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姆斯特朗度過的第一個星期并不十分令人愉快,這不完全在哈利的預料之中,但救世主覺得他還可以接受。想要打破眼下的僵局,他需要的僅僅隻是一個向其他人展示自己實力的機會,而這個機會他完全可以自己制造,之所以不這麽做,一來是有着其他的考量,二來也是因爲最近他的心思不在這上面。
從正式上課的第一天開始,哈利就再也沒見過伏地魔,找遍了德姆斯特朗的每一個角落之後,哈利終于意識到,這個人可能是再一次離開了,但是爲什麽要選擇不告而别呢,難道伏地魔此行還有什麽特别的目的?說真的,日至今日,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多少需要保守的秘密了,正是因爲如此,哈利才覺得更加的反常和不安。他相信,隻要是伏地魔不想讓他知道的,就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猶豫了很久,哈利終于還是試探着再一次觸動了那個将他們緊密結合在一起的連接,他從來不願意動用這個,但是現在沒有更好的選擇。沒有深入的去探索任何東西,他隻是将自己的問題盡量簡潔的傳遞過去,但傳遞出的信息卻仿佛是石沉大海,沒得到任何回應。這讓哈利心中愈發忐忑起來,他的手指在額頭的傷痕上流連着,仿佛還沒有想好要不要進行下一步動作,直到身後熟悉的氣場壓迫令他下意識的轉過身去。
“波特先生,你在這裏做什麽?”深褐色的眼睛裏投射出的目光極爲銳利,令救世主不自覺的挪開了自己與之對視的視線。男孩不着痕迹的向後退了一步,垂下視線用最禮貌地口吻回答:“夜安,教授,我剛剛從圖書館出來,還在思考一個沒能解決的問題,大概是想得有些出神,沒留意自己在這裏停下了。”救世主全然的回避姿态令對面的黑巫師皺起眉,他冷漠的注視着眼前魂不守舍的男孩,唇角彎起一個恐吓般的弧度。
“我并非一定要知道你停留在這裏的原因,波特先生,但是如果你能看看旁邊的房間上的門牌”看着哈利的目光随着他的指引投向那個刻着名字的黃銅色金屬片,黑巫師惡劣的笑起來:“你就會明白,爲什麽我對這個問題感興趣。爲什麽,你要一直站在我的辦公室前面?”目光在陌生的德文字母上一掃而過,哈利苦笑着覺得他現在果然還是隻看得懂常用單詞,卻在聽到後面半句話的瞬間收縮了瞳孔。
“抱歉,我不知道,這裏是您的辦公室。”欠了欠身,哈利幾乎是下意識的向着相反的方向挪動了幾步,神色中頗有些驚疑不定的意味,目光卻是再一次掃了過去,盡量辨認着那個名字的音節,音譯的話,似乎應該是‘約翰·埃裏克·海涅’?
“讓我猜猜看,在和你的同伴玩捉迷藏的遊戲,嗯?”通向房間的路被讓開,海涅卻沒有立刻結束這段詭異的對話,他不緊不慢的向哈利走過來,又在男孩即将向後退去的時候止步,若有所思的盯着救世主右邊的衣袖,在那下面,哈利的手指已經攥緊了魔杖。“真是有趣的魔力波動,現在我可以确認一些東西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提示着什麽:“你可以走了,波特先生,你要找的人不在我這裏。”
這次倒是輪到哈利猶豫不決了,救世主皺着眉毛停留在原地,咬不準海涅所說的‘同伴’和‘你要找的人’究竟是指伏地魔,又或者僅僅是以爲他在找德拉科。“那麽,您見過他麽?”遲疑了片刻,哈利還是做出了試探,如果這個人能向他透露一些信息,他也許就不需要深入的去使用那個連接了。“别着急,你很快就會見到他的,”海涅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男人莫測高深的笑了笑,伸手推開了辦公室的門:“要進來坐坐麽?”
“不,不用,我想我應該回去完成今天的作業了,回見,海涅教授。”意識到男人這已經是在下逐客令,哈利搖了搖頭,絲毫沒有要糾纏的意思。他并不知道伏地魔是否真的和這個人有所接觸,自然也就不願意洩露自己的秘密,畢竟,伏地魔絕不會輕易地将這種事情告訴别人,和這個完全未知的黑巫師比起來,哈利更願意相信伏地魔。
看着哈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海涅面無表情的推開門,目光冷漠的注視着悠閑倚靠在寬大扶手椅中向他微笑的人:“我記得我說過,别在我的辦公室旁邊動手腳。”“是的,我也記得,但你不覺得這孩子挺有意思的麽?”安德裏亞斯溫和笑着站起身來,手裏的動作卻是一點都不慢,迅速的揮動着魔杖,擋下接連而至的幾道攻擊魔法,卻是刻意的放過了最後一道淺紫色的魔咒光芒,任由自己被擊中。
“我說,你下手不用這麽狠吧。”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氣,他面上那溫和笑意終于是再也挂不住,捂着手臂跌坐回椅子裏,忍過咒語第一次爆發的痛楚,才咬着牙自行解除咒語,不過看他額頭上涔涔而下的冷汗就該知道,這解咒的過程絕對不會輕松到哪裏去。“這是你自找的,别以爲你得了殿下的看重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聖徒永遠隻聽命于殿下。”目光遙遙望去,他仿佛是透過重重阻隔,看到了那個曾經讓自己心甘情願俯首稱臣的強大男人,他不知道殿下爲什麽會有現在的結局,但那絕不應該就是結局。
“我知道你怎麽想的,但是現在你能做的了什麽呢,紐蒙迦德的咒語是殿下親手施加,你突破得了麽?”安德裏亞斯收起了笑容,神色倏忽冷厲起來:“你做不到,卻不意味着沒有人做得到。”“難道他就可以,就憑他也有資格同殿下相提并論?!”海涅失控似的往這邊走了兩步,魔力在杖尖危險的彙聚着,閃爍着不穩定的光芒。
安德裏亞斯并不說話,撕裂了那外表的溫和面具之後,他整個人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此刻眉宇之間滿是譏诮,仿佛是在嘲諷着同伴的不自量力。但是海涅并沒有爆發,他的情緒反而是逐漸平靜了下來,深吸口氣,最後目光沉沉的看向自己的同伴:“如果你保證這個計劃可以成功”“我不保證,沒有人能夠保證。”安德裏亞斯仿佛并不滿意對方帶着條件的退讓,口氣變得咄咄逼人:“但是隻要有希望,我就會盡力去嘗試,更何況他的條件我們完全可以接受,不是麽?”
“我倒是不知道你也會認真的交易。”着重強調了最後的單詞,海涅冷笑一聲:“事關殿下,我勸你還是收了那些心思,否則一旦有個什麽閃失,别怪我真的和你翻臉。”他實在太了解自己眼前的這個人,整天裝得再正經不過,骨子裏卻是個偏執任性到極點的主,如果不是在成爲朋友之後才看清這個人的本性,那他之前絕不會靠近一步。
“放心,就算他和殿下相比還有所不及,那也不是我可以輕易與之抗衡的,隻不過他的弱點實在是明顯的讓我有些按捺不住。”雖不清楚那位自英國而來的黑魔王和同樣出身英國巫師界的小救世主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但是無論怎麽看都沒法讓他往宿敵的方面去聯想。那個人不是他惹得起的,可若是換了尚且稚嫩的小救世主呢?
他面上再次浮現出溫和的笑意,下颌的線條卻顯得更加銳利,海涅不過腦子都知道他現在在想些什麽,甚至懶得和他廢話,一道惡咒當頭就劈了下來。
“我有分寸,你管好自己就夠了。”側身閃避開咒語的光芒,他任由那道惡咒将地面腐蝕出一片灰白的粉末,意味不明的輕啧一聲,才随意的揮了揮魔杖将之修複:“别擔心,我會成功的。”他的語氣和目光都堅定的可怕,其中蘊含的情緒簡直令人心頭發涼,海涅冷冷的看了他一會兒,最終沒有再說什麽,隻是眼不見心不煩的将人趕了出去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哈利确實是回到了寝室,當然不真是要抓緊時間完成作業,而是糾結着要不要再一次聯系伏地魔。那個連接并不危險,穩定性較之從前簡直是雲泥之别,但哈利依舊不想用這種方式強行得到那個人的坐标,因爲伏地魔已經很久不曾使用過它了,換句話說,魔王已經很久沒有強行探查過他的思維了。這無疑是個很好的轉變,既然伏地魔願意遵守這條互不侵犯的規矩,那哈利自然就更不願意違反,他當然可以用擔心做借口事實上對于伏地魔突然的消失,他也不是一點兒都不擔心,但是哈利自己心裏清楚,之所以這麽關注伏地魔的動向,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應在不信任這三個字上。
這是他們關系上一條天然的裂痕,如今雖然有了修複的趨勢,卻不可能竟于一日之功。事實既然無可改變,那麽無論如何,哈利希望它至少不會反過來向着更加嚴重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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