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藍在紮住蛇尾之後幾乎同時已經撒開兩手,跳着連退了四五步。森蚺的尾部被矛尖紮進地面,一時之間難以追及,姜藍趁機脫下外套,如同鬥牛士揮舞鬥篷一般,不斷左右揮動吸引着蛇的注意,而那蛇也仿佛着魇一般,停下動作不再快速追擊,隻是跟着外套的擺動左右扭着腦袋——僅僅隻是半分鍾後,那蛇忽然便癱軟似的垂下了頭,将身體伏于地面,扭轉方向準備逃離。
已經決定要用它尾巴做食材的姜藍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見蛇放棄攻擊準備溜走,姜藍一個箭步截住它的去路,猛地将外套朝它頭上蓋去,同時将全身撲上,壓住扭動的蛇軀,對陳默笛吼道:“别愣着!斷它尾!”
陳默笛這才如夢初醒一般,從眼前人蛇相争的驚悚搏鬥場面中驚醒過來,連忙趕上前哆嗦着手摁住被長矛紮在地面的蛇尾部分,用求生刀沿着矛尖割開蛇尾的鱗皮——這笨拙動作帶來的劇痛令森蚺再一次猛烈掙紮起來,姜藍一邊使出全力壓制蛇頭不讓它翻滾出外套之外,一邊轉頭對陳默笛指導道:“坐上去!壓住它的身體,動作快!”
“啊……噢!”面對腳下被蛇不斷掀起又壓碎如沸湯一般的泥漿地,陳默笛牙一咬心一橫,邁開一步跨坐在蛇身上,雙手持刀如拉鋸一般用力割下蛇尾……十幾秒鍾後,陳默笛一把拎起一段還在扭動的蛇尾巴,擦了擦滿臉的泥漿點子和蛇血,跳起身來對姜藍招呼道,“到手了!”
“撤!”姜藍聞言,随即撒下了手中的外套,順勢倒地一滾快速起身,便朝陳默笛身邊跑去。那蛇頂着外套猛然往前一竄,很快便隐入林中,失去了蹤迹……陳默笛拎着半截蛇尾巴,想把倒地的司徒南拉起來,不料對方隻是看了眼他手中搖搖晃晃的蛇尾,“嗷”的一聲便又坐回了地上。
“唉……”姜藍見狀無奈歎了口氣,對陳默笛道,“蛇尾給我,你扶他起來,快點回去。”
“知道了……南哥,早知道還不如叫文傑來幫忙呢。”陳默笛一邊扶起司徒南一邊揶揄道,說的司徒南一張老臉紅一陣白一陣:“你……你南哥就怕……那玩意兒……”
三人很快便回到了登陸點,這一來一去看似波折,卻之花了不到二十來分鍾。見陸平川還是處于半昏迷的狀态,姜藍也沒空多解釋蛇尾的來曆,隻是操起刀手腳麻利地撥了蛇皮,将蛇肉削成薄片,同時吩咐陳默笛找來些幹燥的樹皮枯葉,用火鐮打着火,便将蛇肉片串在小樹枝上,借着并不旺盛的火苗将就燒烤起來。
濕潤的土壤上方漸漸升起了熏人的煙氣,伴随着蛇肉的慢慢變色卷曲,陸平川竟然也晃晃悠悠地蘇醒過來,望着夏嫣皺着鼻子問道:“什麽氣味?這麽香!”
“你再不起來,我可不保證還有肉能剩下給你。”夏嫣冷着臉開了個玩笑,陸平川卻當了真,連忙劃拉着雙手從地上撲騰起來,沖着篝火方向爬去:“給我留點!求你們!我真要餓死了!給我……”
“吵吵什麽呢,都是給你的。”蹲在火堆邊看火的姜藍說着便把一串烤好的蛇肉遞到陸平川嘴邊,已經快餓瘋了的陸平川當下不辨所以,張口便咬了下去。帶着焦香味兒的蛇肉剛一入口,陸平川便仿佛靈魂出竅一般,眼淚鼻涕橫流着将一整串沒鹽沒料的蛇肉悉數塞入口中——這真是他這輩子吃到過的最美味的東西,沒有之一!
“慢點吃,挺燙。”姜藍倒沒嫌棄他此時已然卑微到塵土中的形象,隻是扭過頭将剛烤好的兩串蛇肉又遞了過來。但從此時此刻伊始,在陸平川的心中,姜藍已經從刻薄的競争對手瞬間升華成了可以交付性命的至交兄弟!人在極度饑餓的生死邊緣,身邊有人能及時送上烤好的肉串……如果世上真有所謂天使的話,那大約也不過如此了。
在将七八串蛇肉烤串都一掃而空後,陸平川才抹了抹嘴堪堪坐起身來,望着姜藍來了句:“還有沒?”
“沒了,就一條蛇尾,不過也不建議一下吃太多,久餓後飽食過度會傷胃。”見陸平川已經基本恢複了往日的神态,姜藍擦擦手上的泥漿和血漬站起來,對陸平川等一行道,“我去剛才發現蛇的地方再看看——剛剛被我們斷尾的是條森蚺,這種蛇生性喜水,遇到危險後會潛水躲避。剛剛被我們這麽一驚,它多半會逃進水裏。循着它留下的血迹找,應該很快就能找到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