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傍晚時分,姜藍送來了書寫完成的作戰計劃。陸平川接過後便支開了冰兒,把自己一人關進指揮所之中,細細研讀起這份可能徹底改變目前戰局平衡的計劃書。姜藍的字迹有些潦草,部分地方甚至有爲了制造障礙故意造成的塗改和修訂。陸平川猜測他是擔心被他人偷窺或者偷拍後流入其他陣營耳目之中,再次造成情報洩漏。
雖然字迹潦草,但因爲有交流在前,所以對于陸平川來說,要從計劃書内領會到姜藍的想法,也并不是什麽難事——作戰計劃被分爲了兩部分,一部分是兵分三路、對龐貝陣營的證明突破;而另一部分卻又是一支奇兵,由姜藍負責,暗中突入龐貝陣地内。
對于正面突破的三路人馬調遣,姜藍書寫的十分完整:左中右路分别由夏嫣、司徒南和鍾銘帶隊,左右路各攜一台戰鬥機器人,兩台犬狼獸兵,四名作戰隊員從兩側夾擊龐貝陣營以吸引其兵力;而中路則安排有兩台戰鬥機器人,四台犬狼獸兵,外加六名作戰人員,在左右路牽制敵方兵力時強攻陣地大門……而對于暗中滲入的那一支奇兵,姜藍的戰術安排卻隻寫了一句話:“由姜藍負責,作戰時配合正面三路進行。”
說是配合,但到底是怎樣的配合?陸平川看完手中的計劃書,不由得感到愈發憋悶。相處了不算短的時間,他能夠察覺到姜藍心中已經有了劫營的完整計劃,甚至很可能他所謂的“暗殺實驗”也是戰術中的某一環節,否則不會如此強硬地向他和夏嫣提出要求。但這一計劃的關鍵所在,也就是他所負責的這一路“暗線”到底要如何布置,他卻仍是要三緘其口,不到戰場上便不肯展現他的手筆麽?
憑良心說,陸平川自認已經是心态非常好的指揮了,之前因爲自己被關進小黑屋,餓得半死需要休養的緣故,陣營方面的日常訓練、巡邏和後勤方面的工作便完全被夏嫣、姜藍以及鍾銘司徒南他們瓜分殆盡,不自覺之間,他已經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空頭司令”。雖然夏嫣、鍾銘和司徒南等人完全是爲他着想,姜藍也完全沒有要奪權的意思,但如今的陸平川即便是走在陣地内,也能夠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其他隊員們有意無意對自己表達出的輕視态度。
人都有追逐強者的本能,尤其是在生存競争激烈的環境之中。對于大多數非核心陣容的成員棄他而追随姜藍的選擇,陸平川能夠理解,但卻并不表示他可以坦然接受。之前彌漫在兩人之間的猜忌與火藥味雖然已經消散殆盡,可事實上,陸平川從未放棄過對姜藍的追逐和觀察。即便是在不得不閉關休養的時候,他也在通過揣摩姜藍的作戰方式及思路,來反複推導和學習,不斷吸收變化成自己的東西。
而如今,這些零星的思維碎片正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沉澱,積聚變形,漸漸演變出較爲成熟的邏輯和思路,來幫助他推導出屬于自己的戰術風格和謀略……在看完姜藍的計劃書後,陸平川心中忽然有了些許久違的沖動,這一次,他不能夠再容忍自己躲在陣地内作壁上觀,他打算通過實戰,嘗試将自己的思路加入到作戰計劃中,以檢驗這段時間以來自己所得的收獲。
“計劃書我看完了,大緻上沒什麽問題,不過能不能提前說一下‘暗線’那邊的具體行動方案?”晚飯後,陸平川叫住了正打算回右哨值夜的姜藍,兩人就站在營地某處僻靜的角落裏,繼續交流彼此對作戰計劃的看法。
“不能。”姜藍的回答斬釘截鐵,陸平川倒也沒見怪,聳了聳肩釋然一笑,正色道:“那這樣的話,我有兩個意見——其一是正面中路由我帶隊,司徒南負責陣地防禦;其二麽……這是我草拟的左中右路作戰人員名單,你看下,合不合适。”
姜藍聞言沒有馬上勸阻,而是接過了陸平川遞來的作戰名單,隻是匆匆掃了一眼後忽然臉色一變:“你……”
“你執意要自己單領一條戰線,所以我猜測,你的把握應該已經足夠大。”陸平川的表情看起來非常誠懇,但微笑的眼眸中卻仿佛透出些許狡黠的光芒,“所以我就在正面作戰的方案中動了些手腳,如果成功的話,說不定是一石二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