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我出去,哈利。”試圖強行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救世主從夢境中拽出來,伏地魔用冰冷的手掌輕輕拍了拍男孩的臉頰。然而哈利卻隻是哼哼了兩聲,閉着眼睛撥開這隻手,翻身把自己裹進被子裏,掙紮着不願意離開甜美的夢鄉。這還真不是男孩貪睡,實在是昨晚學習學到了興頭上,不知不覺間就熬到了淩晨,現在哈利隻覺得自己的雙眼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樣,根本沒辦法睜開。
“别鬧,讓我再睡一會兒,”哈利無意識的低喃着,抱着被子往床裏側滾了一圈,試圖避開某人堅持不懈的騷擾:“我現在真的好困,所以讓我休息一下,拜托了”口齒不清的念叨着,他倒也渾不在意另一人是不是聽得懂,反正不願意起床的意願是已經用肢體動作表達了個十成十,魔王想要将他拎回來的手臂就不由得頓了一頓,但最終還是堅決的伸手扯開了被子。
“今天的目的地是對角巷,如果你不希望密室事件在霍格沃茨重演的話,就趕緊穿衣服跟我走。”伏地魔的聲音沉了沉,顯然是想到了一些讓人不那麽愉快的往事,但他并沒有因爲這個遷怒哈利,相較之下,他覺得自己更應該做的是好好清理一下食死徒的隊伍。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着,甯要神一樣對手不要豬一樣的隊友,某些不聽話的,不夠忠心的仆人,還是早些處理掉的好。盡管内心深處已是殺氣四溢,伏地魔的表情卻依舊是平靜的,但偏偏這種事情還不能着急,這樣想着的時候,他居然還笑了笑,唇角牽起的弧度完美卻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
“什麽密室密室?!”塵封的記憶在腦海中複蘇,遊離的意識随之歸位,哈利驚呼一聲,猛然坐了起來。“你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你還想對霍格沃茨做些什麽?”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懷疑的上下打量着旁邊的魔王,目光裏更多的卻是困惑,他并不認爲伏地魔是真的想對霍格沃茨做些什麽,但是某人冷不防地提起這件事,還是讓他心頭一緊,摸不準這人的真實意圖。
“第二個魂器,該回到我身邊了。”哈利沒從伏地魔的回答裏聽出絲毫誠意,卻也沒從語氣裏發現敷衍的意思,于是他揉揉眼睛強迫着自己清醒過來,忽然擡頭問道:“如果隻是爲了日記本的話,難道你現在都不能自己去把它拿回來麽?”這句話裏分明都是試探的意味,問得這麽直白也不知道是睡迷糊了還是怎麽樣,總之伏地魔是随着這句話玩味的挑起了眉:“怎麽,對我現在的狀态很感興趣?”
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說漏了什麽,哈利後知後覺的抽抽嘴角,幹笑兩聲轉移了話題:“嗯,好吧,我的意思是說,我現在不在霍格沃茨了,你怎麽能确定盧修斯馬爾福還會把日記本送到霍格沃茨呢,而且依舊是用這個方式?”現在漸漸從昏昏欲睡的狀态中清醒過來,哈利就恍惚想到了這個問題,如果他不在霍格沃茨上學,那麽馬爾福何必費那麽大力氣把東西送進去呢。
“你未免太高估自己的重要性了,哈利,爲什麽你會覺得那個日記本是送給你的?”伏地魔輕笑一聲,戲谑的揚着眉毛瞥了哈利一眼,繼續說:“他隻是不想再保留他的主人吩咐他好好保管的東西罷了,如果你真的以爲我會相信那些說辭”“不,可是如果不是有什麽特殊目的的話,爲什麽一定是霍格沃茨呢,難道就不能随手扔在什麽地方麽?”
“随手扔在”伏地魔慢慢的品着這兩個詞,目光在哈利身上停留的格外長久,以至于綠眼睛的小救世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然後他才慢悠悠的移開了視線:“這隻能說明你還是太天真了,哈利,我不明白爲什麽,你竟會覺得黑魔王的東西是可以随意抛棄在某個角落的。”
“可是那個時候”這話說了一半,哈利又生生咽了回去,倒也不爲别的,隻是他終歸不可能跟人家說,那個時候你已經不在了,至少絕大多數人都認爲你已經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的抹去了,那是多麽尴尬的一件事啊。不過哈利多少知道避諱,伏地魔本人卻像是已經不那麽在乎了似的:“你想說什麽,那個時候他們都認爲我已經死了,是這樣麽?”
“不,你錯了,還是有一些迹象證明我依舊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在這種時候,聰明人自然知道該怎麽做,最終做出那樣的選擇,隻能說明他蠢。”伏地魔的聲音裏浸着透骨的冷,仿佛連夏日的燥熱都被這一句話抹了個幹幹淨淨,綠眼睛的小救世主不自覺的抖了抖,利落的穿好衣服,卻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等等,可是現在的我,是怎麽知道對角巷的?”
“當然是慕名而來,難道小懷特沒有和你介紹過麽?”伏地魔輕嗤一聲,漫不經心的瞥了哈利一眼,小救世主愣了愣:“克裏斯什麽時候和我說過好吧好吧,我明白了,總之是克裏斯告訴我的就是了。“在心裏默默的吐槽了一下伏地魔說話都不打草稿的能力,哈利覺得自己得稍微加快速度了。
也不知道這一次的一年級又發生了什麽,總之當哈利到達麗痕書店時,這裏又是人滿爲患,看着在前面花孔雀似的炫耀着自己虛假精力的洛哈特,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氣把自己藏進了二樓陰影之中,沉默着俯視下面的人群。爲了不讓霍格沃茨再一次被陰影籠罩,爲了桃金娘的悲劇不再次上演,不管有多麽不情願,他今天都是毫不猶豫的過來了,然而這并不意味着他就想要見到曾經最熟悉的那些人。那簡直就是一把把不停地戳刺着他心髒的小匕首,刀刀見血不留情面,隻是想到那個場面,他都覺得自己眼前一黑,若是真的出現那一幕呢,哈利倒抽一口冷氣,強制性的壓下心中一切無端湧現的情緒。
“你是今年的小巫師麽,我沒在霍格沃茨見過你。”忽然有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哈利轉過身去,就看見有着一頭淡金色發絲的男孩傲慢的揚了揚下巴,繼續說道:“哦,我相信你不是被那個蠢貨蒙蔽了的傻瓜之一,聰明人才不會覺得他有什麽值得崇拜的。”他的目光并沒有看哈利,而是穿過人群停駐在誇張的揮舞着手臂給别人簽名的洛哈特身上,目光裏閃過淡淡的輕蔑和嘲諷。
哈利緊緊的抿着唇角,死死地闆着自己的身體避免自己做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舉動,然而事實上,在看到德拉科的一瞬間,他就明白,自己實際上還是在瘋狂的思念着自己曾經的好友們。重來一世,沒有了我給你們帶去的危險,你們現在都還好麽?
他有很多很多的問題想問德拉科,但最終卻一個字都沒有說。
“發生什麽了,你現在的狀态看上去很糟糕?”或許是終于厭倦了看着人群裏那個華而不實的詐騙犯,德拉科興緻缺缺的轉過頭,眼前冷汗淋漓,目光發直的男孩卻讓他挑起了一邊眉毛。
“沒事,我很好”強迫自己從往事中掙紮出來,哈利很勉強的對德拉科笑了笑,他動作幅度很小的擦去額頭上滲出的細細密密的冷汗,将卡在喉嚨中的那一口氣生生咽了下去。
對面的男孩忽然皺起了眉頭:“你爲什麽會穿着這樣的衣服,麻瓜出身?”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男孩眼中混雜着冷淡和不屑的神色,哈利抿了抿唇角回答:“我的父母都是巫師,但我是在麻瓜界長大的。”到底是從前認識的人,哈利并不想在第一次見面就把關系弄得太僵,盡管他很不喜歡德拉科的态度,不過有一個伏地魔在哪兒對比着,哈利倒也不覺得有什麽了。
“既然你的父母都是巫師,那爲什麽”德拉科似乎是明白了什麽,他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沒有再繼續下去,哈利無力地笑了笑也沒有說話,于是氣氛一時之間就冷了下來,他們兩個誰都不知道該和對方說什麽好,就那麽不尴不尬的戳在那兒,心裏都是格外的别扭。
忽然,下面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不對勁了,已經猜測到是發生了什麽,哈利低頭看過去。不出他所料,人群正中間打成一團的兩個人,正是盧修斯馬爾福和亞瑟韋斯萊。“那個人是你的親戚麽,要不要下去看看?”此刻,德拉科成了哈利下去渾水摸魚的最佳掩護,要不然他還得想辦法編個理由,要是别人問起來的話,他該怎麽解釋關于兩個不認識的人打架他爲什麽要跟着摻和。
“那是父親?!”德拉科原本還是端着架子慢吞吞的往那邊看,意識到其中一個人是自家父親之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在原地愣了一愣,然後自己剛剛買的書也不要了,轉身就沖了下去。
不過他們下去的時候,這場鬧劇也已經進入了尾聲,盧修斯馬爾福粗暴的把手中破舊的課本塞到了金妮懷裏,然後就被撲過去的德拉科撞了個正着。金發男人的目光瞬間溫和下來,他張開雙臂擁抱了一臉緊張的德拉科,确定自家小龍毫發無損之後,柔聲安慰了兩句,便牽着他的手離開了。哈利不關心他們接下來又去了那裏,因爲他需要的隻是這麽一個契機。
黑發綠眼的小救世主默不作聲的幫金妮撿起散落的課本,在小姑娘搖搖晃晃,抽噎着想要蹲下來一起的時候動作相當自然的接過了她的書包:“我來幫你吧,别哭了。”哈利努力的想要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雖然事實上他做的并不是很好,但糊弄一下金妮卻已經足夠了。意識到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哭成這幅慘兮兮的樣子,小姑娘的臉龐幾乎燒的和她的頭發一個顔色,她從口袋裏取出一塊手帕,迅速的擦了擦眼淚,然後努力的給了哈利一個燦爛的微笑。
目光觸及到那個微笑的同時,哈利觸電似的轉開了視線,他匆匆蹲下身去幫金妮撿起剩下的課本,同時不動聲色的将此行的目标換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謝謝你的幫助,我是金妮韋斯萊,你叫什麽名字?”在哈利把書包遞還給金妮的時候,小姑娘彎着眼睛笑得燦爛,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從哈利身上偏開,神态中隐約有些局促的味道。“我的名字是哈利波特,你不需要道謝的,再見。”哈利飛快的回答,然後匆匆的消失在了人群裏,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鍾就會看到前世的好友,他不确定那個時候自己還能不能表現的這麽自然。
“哈利波特哈利波特?!”金妮像是忽然之間反應過來了什麽,她詫異的睜大了雙眼,想要确認自己的猜測時,卻發現眼前的人已經沒了影子:“也許隻是重名吧?”不怎麽确定的低喃着,小姑娘有些失望的垂下了頭,然後她一步三回頭的回到了家人身邊,一邊還不斷地四處張望,暗自期待着或許還能夠碰巧看到哈利的身影。
“我們該走了,金妮,你在找什麽?”莫莉發覺到了小姑娘的反常,回頭問道。“沒有,什麽都沒有,我就是随便看看”金妮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不敢觸碰母親的眼睛,莫莉雖然覺得她的反應有些奇怪,卻也并沒有多想。
金妮并不知道,這就是她和救世主今生的第一次見面,卻也是,最後一次,就從分别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緣分終于歸零。
“你還在發抖,波特。”哈利終于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的時候,伏地魔平靜的指出了這個事實,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沒有說話,隻是沉默着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個有些陳舊的日記本,不用翻開他也知道,後面一定寫着湯姆裏德爾的名字,伏地魔總不會認錯自己的魂器的,不是麽?
“總的來說,你今天的表現還不錯,如果最後沒有離開的那麽匆忙的話。”伏地魔慢悠悠的點評着。“你要的東西已經在這裏了,難不成你還想讓我留在對角巷吃午飯麽?”哈利生硬的頂了回去,正常情況下他不會硬和伏地魔擰着來,然而這一次,他心情不好。
“我無所謂,哈利,甚至如果你不在乎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密室事件的話,我甚至不會要求你在今天到對角巷去,我以爲在乎這些的人是你。”伏地魔似乎并沒有受到哈利的影響,挑了挑眉毛冷靜的反駁。“是是是,在乎的人是我,可我不覺得我有長時間停留在對角巷的必要。”哈利不得不承認伏地魔是正确的,卻還是下意識的頂了回去。
“那麽你去對角巷是做什麽的呢,隻是爲了幫助一個長得還可以的小姑娘撿撿書麽,你覺得這個理由可以在鄧布利多面前用出來?”隻要一提到鄧布利多,魔王的聲音就是一個勁兒的往下沉,現在哈利幾乎都要适應這一點了。
“這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并不大,對角巷又不是隻有一個麗痕書店,我怎麽就一定要那麽恰好的遇到鄧布利多呢?”到現在爲止,哈利還沒有完全理解伏地魔那句話裏的意思,不過沒關系,他很快就會理解了。
“你就那麽确信鄧布利多會對你的事情不聞不問,任由你随便長成什麽樣子都可以?”魔王身邊又開始擴散着若有若無的低氣壓,聲音都跟着陰郁了下來。
“你是說可是那又怎麽樣呢,反正該暴露的早就暴露了,如果是暗中有人跟着我的話,鄧布利多校長總不能直接問我吧,那不是一樣不需要理由?”哈利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他并不反駁伏地魔的話,同時也不否認這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終歸鄧布利多想要達到的目标也是他的願望,既然如此,又何必吝啬于付出呢。
“所以你還是這樣想,就算被算計到死也還是可以毫不在意,是麽?”伏地魔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如果有魔杖在手又不受契約限制的話,哈利毫不懷疑他現在會直接甩個阿瓦達過來,再不濟也是鑽心剜骨那個層面的咒語。
然而以上可能并不成立。
哈利偏了偏頭,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已經這麽久了,你不是已經很清楚我是什麽樣的人了麽,我不會爲了什麽而改變的,另外盡管我會抱怨會不滿,但我從來都不認爲鄧布利多校長做的是錯的。”他的目光清澈而堅定,沒有半點敷衍的意思,明明白白的實在告訴對面的人,這,就是他最真實的心願。
但他也沒有和伏地魔擡杠的意思,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拿起了自己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拿到手的日記本,思索片刻,在第一頁上寫下了這樣一行字:“你好,我是哈利波特。”這和他前世一模一樣,不是爲了某種戲劇性的效果,而是哈利忽然就想知道,如果換一種方式,是不是一切都可以變得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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