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入叢林後不久,陸平川就将搜索隊伍分成了三組——何韬操縱着犬狼獸兵走在最前面探路,陸平川則帶着方志堅走在右後方,徐建功和丁桃則跟在左邊。三個小隊依稀構成了一個并不規整的三角形向前推進,這樣的隊形可以将局部搜索面積進一步擴大,也可以有效防止被敵人伏擊包圍。
随着時間的推移,一行人距離姜藍失蹤的坐标點越來越近,與此同時,林中的夜色也越來越深。隻帶着四名隊員就倉促離開陣地前往事發區一探究竟,陸平川此刻心中并不是沒有忐忑和後悔,但一方面是實在無法調撥出更多的人手,另一方面,無論是心理還是局勢上,探明姜藍失蹤的原因都對現在的他們至關重要。
爲了盡可能防止遭遇埋伏,小隊推進的速度并不快,因此走了大半夜,五人才逐漸接近了姜藍最終消失的坐标位置。這裏是一片植被較爲疏落的林地,按理來說,并不适合用來制造伏擊。陸平川心中的疑惑更加濃重,當下做了個手勢,讓随行四人就地隐蔽,隻派出了犬狼獸兵前往事發現場,進行勘察。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叢林内,犬狼獸兵發出的點點藍光成爲了這片幽暗領域内唯一跳動的螢火。借助犬狼電子眼自帶的夜視模式,操縱員何韬漸漸看清了事發地的原貌——這裏的地勢比起他們隐蔽的藏身處更加荒蕪寬敞,也更容易一窺全貌。坐标點位附近的植被雖不茂盛,但看起來都相當完整,地上也沒有血迹、彈痕、燃燒餘燼或者腳印等其他厮殺搏鬥後留下的痕迹……倘若姜藍真的是在這裏消失,那麽他要麽是被對方一擊緻命,完全來不及做出任何抵抗;要麽就是……他主動退出了比賽。
在這一屆内測中是否有人能一擊殺死姜藍?陸平川對此表示質疑,但另一個選項,卻也不是沒有可能:姜藍不是那種會吃眼前虧的人,當判定眼前的局勢自己無法控制時,他會非常坦然地交出身份卡承認失敗……但除了判斷姜藍遭遇了他無法還擊的埋伏之外,陸平川心中總是有種隐約的第六感在頻頻閃現:姜藍的消失,很可能與他正在尋找的兄弟,那個替身“Sapphire”黃晨有關。
這一想法其實并無根據,但不知道爲什麽,每當念頭轉到“Sapphire”這一名字時,陸平川腦海中就會不斷交替出現姜藍和那個曾在上屆内測中近距離交手的狠戾對手的身影。這一ID已經成爲了某種暗示般的存在,代表着近乎于完美的獵殺者及其技巧手段,所不同的是,姜藍扮演着這一名字光明的一面,而黃晨,則很有可能就是他的陰影化身。
“隊長,發現異常!”何韬通過耳機發來的一句低喝,中斷了陸平川腦中錯綜複雜的發想。陸平川趕緊回過神來,抓起耳機道:“什麽情況?”
“犬狼在目标中心位置附近,發現一件異樣物品。”何韬一邊向陸平川彙報,一邊調整着手中控制器顯示的鏡頭角度,“麻煩您來看一下,我覺得應該是姜藍大哥的。”
“我就來,其他人原地警戒待命。”陸平川貓着腰,小心翼翼地循着樹影湊到何韬跟前,問道,“是什麽東西?”
“您看。”何韬指着控制器屏幕中間的圖像,表情顯得有些興奮。陸平川探頭張望了一眼,隻見鏡頭内出現的,赫然就是姜藍曾經展示過的那顆重達20克拉的鑽石原石。
姜藍有随身攜帶寶石充當硬通貨的習慣,這一點陣營内跟他相熟的隊員基本都知道,但這顆價值不菲的鑽石出現在這裏,卻讓陸平川心中又是一驚——這顆寶石出現在這裏,應該并非偶然,否則現場不會如此幹淨,卻恰恰遺落了這麽一顆貴重的鑽石。可是通過這塊石頭,姜藍想向他們傳遞的信息又是什麽?他是曾經在這裏跟對方講過價,還是有什麽其他更深層的意思?
通過電子眼凝視着那顆即便在月色下也光芒奪目的寶石,陸平川竭力回憶着姜藍展示它的那天與他們的所有談話——那一天,他們提審了龐貝指揮喬弗裏,從他那裏得到了間諜身份很有可能是主辦方“洗牌人”的判斷,随後他們與夏嫣一起商議了暗号化指令,以及……
“不好!”一個念頭忽然在陸平川心中閃現,他立即端起了手中的步槍,對随行隊員下令道,“馬上撤退回新陣地,快走!”
展示這塊鑽石的那天,姜藍曾經對他叮囑過一件事:
“我會在右哨内給你留一樣東西,你會知道我藏在哪裏,倘若凱撒陣地出現了什麽無可挽回的狀況,或許你就會用得上它。”
然而未等陸平川的指令話音落地,耳機中忽然響起一聲尖利刺耳的系統警報:“哔——您的隊友徐建功無法再戰,退出戰鬥,請速作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