道,“這不能怪首飾,得怪你的佩戴方式太粗暴了——它們已經替你擋了兩劫,這才隻碎兩顆,已經夠命硬的了。”
“……或許吧,反正不能繼續戴了。”夏嫣接過陸平川遞來的佛珠,作勢便要往已經熄滅的火堆裏扔,“我們那兒的規矩,已經壞掉的佛珠不能再戴在身上,要送到廟裏或者祠堂超度……這裏也找不着廟,就直接燒去西天吧。”
“诶诶诶,别!這成色挺好的老紫檀,碎了兩顆就要全扔掉,你也太大方了!”陸平川連忙從灰燼裏扒出佛珠,握在手中來回把玩道,“這種手工活我在行,你稍等會兒,我能修好它。”
“……随便你。”夏嫣的表情不知爲何由陰轉更陰,别過臉去不再搭理他。陸平川将佛珠戴在手腕上試了試——這珠子女性帶的确顯大了些,帶在他手上倒是尺寸正好。陸平川掏出沒用完的醫用紗線,将已經快磨斷的串線替換下來,又把碎掉的珠子殘渣一一剔除,換上了一枚空子彈殼作爲替代,最後才将紗線打成蛇結收緊珠串,把一串破碎的佛珠重又變成了新的工藝品:“修好了,你看看。”
夏嫣垂着頭已經幾乎快睡了過去,聽見陸平川搭話,神色迷蒙地睜開眼,看了看陸平川手中的佛珠道:“你帶着吧,挺合适的,反正對我來說已經沒用了。”
“怎麽了,不是還能帶麽?”馬屁拍在馬腿上,陸平川有些郁悶。夏嫣緊了緊披在身上的外套,閉上眼嘟哝道:“有些東西并不是因爲想帶就帶着的,隻是因爲在一起時間久,習慣了而已,所以沒到不得已的時候,也就沒想着扔掉……那是我爸去求來的,爲了保佑我比賽獲勝才戴的護身符……現在已經沒用了。”
“比賽?”從夏嫣夢呓般的話語中,陸平川聽到了些許意義不同的詞彙,“什麽比賽?令尊給你的護身符,怎麽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你要就歸你了,全國選拔賽時候戴的東西,現在人也已經不在了……”夏嫣翻了個身躺倒在沙地上,再沒理會陸平川的搭話。陸平川看了眼手裏的佛珠,又看了看腳邊的夏嫣,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從戰鬥摩托上抽出兩個睡袋,把夏嫣包裹起來,又在周圍撒了些許驅蟲藥,自己則拉上了連帽外套的衣領和帽子,站到坳口邊作爲警戒。(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