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聾聩的聲音,回響在寂靜的鎮長大廳内。這是6平川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在衆人面前剖白心迹,放下虛僞的自矜和面子,将最真誠的心聲化爲呐喊,試圖在最後一刻,将面前的衆人凝聚成一個可以共進退的團隊……這番心聲吐露似乎有了些許效果,他看到台下衆人的表情漸漸起了變化,不再那麽惶恐不安,而是擡起頭來,用一種飛蛾撲火蚊蟲追光般的迫切眼神,期待着他繼續說下去。
“……我請求你們選擇我成爲小鎮指揮,是因爲我已經知道,我的選擇将意味着什麽。”6平川用手按住自己的心髒,感受着來自胸膛内真切的跳動——這二十多年來庸庸碌碌,以至于被自己忽略的跳動聲,此刻異常清晰響亮地搏動于體内,“我清楚今後,每一步選擇都可能意味着死亡;我清楚今後,每一天醒來都可能是最後一天。但我不會再逃避了,我不會再遷就、再回避、再刻意忽略哪怕最小的挫折……因爲我們已經無路可退!在這最後的陣地,可能是最後一晚的生命裏,就讓我們把曾經那個苟且偷安的自己幹掉,做一回轟轟烈烈的失敗者吧!”
“說得好!老6!”話音未落,埋伏于鎮長大廳二樓的司徒南便舉着狙擊槍跳起來喝彩道,“今兒誰還膽敢不選你,老子現在就讓他腦門開花!”
“我同意,由‘六道輪回’來擔任接下來的主城指揮。”台下的玩家之中,有人率先舉起了手,“他在‘奔牛節’活動上從獅子口中救過人,我相信他的爲人。”
“我也同意,在競技場裏他們隊赢過sapphire,也是sapphire和他的榜隊在競技場裏唯一輸掉的一局!”台下聽衆中,又有人開口附和道。
“我同意!”“我也同意……”越來越多的手臂舉了起來,越來越多的玩家眼中漸漸點燃了希望,越來越多的聲音連綿成片,将6平川推舉上他從未想象過的位置——經由鎮長大廳内的絕大多數玩家推舉,他真的成爲了第四屆《獵食法則》内測期間“小鎮守備隊”陣營的總指揮!
“幹的不錯,比我預想的效果更好。”而在這一激動人心的時刻,夏嫣的聲音适時地在耳機中響起,将6平川的思路從熱血激蕩中拉回理智範疇,“接下來該乘熱打鐵,宣布全陣營重新編隊布防方案了。”
6平川聞言收斂心神,擡手作了個“安靜”的手勢後,開始向台下衆人公布自己的布防計劃——今晚的這場個人演出,正是夏嫣連夜趕回後,授意指導他臨場揮,緊急挽回個人影響力和洗脫嫌疑的“口水戰”。由于間諜與不明勢力滲透導緻的暗殺與礦區失利,眼下的主城已經到了再不能聽之任之的地步,而對于6平川及其隊友們來說,目前爲止最爲穩妥的安排,便是讓6平川成爲陣營指揮——如此這般才能控制瑪德琳等人的輿論傳播,并最大程度保護陳默笛等當事人的生命安全。
在布完整編方案和防守輪崗排序後,6平川悄悄關閉了與夏嫣的通話聯絡,将後續安排交給了司徒南和其他玩家後,便匆匆離開了鎮長大廳,途中留意了下并無人跟随後,才迂回抵達警局内,掩上大門,打開了警長辦公室大門——已經自行包紮完傷口的夏嫣正倒在床鋪上閉目養神,見他進來也沒起身,隻是低低打了聲招呼:“都結束了?”
“嗯……還算順利。”6平川看了眼滿地狼藉的染血繃帶和止血藥,不禁有些觸目驚心,“你爲什麽不讓陳默笛留下來?至少也能幫忙照顧你一下。”
“事情重大,待得久了,我怕你誤會我們串供。”夏嫣試着翻了翻身,但肩頭傳來的劇烈疼痛還是迫使她保持着平躺的姿勢,對6平川調侃道,“另外一點,就是不要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你這裏雖然隐秘,但也要做好萬一的準備。把小狼崽獨立出去由司徒南照顧,在沒有第三人的情況下,有些話說的還能放得開一些。”
“……都是隊友,何苦這麽處處避嫌?”6平川面對着床沿盤腿坐了下來,眼神複雜地凝視着夏嫣肩膀繃帶中,那絲絲縷縷滲出的紅色印迹——當得知佐德被暗殺時,他的确感到了如同朱耀明遇害當晚一般,那種血氣沖頭的激動與憤怒;可是當他得到夏嫣消息,得知她尚自幸存的那一刻,他卻又無法自抑地感到安慰和慶幸。
如夏嫣所說,佐德遇害一事事關重大——從戰術上來評價的話,主城方面損失的不僅僅是一員悍将,更是一舉在“小鎮守備隊”陣營全員心中埋下了彼此懷疑的種子,以至于即便是微不足道的誤會,都有可能再次造成陣營内部的讧鬥與分崩離析……目前雖然依靠6平川的臨場常揮暫時穩定住了局面,但這種彼此間的不信任就像是定時炸彈,不知到何時就會忽然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