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如果能夠完全遵從自己的意願,他果然還是不會選擇前往魔法學校的吧耳邊傳來模糊的歡笑,哈利書寫的動作沒有停下,目光卻是不由自主的轉移到了窗外。如果能夠選擇,他希望自己也能夠和表兄達利一樣在玩耍嬉戲中度過最無憂無慮的童年,除了課業之外,每天要做的事也無非就是和小夥伴們一起笑鬧。說實話,這應該是每個孩子都曾經擁有過的時光,隻是他從未經曆過才顯得尤爲珍貴。
哈利怔然出神之際,眼前的課本忽然被一隻蒼白瘦長的手掌抽走,救世主下意識的伸出手去,卻沒來得及護住自己的課本,随着啪的一聲響,手掌按空在桌面上。“伏地魔,你又想做什麽?”哈利不滿的皺着眉,想從那人手中拿回自己的東西,魔王卻隻是漫不經心的挑着眉毛,悠然倚在桌邊。
“既然選擇了德姆斯特朗,那你就得提前做好準備才行。”伏地魔将握着課本的那隻手又往後撤了撤,巧妙而靈活的揮動着,不輕不重的在救世主手腕上敲了一下:“我以爲之前一個星期的時間已經足夠你調整了?”魔王意味深長的彎起唇角,給了哈利一個莫測的笑容。從假期開始到現在,他可是已經給了救世主整整一周的時間去做想做的事情,随便男孩是發呆也好,學習麻瓜學校的功課也罷,他都沒有幹涉過一分半毫,相對他的行事風格而言,這已經是極爲體貼的關照,但救世主顯然不是這麽想的。
“拜托,我差不多有整整三個月的假期,而你隻打算給我一周的時間,還認爲我應該爲此感到滿足?”湖綠色的眼眸中分明是充盈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哈利瞪視着伏地魔,倒也沒有堅持要把自己的課本拿回來。說起來,他對現在的情況也是早有預料,隻是沒想到魔王的幹涉會來的這麽快,要知道,他原本以爲自己至少會有一個月的時間。
“哦,那你是覺得委屈了?”伏地魔的吐字因爲緩慢而顯得悠然,他的唇角依舊挂着一絲笑意,表情卻稍稍沉了下來:“到目前爲止,你對德姆斯特朗有多少了解?”不知是從什麽時開始,他似乎已經不再喜歡俯視救世主的姿态,魔王随意的揮了揮手,憑空召出一把與哈利現在坐着的一模一樣的椅子,優雅的在男孩對面落座,目光一刻都不曾從哈利身上離開。
“德姆斯特朗應該是在離這邊很遠也很冷的地方,校園周圍有山脈和湖泊”哈利隐約意識到伏地魔是想說什麽了,男孩有些别扭的垂了垂視線,同時努力回憶着在很久以前,維克多克魯姆對那所學校的描述:“那所學校,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似乎是開設了與黑魔法相關的課程,再有就是,你的某位前輩是從那裏畢業的?”
忽然間想起某位從德姆斯特朗走出來的風雲人物,哈利用審視的目光在伏地魔身上打量了一圈,半是懷疑半是戲谑的問了一句:“我說,你之前撺掇着我選德姆斯特朗,不會就是看上了那個人可能留下的什麽東西吧?”伏地魔側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隐約閃過些許詫異的神色,他本以爲救世主想不到這個層面,卻沒料到男孩的進步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快上一些。
“我不否認,”魔王的音調起的低沉輕緩,他看向哈利的目光随之柔和下一分:“但最主要的不是那個,一個失敗者就算他曾經一度站到了那個巅峰,也不值得我多加重視。”“因爲他失敗了,還是因爲打敗他的人是鄧布利多?”不知道爲什麽,在這個話題上,哈利的思維倒是轉的異常之快,他下意識的提出了問題,接着才敏感的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尖銳之處。男孩有些懊惱的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試圖把話題扯開,對面的人卻似乎并不在意這個。
“如果想知道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告訴你”目光中流露出些許玩味,魔王不動聲色的挑高了一邊的眉毛,刻意停頓了一下去看救世主的反應,才又接了下去:“當然,我也不保證什麽都會說。”被伏地魔七繞八繞的忽悠了一圈,哈利的心跳也跟着忽快忽慢,這會兒還沒反應過來某人就是在逗他玩的救世主,心髒還在難以抑制的砰砰跳動,男孩輕舔了一下發幹地嘴唇,盡量讓自己的詢問顯得自然而不動聲色。
“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你覺得格林德沃依舊能對德國巫師界造成有什麽特别的影響麽?”這句話裏試探的意味就很明顯了,但哈利相信自己對面的這個人一定不會對像格林德沃這樣著名的黑巫師的現狀一無所知,甚至哈利莫名的這樣認爲,就算是紐蒙迦德裏飛進去一隻蒼蠅,伏地魔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還不如直接問我,格林德沃是不是真的已經沒有了反抗的餘地,又或者隻是在蟄伏着等待時機。”輕瞟一眼面上難掩忐忑之色的男孩,伏地魔的答案卻是給的幹脆:“我的那位老前輩并非真的全無反抗之力,雖然他當年被關進去的時候确确實實是輸的一無所有,隻是如你所說,時間的力量足以改變一切,不是麽?”
“或許鄧布利多說的并不全是錯的。”魔王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他不自覺地眯起那雙血紅色的蛇瞳,手指輕輕的在桌面上叩擊着:“傳說中愛的力量,不是麽,爲了保護鄧布利多的墳墓,他甚至願意不做反抗的擁抱死亡”哈利怔然看着伏地魔,沒有接話,這樣的伏地魔是他所不熟悉的。男孩能夠感覺到對面那個人流露出的掙紮,就像他能夠很分明的看清楚那雙血色蛇瞳中複雜且糾結在一處的淩亂情緒。
那絕不僅僅是哈利意料之中的鄙薄和不屑,隐約間還有幾分說不出的感覺,就好像是他在極不情願的狀況下,被強迫着承認了什麽自己相當厭惡的東西似的。“你願意試着去相信一回了?”救世主小心翼翼的試探着,這會兒,德姆斯特朗也好,格林德沃也罷,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都被他抛到了腦後,他隻想知道伏地魔究竟是怎麽想的。
“我以爲,這種無聊的問題可以先放一放?”魔王這會兒已經回過神來了,救世主之前的刺探他還可以不往心裏去,現在的這個話題,他可是一點兒要深入的意思都沒有:“除了那些似是而非的東西,你對德姆斯特朗還有什麽深入些的了解?”
并不奇怪伏地魔會在這個時候轉移話題,實際上哈利以爲這樣的進展恰恰證明了他的改變。畢竟,這要是放在從前,伏地魔在聽到那個單詞的時候,就會毫不猶豫的表現出自己的不屑一顧來,現在麽多少算是走心了?救世主的嘴角難以抑制的向上翹起,盡管他并不清楚這樣的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但是有一就有二,如果他付出更多的努力,或許真的可以把這個人拉回正常人的世界?
顯然,哈利小朋友你是想多了
“我想我再沒有什麽了解了,但是這一次,我保證會盡量注意不再惹出什麽亂子的。”哈利聳了聳肩,經曆過伊莫法尼最後的那半年,他現在很清楚入鄉随俗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了,隻是這種東西似乎沒必要從現在練起。
“德姆斯特朗不很排斥麻瓜,在這一點上你應該覺得慶幸。”伏地魔掃了他一眼,到底也沒說什麽,畢竟這還是哈利自己的事情,如果救世主本人就完全不上心,那他再重視又能怎麽樣呢?“可是你得明白一些事情,哈利。”看着救世主松了口氣,好像不那麽緊張了,魔王才玩味的笑了起來:“德姆斯特朗隻招收純血家庭出身的孩子,至于黑魔法我恐怕你要做的不是簡單地學習,而是深入的研究。”
看着救世主驚愕的睜大雙眼,伏地魔滿意的勾了勾唇角:“顯然你并沒有了解完整的信息就做出了選擇,是不是?”“可是我以爲”哈利深深地歎了口氣,有種難以形容的無力感湧現上來,他怎麽會知道德姆斯特朗居然是這個樣子的。“你以爲沒有任何意義,哈利,因爲你的以爲并不能夠代表任何實際情況。”魔王的姿态依舊是悠然的,好像什麽事都沒往心裏去,又好像是已經将所有的發展都握在了掌心。
“拜托,我怎麽會知道居然有學校會去精讀黑魔法,這一點都不現實好不好?!”哈利知道自己幾乎是在吼叫,但他現在已經不在乎音量的問題了。救世主把伏地魔的話反複咀嚼了幾遍,想要從裏面找出能讓自己幸免于難的空子來,最後還是前面的那半句給了他提示。“不過要是這麽說的話,”哈利壓抑着彎起唇角的沖動:“那我也許連入學的資格都沒有呢,畢竟我的母親并不是巫師家庭出身。”
“事實上并不會卡的那麽嚴謹。”看看一臉糾結的救世主,魔王的心情随之又愉悅上了幾分,慢慢的給他解釋或者說是又補了一刀:“你說的那種真正意義上的純血現在已經不多見了,要是按照那種标準去招生的話,基本就相當于是慢性自殺。”魔王輕輕的哼了一聲,他知道救世主接下來要說什麽,但他很不想給男孩這個機會。
“如果你自己都明白這個道理的話,那爲什麽”哈利困惑的盯着對面的那雙血色眼眸,将要出口的詢問忽然頓住:“等等,該不會那也隻是借口吧,說真的,在你心裏,所謂斯萊特林的榮耀有那麽重要麽?”
“斯萊特林的榮耀你覺得呢?”伏地魔輕聲将那個詞組重複了一遍,唇角的笑意漸漸收斂,他沒有再說話,隻是将目光長久的停駐在救世主身上。“我覺得你不會。”這句話,哈利說的斬釘截鐵,黑發綠眼的男孩神色專注,他看向對面人的目光中隐隐有些難以名狀的複雜:“你永遠隻會爲自己活着,伏地魔。說到底,你的母親和你的父親對你來說有什麽區别呢?他們都是你從來不曾在意過的人,一個是麻瓜鄉紳,你厭惡他的習氣也不能忍受他對你的抛棄,所以十七歲的時候你就能親手殺了他至于你的母親,就算她爲了生下你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你有可曾真正感激過她?”哈利的聲音有些哽咽,也許這就是黑魔王和救世主的區别,他永遠都沒辦法理解那個人的想法,盡管他很清楚那個人是怎麽想的。
“你說的不錯,我确實不曾感激過她,也不曾真正在意過那所謂斯萊特林的榮耀。”伏地魔停駐在哈利身上的目光中多了些許的沉思,此前他并未想過救世主對自己的了解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也不算太糟糕:“有一句話你說的完全正确,哈利,我隻爲我自己活着,永遠都是,而我從來不覺得這是錯誤的。”
“不過我覺得,與其在這裏糾結我的人生觀,你倒不如先關注一下自己的事情。”伏地魔的表情不怎麽好,手上用了點力氣将一本厚厚的書拍在了哈利面前:“假期結束之前,你要是能夠把這上面的内容都掌握了,那麽剩下的時間依舊由你自己安排。”“你是認真的?别到時候再給我安排什麽其他的内容。”救世主那雙湖綠色的眼睛不自覺的亮了亮,倒不是他過分自信,隻是他又不是小孩子了,難道以他現在的學習理解能力,一個假期還搞不定一門課?
隻是,誰說那一定要是德姆斯特朗的三年級課本了
“等等,伏地魔你給我的這是什麽?”視線在封面上一掠而過的時候,哈利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小救世主強忍着牙疼的感覺往後翻了幾頁,然後啪的一聲把書合上,一臉生無可戀的擡頭盯着對面的人:“我想知道,爲什麽我要在這個假期搞定整整一本《尖端黑魔法》,還有你确定我做得到?”魔王輕笑一聲,漫不經心的在半空中動了動手指。随着他的動作,就像是有一陣風從哈利頰側拂過,書頁自然的打開,被翻到了攝神取念的那一頁。
“我以爲你應該對這個咒語很感興趣,不如就從它開始?”這是個問句,但伏地魔卻并沒有征詢的意思,漫不經心的扯了扯嘴角,他也不知是從哪裏取出了一個讓哈利看着很眼熟的盒子,信手放到了救世主面前。“我說,看這包裝你該不會是就這麽去了對角巷吧?”隻是短短幾秒鍾,哈利就想起了這東西的來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奧利凡德的魔杖店裏擺着起碼幾百個這樣的盒子呢。
一邊說着,哈利一邊拆開了外面的緞帶,就在這一瞬間,救世主失去了聲音。“我說,你還真的去了?!”音調猛然拔上去八度,哈利看了看手中熟悉的宛如生命的冬青木魔杖,忽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點兒懵。伏地魔偶爾會離開他身邊,這一點哈利很清楚,但鑒于到目前爲止某人都沒有什麽出格的表現,哈利也就從來沒有過問,如果想要好好相處下去那他們總得學會信任的,不是麽?
可是,之前還和他強調着要謹慎,要小心應付鄧布利多的人,轉眼就大大方方的來了個對角巷一日遊,這樣這的好麽?!
“難不成你想自己去?别想那麽多,男孩,我自然有我的方法。”伏地魔顯然無意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的聲音裏半點兒認真的意思都沒有,好像隻是随意的擡起手:“拿起你的魔杖,哈利,我們要開始了。”“現在,你不是認真的吧,我還一點都沒看呢。”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魔杖,伏地魔的神情莫名的讓哈利心裏一陣發毛,小救世主幹笑了兩聲,面上還是一副有話好好說的樣子,實際上卻已經做足了十成的警惕。
“攝神取念!”魔王根本懶得再說廢話,直接進入了正題。以伏地魔的水平,使用這個級别的黑魔法,其實是完全不需要念咒的,隻不過是爲了降低一下難度,他才給了救世主這個提示。
感覺到男孩下意識的抵抗,魔王輕笑一聲加大了魔力的輸出,同時用懶洋洋的聲音提醒着:“反擊,哈利,我現在不是在教你大腦封閉術,你要做的是用同樣的咒語進行反向壓制。”
說的就好像這是多簡單的事情一樣……哈利的腦海中模糊的閃過了這樣的念頭,接着他就完全繃緊了神經。伏地魔現在這個程度的入侵他還勉強可以抵擋,隻需要一個小小的空隙,他就可以試着反擊,隻可惜魔王并不打算主動提供這個機會。“自己想辦法,男孩,你未來的敵人可不會在占據絕對優勢的時候給你喘息的空間。”察覺到救世主的意圖,伏地魔幾乎被男孩的天真氣的笑出聲來。
沒錯,他肯定是不會冒風險跟救世主玩真的,也沒有這個必要,但是男孩以後要面對的人難道都會和他一樣想法在絕對的劣勢之下,還敢不緊不慢的等着對方露出破綻來,他都不知道該說救世主什麽好了。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根本沒機會,沒可能……”哈利下意識的想要辯解,這不是擡杠,而是他當真不認爲自己這麽做是錯誤的,不想做是态度問題,可是做不到就是能力問題了。“根本不可能什麽,反抗嗎”魔王輕輕的哼了一聲,在精神與意志的對抗中又加了一把力,輕而易舉的觸碰到了救世主的記憶,卻再沒有繼續探尋下去。
“看看,哈利,你在我面前簡直毫無反抗的餘地,這就是你曾經宣稱的會打敗我,用這樣的實力,嗯?”魔王的嘲諷能力絕不比斯内普差上多少,如果他有意要這麽做的話,那他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會讓哈利想要掐死他。小救世主重重的歎了口氣,忽然攥緊了手中的魔杖,感受着冬青木魔杖帶來的親切和溫暖,攝神咒的咒語在舌尖打了個轉兒,沒有出口就直接随着魔力到了魔杖尖端。
哈利沒有一點兒要利用彼此間的連接投機取巧的想法,男孩湖綠色的眼眸中湧動着幾乎堪稱灼熱的堅定,他完全是正面對上了魔王,試圖用純粹的意志去壓倒對方。伏地魔眼底的神色蓦然一暗,不需要通過那個連接,他也能感受到男孩此刻的堅定,其實救世主的天賦并不比他差多少,隻是男孩更像是一塊需要打磨的璞玉,并不将自己的光華綻放于外。
“比我想的要好,哈利,但是還不夠。”伏地魔的聲音比剛剛要柔和了一些,盡管救世主做的不錯,但隻是這個程度的話,顯然還沒辦法壓制住他:“這是黑魔法,不需要你有什麽一往無前的勇氣,你要去領會屬于黑魔法的意志。”魔王的手段與救世主截然相反,似乎并不需要用上多麽強的意志力,他的意念像是伺機而動的毒蛇,靈巧的在哈利的意念邊上環繞,隻要找到一絲破綻,就噬咬在在那一點上,毫不猶豫的注入自己的毒液。
“可我不喜歡那麽做。”哈利收回了自己的意念,他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擦了擦額頭上成串流下的汗水:“黑魔法和黑魔法也是不同的,這不是你說過的麽,如果學習黑魔法就意味着要讓自己每一天都被負面情緒所圍繞的話,那我不能接受。”男孩的眼睛裏閃着明亮的光芒,他會退讓,但毫無疑問也會有自己的堅持。
“你以爲我需要你做的是什麽,學會怨恨,冷漠,殘忍和肆無忌憚的殺戮?”伏地魔輕笑一聲靠近了了哈利,他半強迫的将男孩拽進了懷裏,手指輕輕的在救世主額頭上的傷痕處摩挲着:“不,當然不是,我知道你永遠不會這麽做,也不會試圖誘導或強迫你但至少你需要了解,就算不讓自己的情緒對魔法進行加持,你也不應該用錯誤的方式去削弱其威力。”魔王沉吟着,終究還是隐去了一部分,沒有說出自己真正的意思,現在,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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