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克拉蘇強攻凱撒新陣地而凱撒反攻克拉蘇老陣地這一役,從電子地圖上來看,卻是很難判斷出真正的赢家。
位于地圖右下角的2号陣地成爲了灰色的無主地帶,而在1号和3号陣地所屬的地域位置上,依然覆蓋着鮮明的藍色,證明這裏仍然受到克拉蘇陣營的實際控制;而三個哨堡方面,1号和2号哨堡同樣屬于克拉蘇麾下,而3号哨堡那一抹奪目的紅色仿佛汪洋中的花兒一般,看起來即醒目又突兀。
而在現實中的内測地圖範圍内,經曆了這一場亂戰之後,戰局所體現出的局勢變化就要複雜得多了。
首先是2号凱撒新陣地被徹底廢棄——雖然從建築設施來看,它相比1号陣地還相對完整,但因爲失去指揮所無法重啓的緣故,裏面的自動防禦設施和機械哨兵都已經成爲了一堆廢鐵,對遊戲的勝負結局無法再産生任何影響。無論是凱撒還是克拉蘇方面都很幹脆地放棄了這一地區的實際控制權,但對于整個戰局來說,如此大面積的一塊作戰地圖淪爲廢土,其影響力不可謂不算巨大。
其次是3号陣地,也就是克拉蘇老陣地遭遇軍械庫被炸一事,雖然在整個地圖上看,這隻是一次速戰速決的微型戰争,所造成的人員傷亡和整體破壞都談不上嚴重,可是對于克拉蘇和凱撒雙方在未來勝負争奪中的意義,卻是異常關鍵的。
經此一役,可以說克拉蘇方面的必勝信念是已經被摧毀得沒剩多少了。亞瑟帶領的隊員多爲第二屆内測以來便跟随他至今的雇傭兵成員,與黑羊有着長期的雇傭關系,和凱撒方面剛剛被放出牢籠的“飼料場”成員不同,他們并沒有“不勝出毋甯死”這般強烈的求勝心和吃苦耐勞意識。因此當前去強攻凱撒陣地、無功而返的一行人回到自家的老陣地時,望着被炸成一堆焦土的軍械庫及殃及池魚的生活物資倉庫時,他們心中泛起的第一個念頭卻是:“接下來的十多天要怎麽熬過去?”
重武器幾乎沒有了,彈藥儲備也幾乎沒有了,帳篷雨布也幾乎沒有了,甚至連每天唯一期待的口糧罐頭也沒剩多少了……這讓克拉蘇的雇傭兵玩家們感到前所未有的沮喪,倘若不是已經習慣服從于亞瑟的命令,他們當中的一些人可能已經打算交卡退出了。
普通玩家或許還在爲今天的晚餐将沒有罐頭而郁悶時,亞瑟和他的指揮核心卻在爲了另一件事感到焦慮不已——那就是在軍械庫被炸毀之前,出現在攝像頭記錄影像中的那名身穿“可裏奧帕特拉”制服的女子身影。
“我已經跟您解釋過了,亞瑟先生,這絕對不可能是出自我麾下隊員之手,而是凱撒方面針對我方聯盟使用的離間手段。”克拉蘇老陣地還算完整的指揮所内,柳雨瑩正無奈地向沉默不語的亞瑟解釋道,“我方在立場上沒有需要破壞聯盟内部團結的可能,這擺明了是他們使用某種手段獲得了我們的隊服之後對陣地進行的破壞,在之前的相關情報中也有記錄到凱撒方面不是第一次這麽操作……可爲什麽反而到了這種關鍵時候,你卻又開始懷疑我們了呢?”
“……可是你之前也說過,你們陣營裏有兩名隊員目前處于失聯狀态,你也無法弄清楚她們到底去了哪裏,對吧?”亞瑟擡起一雙昏黃的眼,眼神空洞而筆直地盯住了柳雨瑩,“也就是說,你無法保證‘你的屬下已經私下叛變合作,加入凱撒陣營’這一可能性爲零,是不是?”
“這種事并不能如此判斷,畢竟這麽做對她們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好處?呵呵,那麽你們奉命來扶持我,老闆們又許諾了多大的好處?”沒等柳雨瑩再開口,亞瑟便站起身來,用略顯疲态的沙啞聲音打斷她道,“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柳小姐,我非常清楚你們的職責,你們的職責就是讓這場遊戲的過程不至于太一面倒,不至于讓凱撒方面提前取得勝利以緻于讓上頭各位投注的大佬們赢得太簡單或輸的太難看,我說的沒錯吧?”
“……這不是我們這一職階應該讨論的問題,先生。”柳雨瑩抿了抿嘴唇,依然昂首挺胸地冷靜回答道,“服從是我們唯一的使命。”
“呵呵,沒錯,而被當做棋子的我們,被玩到最後一刻,才是我們唯一的命運。”亞瑟嘶啞着嗓子笑出了聲,随即擡頭對柳雨瑩道,“這麽說吧,我累了,懶得再跟各位老闆和他們可愛的芭比們玩家家酒遊戲。從今天開始,我要求你交出‘可裏奧帕特拉’所有參戰人員的指揮權和裝備歸屬權,全部歸入到我‘克拉蘇’陣營中來,由我統一指揮!”
“你這是毫無理性的要求,我拒絕……”柳雨瑩也有些怒了,可還沒等她把話說話,系統表盤中傳來的聯絡消息卻讓她再度大吃一驚:“哔——您的專屬基地已遭到破壞,請速作準備!重複一遍……”
“什麽?”柳雨瑩望着系統表盤上頻頻閃爍的紅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專屬基地”指的是“可裏奧帕特拉”方面的專用秘密基地,并不會顯示在電子地圖或任何内測指示信息上,如今突然被破,凱撒方面是如何找到那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