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學期的結束



因爲不得不長時間的保持躺在床上的狀态,這一學期餘下的時光就變得分外的難捱,不過好在他終于還是挺過來了,在假期開始之間,哈利傷口處那詭異的黑色物質終于是被驅逐了個幹淨,隻是按照回魂石的意思,真正的根源依舊未能解除,至少在短時間内,哈利都不适合再使用任何高級的黑魔法。對此,男孩隻是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沒有意見,說真的,不能使用黑魔法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完全算不上是壓力,換了伏地魔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會覺得抓心撓肝的難受,但是放在他身上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麽?

說到底,假期不過是那麽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哈利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動用黑魔法的必要。他真正關心的問題是,這個假期,伏地魔該去什麽地方?在某人出乎他意料的重新擁有了*的時候,哈利就已經模模糊糊地在思考這個問題了,這意味着他們之間相處的時間将會越來越短,就算不去管那些因爲他們各自都有事而造成的分離,隻是礙于其他人的觀感,他和伏地魔就再也不可能像曾經那樣一天二十四小時的膩在一起。哈利本以爲他不會對這個事實産生什麽特别的情緒,然而事實上,男孩不得不承認,他的确覺得有些難受。

無論在什麽時候,救世主都極度的不喜歡分離,但是當問題擺在他眼前,他也很少會選擇逃避。其實那樣的一天早晚會到來的,他和伏地魔總有一天會徹徹底底的同彼此告别,然後走上各自的道路,伏地魔在巫師界重臨王座,而他回到麻瓜界,去過自己想要的人生,也許他還會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遇到當年的那個女孩。凱特的容貌在腦海中一晃而過,哈利忽然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記不清她的五官,除了金發藍眼,剩下的一切都已褪色成蒼白。熟悉的悸動早已不在,他如今再度回憶起凱特這個名字,含在口中便味同一位多年不曾相見的好友。這意味着什麽,他已經不再傾心于那個迷人的姑娘了麽?

若有若無地歎了口氣,救世主随意的撫摸着面前放松着軀體休息的黑蛇,忽然猶豫着問道:“你知道,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麽感覺麽?”他忽然發現褪色模糊的不僅僅是凱特,就連秋張和金妮的面孔也已經被一層又一層的塵埃覆蓋,在織着蛛網的記憶博物館裏,他甚至已經找不到她們的塑像。心裏清楚哈利已經發現了某個不争的事實,魔王略低下頭輕輕的笑了笑,他當然不會承認這事兒和他有關系,隻是挑高了一邊的眉毛:“有什麽問題麽?”

大抵是回憶起了‘黑魔王不懂愛這個陳舊的論調’哈利頗爲尴尬的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打算假裝自己什麽也沒有說,總歸伏地魔不喜歡這種與愛有關的話題,八成是不會去糾結的伏地魔的确沒有追問,暫時他還不打算讓哈利對此産生警惕,讓救世主在毫無所覺得狀态下喜歡上他顯然是筆更加劃算的交易,盡管這要更費些功夫。他貫來是個有耐性獵手,決不會因爲急于求成而暴露出自己的心思,很顯然他之前的努力已經有了回報,面對一個不再反感他的救世主,難度本身就已經下降了好幾個層級。

被魔王探究的目光看得一陣心虛,哈利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說起來,這個假期你要到哪裏去?”這樣問的話,明顯就是不希望他再回到那個麻瓜的居所了,伏地魔裝出一副困惑的樣子,目光中帶着迷惑之色的看向男孩:“難道我不是應該和你一起,還是說,你這個假期另有安排?”

莫名被這樣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虛,回過神來的哈利幾乎要被氣笑了:“這可和從前不一樣,顯然我的姨父姨母都不可能同意我帶着你回去的,你如果想要和我一起回去,那麽最後的結果大概是我也要跟着露宿街頭了。心裏清楚伏地魔一定找得到地方住,哈利也就絲毫沒有要通融的意思,這一次佩妮姨媽和弗農姨父對他都算得上是很不錯,他自然也不願意再爲他們增添新的困擾,更何況多看了一眼身邊的黑蛇,哈利有種很堅定的直覺,這個假期,伏地魔絕對有事情要做。

不知道是不是這種想法來得太過于突然和強烈,它透過兩人之間緊密的連接,在哈利未來得及阻攔之前就将影子投射到了另一邊,伏地魔忽然睜開那雙血紅色的蛇瞳,目光奇異的盯着哈利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猜得不錯,哈利,這個假期我确實有比較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他的聲音略略一停,目光随即自哈利身上掃過:“但是現在,我在猶豫是否應該守在你身邊,如果不能動用黑魔法的話,毫無疑問你的處境并不安全。”

“我不會有事的,”哈利失笑,他安撫性的在黑蛇頭頂撫摸過去:“我隻是回去過個假期,怎麽會有危險呢?”他沒說的是,就算是在前世伏地魔對他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時候,也從沒有食死徒在假期時間摸到他姨媽家對他動手啊。“那所房子附近的守護力量可不是對所有的黑巫師都有效,”魔王大概猜到救世主是在想些什麽,輕輕地哼了一聲,仿佛是在嘲諷着他的過度樂觀:“更何況還有那些血族,你怎麽知道他們不會千裏迢迢的從北美找過來?”

聽到這裏,哈利湖綠色的瞳孔忽然一縮,他知道自己總是在莫名其妙的被一些黑暗力量針對着,但剛才倒是真的忽略了這件事,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爲了防止牽連不相幹的人,或許他自己最好也不要回去了吧。“你要去做什麽,方便的話這個假期我和你一起?”這話剛剛說出口,哈利就收到了來自黑蛇的一記瞪視,伏地魔嘶嘶地吐着信子,幾乎已經不想再搭理這男孩,但他最後還是說話了:“我不知道你的神經回路究竟是怎樣對接的,但是你難道看不出,我隻是希望你能謹慎一些麽?”謹慎一些,而不是謹慎到連家都不敢回的程度!

“你可以選擇到我那裏去。”回魂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哈利有些詫異的擡眼看過去,就見他漫不經心的笑着走了進來:“這樣你們都可以放心了,不是麽?”“你覺得我會放心你?”哈利還沒有說話,伏地魔就已經用一聲嗤笑做出了回答,他用蛇瞳冷冷的斜睨着黑發黑眼的少年,蛇尾卻不動聲色的卷上了哈利的手腕。“沒必要這樣吧,我對你的小救世主又不感興趣”回魂石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搖了搖頭,在這一點上,他始終都無法理解伏地魔在他面前那強烈的領地意識,他怎麽可能會和自己搶東西呢?當然也不能一概而論,如果是伏地魔對那個年幼的自己感興趣的話,他會怎麽做?

目光微微一沉,随即又忍不住苦笑出聲,果然是一個人呢,想法明明就是一樣的。“你怎麽了?”哈利頗爲詫異的看着這個人在自己眼前一會兒苦笑一會兒歎氣,不自覺的就問了一句,他倒不是想知道回魂石在想什麽,隻是覺得這樣的情景實在是詭異。“沒什麽,你願意過來麽?”收回紛雜的思緒,回魂石的笑容優雅的無可挑剔,他的提議的确讓哈利有一瞬間的動心,但救世主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不,我還是回去,這個假期,克裏斯應該會過來。”

聽到這個略有些耳熟的沒名字,回魂石下意識的而看了一眼伏地魔,然而黑蛇此刻卻已經阖上了雙眼。摸不準伏地魔的意思,回魂石便也隻是輕聲笑道:“既然如此,那麽祝你玩得開心,至于你的寵物,也許我現在就應該帶他走了。”

“诶,現在?”哈利不由得一怔:“可是還沒有完全放假”他沒有把這個問題問完,因爲他很快猜到了這個舉動背後的含義,無論如何,他的确是不能讓德思禮家的人看到伏地魔的,那麽無論是一條蛇忽然變成人,還是一條體型絕對不算小的巨蛇出現在倫敦街區聽上去都不像是個好消息,既然如此,他也就隻能在學校完成告别了,也許,就是現在?

“我的事情還不勞你費心。”伏地魔終于睜開雙眼,語氣算不上好,不過倒也沒有反對的意思。這也就是回魂石,若是換了一個完全和他沒有關系的人擅自就替他做出了決定,那恐怕都不是一個或幾個鑽心剜骨就可以解決的問題。看着回魂石抱起伏地魔離開,哈利最後一次和那雙鮮血般的蛇瞳對視,心裏無可抑制的升起一種不舍來,但他并沒有阻攔的意思,隻是看着黑蛇盤繞在回魂石的肩頭,随着少年的離去而消失在門後。

然後救世主站起身來,看看身後打包好的行李笑着歎了口氣,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現在,他又是一個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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