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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會兒自己去就行了,你先忙你的事情吧!”我将藥放下,對斐然哥回答道。
斐然哥頓了片刻,點頭笑道:“那行,你一個人小心點兒!”
沈熹這時看向我,說:“蘇臻,我跟你去吧?正好有事要和你說!”
我本來乍聽到他這麽說時,是想說“不用”的,結果就聽到了他的後半句話,又将“不用”兩個字咽了回去,說了句“好吧!”
萬萬沒想到,開車來取藥的結果是副駕駛上坐了個人,而這個人從程瀾換成了沈熹······
“蘇臻,我記得你以前好像沒有過敏的症狀。”沈熹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一邊兒劃着,一邊兒唠家常一樣地開口問我。
我控制着車速,目不斜視,卻同他說起來:“哦,以前是沒有,這不前幾年去了一趟東北,在山上受了涼,回來斷斷續續地發了一段時間的燒,之後就這樣了!”
語氣平淡輕松,但隻有我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嚴重,在天池邊上就隐隐頭疼起來,等不到下到山下就發了燒,之後的三四天裏,體溫忽高忽低地反複着,以緻于後來的行程我基本上都是在車上度過的,本以爲是水土不服,回家歇幾天就好了,誰曾想自那以後,隻要見了風就會低燒起來,中醫西醫調理了大半年才好,然而從此就對諸多的物什有了過敏反應。
沈熹眼神飄過來,說道:“難怪,不過你以前體質就不好!”
這是畢業以後沈熹第二次與我談起“以前”。
上一次是在大學的時候,跟不上潮流的我後知後覺地發現了自己的落伍,然後及時響應程瀾的号召,一頭紮進了微信大軍中,那會兒微信火得不行,甫一開通,就陸陸續續冒出來很多同學朋友的申請,我一一添加後才發現,沈熹也被加了進來。
還記得那天,沈熹跟我說他談了個女朋友,但是那個女孩最近不知道是怎麽了,突然不跟他聯系了,微信短信電話通通不回,讓他有些恐慌。
我不知道别人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曆,身爲前任,還作爲知心姐姐去寬慰前任,試圖解釋給他聽女孩子的一些想法和做法,最後竟然還鼓勵他别灰心,有誤會什麽的要盡早去找女孩子談,女孩子臉皮薄,他作爲男生應該讓一讓,先邁出這一步,這樣才能走得長久。
說起這事兒,程瀾直罵我是不是傻!我是個什麽身份?竟然還幹起知心姐姐的行當了!
程瀾說這話的時候,我其實是有些生氣的,抛開前任這個身份,我和沈熹也是高中同學,曾經也是關系不錯的朋友,我幫他提點兒合理性建議怎麽就不行了?又不是所有人分開之後都隻能當仇人而做不了朋友,更何況即使不做朋友,起碼也是同學吧?
程瀾對此嗤之以鼻,戳着我的腦門繼續數落我:“我說你傻你咋就真的腦子不開竅呢?蘇臻,要說起來也怪我,當年怎麽就沒攔着你呢?打從一開始我就不看好你和沈熹,偏偏你丫先斬後奏,弄得我措手不及,要是我先知道,你倆肯定成不了!”
我瞥她一眼,哼哼兩聲:“那你後來怎麽不加把勁兒呢?說不定輪不到班頭兒來拆!”
程瀾一時語塞,支支吾吾了片刻,又粗聲粗氣道:“嘿!蘇臻你長本事了啊!跟我翻舊賬!我還沒說你見色忘友,抛下我跟着那丫溜得老快,你倒先盯着我了!”
嬉鬧間,程瀾忽而看着我正色道:“不過蘇臻,說實話,對于你這件事,我心裏一直過不去,前些日子我遇到班裏的同學,她們學模學樣地給我說沈熹又談了一個女朋友,人漂亮家境也好,比你強多了,我他媽火噌地就上來了,算起來也好久都沒見了,她們一見面張嘴就說這事兒,怎麽就跟狗似的死咬着你不放呢?”
我歎了一口氣,寬慰她:“好了,我都不生氣,你就别這麽窩火了,她們都覺得是我對不起沈熹,會這樣也是情理之中。”關于這一點,我在剛與沈熹分開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那些滿滿的怨念和不滿的碎語。
“那又不全怪你!”程瀾瞪我一眼,忿恨我的不争氣,“我早說了那些人沒安好心,成天裏就差拿着喇叭去喊你倆在一起了,班頭兒知道那是早晚的事,我一直給你說讓你按着點兒沈熹和沈朗,他倆都跟腦子不夠用似的,嚣張個什麽勁兒!你非不聽,好了吧,把自己弄得裏外不是人!”
程瀾說話一向犀利,說起來她那會兒确實提醒過我,隻是我沒能依她說的做罷了。
“你在想什麽?”沈熹出聲問道,我倏地回神兒,“在想你最後和你那個女朋友是個什麽結果?”
沈熹像是沒有料到我的話題跳躍幅度這麽大,怔了一瞬,笑笑:“還能什麽結果?分了!”
他沒有再細說其中的過程,一如當初他不願細說徐玥,作爲一個女人,我很多時候更趨于理智,不願去刨根問底地追問别人不想說的事情,一句話,一個眼神,我就能明白。
“蘇臻,你在想什麽?”沈熹見我沉默了下來,又問着我。
“沒想什麽!”我笑了笑,“到了!”
車在醫院的停車場停好,我解着安全帶,沈熹已經先一步下了車,我沒想到他還真的跟着來了醫院。
一前一後進了門診部,我取出自己的病曆挂了号,然後就尋了座位等着叫号。
沈熹在旁邊坐下,取過病曆低頭看着,問:“注射過敏原治療?現在不害怕了?”
他一問這話,我就想到了原先高中體檢的時候,抽血時我前面有個胖胖的男生,針頭一拔出來,那紅豔豔的血“呲”地就一股噴出來,我當時就懵了,霎時手腳冰涼,眼前犯暈。
體質不好的我血小闆數也相對較少,凝血效果也就相對旁人差了些,暈暈乎乎抽完了血,按着棉球回班裏,結果一堂課上完,松了棉球血還是往外冒,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吓得沈熹不知該怎麽辦,我的右手按着棉球,筆記也做不了,最後還是沈熹想了個歪招兒,用創可貼給我把棉球固定在了針孔上,才讓我騰出來了右手記筆記。
這些年一個人生病看病的,慢慢也就習慣了不再依賴,所以沈熹這個問題,我可以坦然地回答他:“早就不怕了!”
因爲,依賴使人軟弱,而我已經許久不曾依賴過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