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青澀在破廟内燃起一堆柴火,在寒冷的夜裏能夠烤火總是令人惬意的,可在逃亡的夜裏即便是冷死也不能點篝火的。
但是現在篝火很旺,青澀望着閃爍的火光,他知道這樣的火光很容易引來敵人,但他依然将火堆生得很旺,因爲此刻他不是一個人需要溫暖,他懷中的這個女人也需要。
無論如何也不能因爲自己怕丈一他們的追蹤,而讓懷中的這個女人凍死。
篝火燃起之後不久,青澀明顯感覺到懷裏的這個醜女人體溫已經回暖,并且呼吸均勻看來已經熟睡了。
無意之間青澀在馬鞍旁的布袋裏發現了兩個土豆,此刻土豆已經烤好,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香味。
青澀一隻手摟着女人,另一隻手撥弄着篝火,他淡淡道:“你說奇不奇怪,爲什麽之前我就沒有發現土豆的味道如此的美味呢?光聞聞就已經讓我覺得它的味道勝過山珍海味?”
沒有人回答他,他又自言自語的補充道:“或許真的是我太餓了吧。”
已經後半夜了,此刻也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而這兩天來他一直擔心,所以未曾睡過一個安穩覺,連續兩晚都是如此,他現在真的是太困了,可就在他剛剛睡着的時候卻被一個聲音吵醒。
“你在做什麽?爲什麽抱着我!”
女人突然猛地掙脫青澀的手臂,跳到一邊,慌亂中抄起一根帶着烈火的枯樹枝大聲嚷嚷道:“你這個人好不知好歹!知道我是女子便對我動手動腳,你是個流氓。”
“流氓?”青澀突然笑了,他隻是無奈的搖搖頭。
女人手裏的枯樹枝輕輕揮舞,火光劃出許多不規則的形狀道:“你這個小流氓,是不是在貪戀我的美貌!?你小子要是敢動歪念頭,要是敢上前半步!我就用樹枝上的火燒死你。”
青澀不聲不響仿佛沒有聽見一般,繼續撥弄着土豆道:“土豆已經烤熟了,你要不要來一個?”
女人眼睛盯着篝火裏的土豆,咽了一口水道:“少和我套近乎!你一定是在土豆中下了春藥,你肯定是在想怎麽強暴我!你說是不是?”
青澀苦笑了一聲,因爲她已經讓他變得無語。
像她這樣的女人,青澀又怎麽會動心,即便是像上官婉兒那般美麗的女人在他面前**着他也不會動心,又何況是一個如此野蠻而又醜陋的女人?
“你愛吃不吃。”青澀淡淡說道。
說着他便将一個土豆從篝火中撥了出來,用手小心剝去土粒,他确實餓壞了。
女人冷冷地盯着青澀,過了半晌,才哼了一聲道:“好!我就信你一次,我要你手中剝好的土豆,快些把土豆給我!”
青澀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這兒還有一個,你自己取。”
“不!兩個土豆都是我的!”女人嚷嚷道。
青澀将土豆放在一邊道:“馬的背袋中還有水,是不是也全部是你的?”
“是!”女人回答時也不臉紅,她繼續說道:“我現在看到的,所有能吃的東西,都是我一個人的,你碰都不許碰。”
“碰都不能碰?”
“不能!”女人斬釘截鐵。
青澀苦笑道:“這又是爲什麽?”
女人毫不客氣的說道:“誰讓你是男人?誰讓你沒有受傷?”
青澀點了點頭,因爲她說的是實情,他自己确實是一個男人,但是男人一定要處處讓着女人?
青澀沒有開口,那個女人又接着說道:“正因爲我是女人,而且我受了傷,所以我才需要多吃,才需要體力,要不然我怎麽活下去?”
“所以你手中的,以及火堆裏的土豆,都是我的,水也是我的,你一樣也别想拿去。”
青澀猛地站起身來,女人被他忽然的動作吓了一跳,道:“你别過來,你這個壞人!像你這樣的流氓我見的多了,告訴你,本女俠可是會功夫的。”
青澀苦笑,而後搖搖頭道:“這裏的柴火已經足以維持一夜,兩個土豆也足以給你充饑,等到明天天氣暖和些你就可以去臨江鎮了,那裏有大夫。”說着,青澀便朝着門外走去。
面對這樣無理的女人,不走又能怎麽樣?
“你給我站住!”女人尖聲叫嚷着說道:“你是不是想一走了之?你是不是想把我一個孤苦伶仃的弱女子留在這裏?你還有沒有人情味?你還是不是一個男人?”
倘若這樣的女子也算弱女子,世上估計就沒有真正的弱女子可言了。
無論是誰看她,都不會将她當做一個女子,隻會把她當做母夜叉。
“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知道我在被仇家追殺,你是怕仇家尋上門來,怕我連累了你。”說着說着,女人竟然開始默默流淚。
青澀微微一震,道:“你是誰?爲什麽你也有仇家?”
“哼!”女人道:“我是誰你管不着!但是我要是說出我的仇家來,保證吓死你!接下來你肯定會問誰是我的仇家對不對,我偏偏不告訴你,哼……”
青澀又緩慢坐下,因爲他的内心有一種聲音,呼喚着他絕不能在危難時刻丢下一個弱女子不管,無論是他,還是他的心,都做不到。
女人看青澀做了下來,短促抽泣道:“你不走了?”
青澀道:“我不走了。”
這女人居然道:“你爲什麽又不走,是不是又在打我的壞生意?”
青澀竟然忍不住笑了。
真是一個特别的女人,在這個世界上能遇到這樣的女人不笑又能怎麽樣?難道要去大哭一場?去一頭撞死?
這女人又尖叫道:“你一個人偷偷的笑什麽?你究竟在打什麽鬼主意?說!”
就在這時,廟門被輕輕推開了,一個瘸子一瘸一拐,左手還拿着一件銀白色的貂皮緩步走了進來。此人人正是“無形斬”洛陽生,看來他已經尋着火光找到了這裏。
“好一對,癡男怨女!”
(四)
女人見一個陌生人突然闖了進來,吃驚道:“好一個瘸子,誰讓你進來的?”
“腿在我身上,我想來就來了。”洛陽生說着竟然哈哈大笑起來,接着他又扭頭對青澀道:“青澀公子果然智慧過人。”
“誰說的。”女人搶着回答道:“我看他比豬都笨,竟然連我是個女子都看不出來,不但看不出來,而且還照顧的不好!”
洛陽生道:“照顧的不好?”
女人道:“不好!”
洛陽生忽然哈哈大笑,他搖了搖頭道:“這就是這位姑娘不了解他了,他不但心細,而且腦子靈活,要不然這樣,他又怎麽會想到臨場脫身的方法?”
女人道:“逃脫?怎麽逃?”
洛陽生,看了一眼手中的小銀貂皮又道:“他假裝交代後事,用身上現有的東西拿住了我的手。”
女人道:“你是說那件銀白色的貂皮,拿住了你的手?”
洛陽生點點頭道:“是!”
“他爲什麽要拿住你的手?可即便是這樣,又能如何?”女人不依不饒道:“你不是還有腿麽?要不然你怎麽會追到這裏?”
女人看了一眼身旁的青澀,繼續追問道:“他究竟爲什麽要拿住你的手,是不是你欺負他了?你說說,你爲什麽要欺負他?”
洛陽生突然笑了,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傻,傻到自己會和這樣一個無事生非的女人争論。
他微微一笑,并不理會這個瘋言瘋語的女子。
他望了一眼青澀,哈哈大笑道:“青澀,一丈大師和無憂已經将事情告知了四大家族,你已經無路可逃了,在我看來,你還是跟我乖乖回去的好。”
青澀沒有開口,女人子卻搶先答道:“他不會跟你回去的。”
洛陽生道:“他殺了人,所以他必須回去。”
女人堅毅道:“不,他是個好人,他不但收留我,而且還給我烤土豆。天下這樣的好人不是太多,而是太少,所以,所以我會保護他的。”
“你說你要保護他?嘿嘿……你真是個瘋婆子。”洛陽生冷笑着,已經朝着青澀一步接一步緩慢走去。
女人手中揮舞着手中的樹枝,繼續道:“你别過來你要是過來我就用手中的樹枝,将你的另一條腿也給你打斷。”可樹枝上的火已經熄滅,女人丢下手中的樹枝,撲了過去抱住了洛陽生的腿,道:“你快跑!我幫你擋住他的去路。”
青澀聽那女子這樣說頓時一愣,随後便看見洛陽生在女人脖頸處輕輕一拍,女人便昏了過去,随後輕輕一腳她便被洛陽生一腳踢了出去,女人的身子在地上滑了一段距離便緩緩停了下來。
“果然,人在江湖,生不由己,死也不由己!”青澀低聲哀歎。
“賢侄何必說的這般凄涼?”洛陽生微笑着說道。
青澀看了一眼躺在在地上的女人,微微搖頭道:“這個女人已經受傷,要是這樣躺着肯定會被凍死。”
“哦?”洛陽生道:“她隻不過是個醜陋的女人而已,死一個便少一個,又何必惋惜?”
青澀道:“她雖然很醜,說話也很奇怪,但是她剛才爲了我肯不顧自己的安慰攔住你,總歸來說心地是善良,這樣的女子死了多麽的可惜,再說我常常聽我家父提起洛陽生大俠。”
“哦?”洛陽生似乎有些興趣道:“你倒是說說,青不語他是怎麽說我的?”
青澀道:“家父常說洛陽生大俠德才兼備,單道行來說已是吾輩學習的榜樣,而且常常告誡我們做人就應該和洛陽生大俠一樣,要有俠義心腸,要鋤強扶弱,維護心中的正義。”
“哦?”洛陽生哈哈大笑道:“沒想到你這小子倒是挺會說話的,不錯,不錯,我洛陽生就是這樣的大俠。”
“依照心法,在散仙之前修煉者劃分爲九個部分,依次順序是:登堂、入室、靜坐、觀微、知着、通幽、陰虛、相忘、大乘,鄙人雖然道行隻是‘入室’之境,但是在臨江這個小地方來說,已經無人能比了……至于……令尊所說的德行嘛,也不算出衆。”洛陽生上前兩步,微笑着将手中的小銀貂皮披在了女人身上,道:“我真希望,她可以快些好起來。”
青澀看了一眼披在女人身上的小銀貂皮,緩緩道:“我也是,我覺得應該早些帶她去看大夫。”
洛陽生微微笑道:“這個主意不差。”
當洛陽生朝青澀走去的時候,他已經借着火光注意到了他袖中泛着亮光的血刀子。
(未完待續)
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