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平川将傀儡遊騎停在了小鎮酒吧的門廊下,琥珀色的燈光從鐵藝裝飾的木格窗中透射出來,将威士忌海報上的廣告女郎映襯得更加妩媚而香豔。伸手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陸平川在跨進酒吧的一瞬間不由自主地怔了怔——沒有機器酒保主動迎上前來,大廳内原本座無虛席的機器酒客也已經不見了蹤影。整個酒吧内流淌的便隻有這溫暖的燈光和呢喃一般的法語歌謠,酒吧裏唯一的侍者和主人正站在吧台内,用幹燥的格子布擦拭着一枚玻璃酒杯。
“你來啦。”亨利擡頭看見迎面走來的陸平川,動作麻利地從吧台下拿出個幹淨杯子,娴熟地倒上飲品,調和均勻,仿佛老友一般不遑多讓地推給陸平川道,“這裏還算安全,不會有人來打擾……渴了吧?湯力水,先潤潤喉。”
陸平川也同樣心照不宣地在吧台前坐下,伸手拿起那杯透明無色的液體,杯壁上傳來的溫度依舊是冰涼的,這在沙漠中是比金子還珍罕的招待品。陸平川端起杯子輕呡一口,定睛看着亨利道:“該怎麽稱呼?”
“亨利,或者酒吧老闆。”眼前的銀發男子繼續擦拭着酒瓶,頭也沒擡道。陸平川默默地盯了他大約五秒鍾,忽然開口道:“伊麗絲是你什麽人?”
“她是我女兒。”亨利聞言,微微擡頭,看着陸平川笑道,“兩個月不見,你已經變得和上次見面時判若兩人了。”
“彼此彼此。”陸平川下意識地揉了揉眉角與額頭上殘留的傷疤,對亨利道,“瑪德琳和夏嫣,哪個是你的人?亦或者兩個都是?”
“爲什麽這麽認爲?”亨利的嘴角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她們倆似乎沒什麽交集,行事風格也截然不同。”
“雖然表面上看的确沒什麽交集,但在某個階段裏,她們卻在爲同一件事情而相繼出現破綻。”陸平川說着,從背包内掏出了一樣物件,放在了面前的吧台上——赫然是那枚“康斯坦丁的盒子。”
“之前不确定瑪德琳身份的時候還不覺得,但當她的身份暴露以後,圍繞着這個東西所發生的一系列變故之間的聯系,就自然而然地互相串聯起來了。”陸平川用手指輕輕扣着那枚盒子,語氣從容地仿佛在複述一個遙遠的故事,“一開始從你設定的這個‘警長任務’和‘藥劑師任務’來看,你應該是随機設置的伏線,而具體會引發什麽樣的後續,你自己也不清楚;因此在玩家之中,需要安插至少兩名以上的‘洗牌人’,進行雙重目标的盯梢與誘導;然而事有意外,盒子和鑰匙竟然相繼落到了我跟我隊友的手中,那麽夏嫣的入隊便是順理成章,也爲你在黑塔内的進一步安排埋下了伏筆。”
亨利隻是饒有興味地看着陸平川,并沒有答話。見對方不作回應,陸平川也并未介意,繼續兀自說道:“在我跟夏嫣起争執分開後,瑪德琳便及時地帶着佐德一起加入了探索黑塔的開荒隊中——爲什麽隻有在那裏文傑會被人拽出車廂?爲什麽佐德會恰好在那一天去領取劫匪任務?爲什麽瑪德琳會發現黑塔據點的所在……隻要将瑪德琳和夏嫣兩人的身份目的重合,這件事便說得通了。她們兩人,至少在這件事上,所保持的是相同的陣線、相同的目的——就是有人刻意需要我去發現黑塔内正在籌備中的人體實驗,并且需要我活着将其揭發出來。”
“很精彩的邏輯。”亨利微微點了點頭,眼神頗有深意地閃了閃,“可是孩子,這些也隻不過是你的推斷而已。主辦方有權在遊戲中使用‘洗牌人’是衆所周知的不成文規定,而以上這些說辭,除了你本人外,沒有任何一件人證或者物證存在,你在這裏用它來威脅我,不是個很愚蠢的決定麽?”
“不是威脅,而是在談生意。”陸平川臉上的笑意卻愈發濃重起來,“雖然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手了這一切,但我好歹也曾經替你拼命達成過你所需要的目的,既然如此,爲什麽我現在不能來這裏,向你索取相應的報酬?”
“你想要什麽?”亨利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微微昂起下巴,俯視陸平川道。
“我需要武器,還有他的位置。”陸平川端起面前的酒杯,将其中的液體一飲而盡後,将杯子鄭重地放回到吧台桌面上,“我沒有任何可以威脅您的立場和證據,給不給全憑您自己的良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