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堪薩斯密林的營地很安靜,層層疊疊的魔力屏障之中,十幾座内部被施加了擴展魔法的帳篷規規矩矩的排列着,被簇擁在正中間的,是屬于莫裏斯的指揮者帳篷和屬于哈利這樣的巫師幼崽們的旁觀者帳篷。
從外面看,每一個帳篷都像是最基礎的家庭野營帳篷,但是實際上,裏面的功能卻是比哈利想象的還要多。盥洗室當然是必須要有的,一字排開的十餘張垂着帷幔的四柱床也沒有令他太過驚訝,但另一邊寬大的寫字台和壁爐前柔軟的波斯地毯上墜着流蘇的軟墊卻應該算得上是驚喜了。
克裏斯選擇了最邊上的那張床,哈利毫無疑問是在他旁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帶來的行李,将換洗衣物取出挂好之後,克裏斯放棄了自己同樣舒适的床鋪,直接撲倒在了厚實的波斯地毯上,抱着一邊的軟墊蜷成一個慵懶惬意的姿勢。“這可是整個帳篷裏最舒服的地方,因爲夠溫暖,确定不過來體驗一下麽?”克裏斯挑了挑眉,偏頭向哈利示意着,另一邊黑發綠眼的男孩卻隻是搖了搖頭,安靜的坐在床邊。
“這次負責圍觀的應該不是隻有我們吧?”環視着空空蕩蕩沒什麽人氣兒的帳篷,哈利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一邊的空床上:“還是說,這隻代表了可以參與的上限?”“當然不可能隻有我們啊,這麽好的機會,除非是家族裏實在沒有人可以參加,否則怎麽會放棄珍貴的名額呢?”克裏斯抱着軟墊坐起來,姿态明明是随意的很,卻莫名的透出一股子優雅的味道:“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沒錯的話,這次回來不少熟人呢。”男孩彎了眼睛微笑,笑意卻并不能達眼底。
“也許是我多想了,但是,哈利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據說那個瘋子從來都是把下死手當做試探的。”男孩漂亮的灰眼睛裏閃過類似于深思的情緒,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還有,千萬不要離開大部隊,因爲這裏絕不像是伊莫法尼外面的那片森林一樣簡單,就算是莫裏斯叔叔,都不能确定自己知道這裏面存活的每一種生物。”
“我知道了,”哈利認真的點了點頭,這也就是自家小夥伴,換個人來誰願意和他說這麽多,也就是敷衍着混過去罷了,畢竟,沒人願意在一個死人身上浪費時間:“那我們到底要做什麽呢,完全隻是在一邊看着?”這個猜測既靠譜也不靠譜,說它靠譜是因爲像他和克裏斯這樣的本來也幫不上什麽忙,不給人家添亂便是最好的了,可要說不靠譜,那也是真不靠譜,若是一絲半點兒的發揮空間都沒有,何必非讓他們到近前看着呢?
“那多沒意思啊,怎麽可能隻是旁觀呢,我們,也是有着各自的任務的,隻是絕對不會被送到交戰中心去就是了。”克裏斯一挑眉毛,竟是被哈利的猜測逗得險些笑出了聲,他輕輕咳了一聲,調整好語氣,才慢慢的給自家好友解釋:“我們不僅僅是圍觀,更是儲備戰力,如果能從現在開始一直堅持到畢業的那一年,就可以在随後的時間裏自行組團進行血獵,能夠擁有屬于自己的血獵團隊,難道不是格外令人激動的一件事麽?”
“血族,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他們和巫師有什麽區别?”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分的糾纏,實際上,哈利也已經認識到了“榮耀”這兩個字在克裏斯心中占據了怎樣的地位,他隻是問出了這個自己一直感到疑惑的問題。
“血族是低賤卑微的下等生物,他們隐藏在黑暗污穢的角落裏,以鮮血爲食,最大的樂趣就是勾引純潔的靈魂并使之堕入地獄,這個解釋,你能理解麽,波特先生?”清冷幹淨的女聲從帳篷的入口傳來,哈利下意識的擡眼看去,入目所見的卻是個熟悉的身影。“達克爾小姐,很高興見到你,你也是來參加血獵計劃的麽?”盡管哈利對這姑娘的第一印象不怎麽好,他還是禮貌的微笑着寒暄,舉止之間也并不太見疏離。
“你好,波特先生,無論如何,我希望你能夠認清楚現實情況,不要去做一些無謂的事情。”克裏斯汀達克爾目光淡漠的盯着哈利看了一會兒,用一種冷的像是帶冰碴的聲音說着,接着也是自然的選擇了自己的床鋪坐下來,動作不緊不慢的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她帶的東西從表面上看也并不多,寥寥幾件換洗衣物之外,也就剩下一個似乎是被施加了空間擴展咒的小包,輕輕一動就是一陣細碎的琉璃碰撞聲響,也不知道裏面到底裝了些什麽。“我覺得,哈利要怎麽做不需要别人來指點,如果是教授也就罷了,但是達克爾小姐,你是以什麽身份說出剛剛那句話的呢?”哈利并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計較,卻不意味着克裏斯也會容忍這樣的嚣張口吻,畢竟非要論地位,懷特家族也并不在達克爾家族之下。
“哦,那麽我和波特先生說話的時候,懷特小先生,你又是以什麽身份什麽立場插話的呢?”哈利并不知道眼前這姑娘的具體年齡,但從外表上看也沒比克裏斯大多少,可這一身堪稱淩厲的氣勢卻不是克裏斯能比得了的。
男孩漂亮的灰色瞳孔中折射出泛着冷意的光芒,他放下軟墊站起身來,分毫不讓的正面對上了克裏斯汀,一字一頓的回擊:“自然是,以哈利的摯友的身份,懷特絕不容許自己的友人受到任何意義上的欺辱。”
“達克爾小姐,我會記住你說的話的,但沒有人,可以代替我做出選擇。”哈利微微皺眉,從床上下來走到克裏斯身邊,輕輕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來:“沒事的,克裏斯,這種問題我可以自己解決,放心。”他彎唇給了身邊的男孩一個燦爛的笑容,眼中依舊是一片平靜,似乎确實是沒有受到分毫影響。克裏斯仔細的打量着他的表情,确定自家好友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之後,倒也無意再作計較。
男孩輕輕的哼了一聲,瞥了一眼那邊姿态做的相當足的大小姐,終歸是不想把關系鬧得太僵,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算是示意。克裏斯汀依舊是傲慢的揚着下巴,隻是出乎克裏斯意料的,她并沒有對哈利表現出輕視的态度,相較之下,反倒更像是謹慎。可是,哈利有什麽地方值得她這樣謹慎的對待麽?
這大概就是身份差異帶來的不同了,克裏斯視哈利爲好友,自然不會去對哈利的身世仔細查證究根問底,但這位達克爾家族的大小姐可不是,從哈利進入她視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迅速的調動了自家的情報網,把哈利往上三代的事迹都查的清清楚楚咳,這個往上三代指的隻是波特家族而已。
看起來似乎工程量很大的樣子?但實際上卻沒什麽難度,畢竟純血家族之間多有往來,彼此的家譜都能背出幾代來,而且如果把那些彎彎繞繞的親戚關系都算上的話,絕大多數純血家族之間都是有這血緣的聯系的。這也是,爲什麽克裏斯汀能在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裏拿到哈利資料的原因,英國巫師界的救世主呵,那也是衆人皆知萬衆矚目的人物呢。
“各位,日安。”就在氣氛開始變得僵硬的時候,帳篷外面進來了新的成員,艾倫微笑着走進來,身邊還跟着一個比他瘦小一些的栗色短發少年:“這是我的堂弟,尼古拉斯。”
“你好,艾倫學長,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對于他曾經的魁地奇隊長的到來,哈利并不很驚訝,大概梳理清楚北美這邊的純血家族之後,他對于有可能出現在這座帳篷裏的人基本上也就能做到心中有數了,但是這個名叫尼古拉斯的少年的到來,卻并不在他的預料之中,而且他隐約覺得,自己似乎并沒有在伊莫法尼見過這個人?
“日安,艾倫。”克裏斯汀矜持的點了點頭,卻是根本沒有要理會旁邊站着的尼古拉斯的意思,哈利疑惑的側眸看了看克裏斯,卻發現自家好友的反應也有些詭異似乎拿不準是不是應該做出些友好的表現。雖然不明白爲什麽克裏斯的反應這麽奇怪,但把人這麽晾着總歸還是不好,于是哈利上前一步想要伸出手去,卻被自家好友拽住了手腕。
“克裏斯?”哈利詫異的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男孩,握在手腕上的那隻手卻是忽然松開了,克裏斯忽然搶上兩步擋在了哈利面前,神情冷淡的伸出了手:“你好,克裏斯懷特。”那少年看上去有些羞澀,手指不安的攥着袖口的花邊,見到克裏斯向他伸出手,稍稍猶豫了一下,才伸手回握:“你好,我是尼古拉斯威爾遜。”
輕輕一握手之後,克裏斯似乎都不願意在那少年面前再多站一會兒,立即向後退去。他選的位置相當巧妙,恰好是擋在了哈利身前,他這一退步,哈利就不得不跟着後退,和那少年打招呼的機會自然也就不複存在。
哈利抱歉的向着艾倫笑了笑,卻沒有再上前的意思,克裏斯的舉動實在帶着太明顯的暗示意味,雖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哈利也不想違背自家好友的這一片心意,反正招呼打不打,其實也就是那麽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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