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展出成功後,作爲第一代試驗成功的再生機器人微微并沒有再回到生産線上進行維修或者升級,她是作爲了環宇科技公司技術改革前沿裏程碑上的标志,被遺忘在了角落裏。成爲一個玻璃匣中的展品。
每時每刻微微無不在想着逃脫這個牢籠。哪怕是讓她的機器身體毀壞,隻要在十分鍾内她的大腦沒有得到機器身體裏面的充分保護,她的大腦就會有不可逆轉受損,想必如果是這樣的狀況,她就可以安安靜靜、清清白白去死了吧!
但是人有時候真的是千苦艱難唯一死。微微長歎了一口氣,随着她學習能力的提高,她越是了解人類,了解人類社會。在她遇到别人的冷眼時,她雖然已經可以很鎮靜的轉身,彙入人海茫茫,但是心中始終覺得自己和人類格格不入:成爲一個真正的人,在她的心裏已經成爲一種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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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的轉機發生在一個夜裏,當微微覺得自己要站在這個玻璃匣子裏,待在環宇科技的大展廳裏,一直要站到天荒地老時,有一天夜裏,一個清潔工走了過來,他是負責這棟大樓的清掃工作的,這人從來都是戴着一頂帽子,帽檐壓得低低的,誰也無法看到他的樣子。
這人打掃這一塊已經有半個月了,所以他剛剛出現的時候并沒有引起微微的警覺。但是這天夜裏不同,因爲公司高層爲了慶祝新一代的再生機器人取得突破性進展,他們在舉行了一個狂歡party之後,早就各自回家醉得不省人事。
大樓裏的人也有些松懈了下來,有些安保人員甚至也跟着悄悄地喝了一些酒,雖然也有人在例行巡視,但比平時要松弛得多了,這個戴着鴨舌帽,帽檐壓得低低的清潔工推着清潔車走了過來,他停在了微微面前裝模作樣地拿出了清潔劑、抹布,噴在微微所在的玻璃匣子外面,似乎在清洗白天時人們觸摸後留下的油污。
但微微明白事情遠遠沒有這麽簡單,因爲放在展匣子裏是作爲展品,所以微微身上的電池還是會充電的,她靜悄悄地啓動了,原本機器人身體除了程序啓動,她還有一個手動按鈕啓動,雙層啓動她才能開機——這也是人類爲了防止機器人有了人類情感之後脫離了人類的掌控所設計的雙保險!但是今天也不知道爲了什麽,大約是工作人員的疏忽,他們關閉她脖子上面的啓動按鈕,卻忘記在這之前關閉程序。
其實在這個清潔工沒有來之前,微微利用自身儲備電池,已經發現自己可以自由活動,他原本想着的是悄悄溜出玻璃匣子,難得是如何不驚動大樓裏的安保人員,大開密碼鎖。
意外的是這個清潔工好像也有一樣的打算,他打算把她偷出去麽?微微關閉了眼部紅外線探測檢測功能,睜開眼時,眼睛裏輕微的亮了一下,那個清潔工薄薄的嘴唇勾了一下似乎是笑了,趁着四下無人,清潔工飛快的走到玻璃匣子後面,打開了一旁的密碼鎖,也不知道他平時是怎麽留意到有人開這個玻璃匣子所需要的密碼,但這些已經不在微微所關心的範圍内了,當匣子門一打開的時候,清潔工擡起頭來笑了一下道:“你已經醒了,怎麽?是電量不夠走不出來嗎?”
聽着這似笑非笑的聲音,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她試着擡起了胳膊,整個人僵硬的動作,各個關節嘗試了一下,發覺她真的可以走,于是她果斷轉身從玻璃匣子的展台上走了下來,一出玻璃匣子恰好微微全身的運行監測正常,她可以恢複自由運動狀态。
但是問題來了,微微突然發現她的身體裏有一道自動程序啓動了,因爲情趣機器人的芯片裏有一項自動掃描周圍環境,當處在身體周圍三米半徑範圍内有男人出現時,微微便會自動觸發大腦荷爾蒙反射區,于是微微身不由己地出現了各種處在動情狀态下的反應。
微微羞憤欲死。真實的自己恨不得立刻從高樓上跳下去摔碎這具可惡的身體,幸好這個清潔工男人很了解微微的這種情況,他緩緩擡起了頭,微微在清醒的一瞬間看到了這個男人和當初躺在棺材裏的男人七八分相似的面龐。
她詫異道:“你是……”
清潔工男人說:“先跟我走吧,等到了地方我再給你解釋這一切。”
清潔工男人轉過身,從他的清潔車上拿下來半人高的垃圾桶,揭開了黑色塑料罩,垃圾桶裏面是空的。
清潔工朝微微的方向擺了擺頭,示意她進到這裏來,微微也知道時間緊急,她強忍着渾身怪異的舉動所帶來的不安,向着垃圾桶走去,蹲進了垃圾桶。
清潔工将她渾身蓋起來,這時候不等微微反應過來,男人突然一伸手将她脖子後面的按鈕給關上了。不得以微微轉入了待機休眠狀态,男人悄聲地說:“啓動狀态的你可通不過大門那裏的檢測儀。”微微心中大定,進入休眠。
她雖然不能說話和交流,但她有外在的攝像頭即外在的信息短暫存儲,所以她很清楚男人這樣做是對的。因爲清潔車上本身就有金屬架,金屬的器皿,所以說當走過大門的時候,金屬骨架的她可以借此混過去,但是她如果一旦開機,就會被機器人檢測儀給查出來。
微微安靜地待在垃圾桶裏,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推着微微來到了地下車庫,然後又将她從垃圾桶裏扛了出來,放在了車後備箱裏。
微微雖然還是有些不适應,但是從她成爲再生機器人以來,比這更受折磨和屈辱的姿勢都有過,所以這時候躲在垃圾桶裏再睡進汽車後備箱裏對她來說已經無足輕重了。她知道一個小時一次的巡邏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從離開到現在進入車庫,大約還有半小時就會有人發現微微被盜。
所以說她和這個清潔工男人的時間不多了,微微躺在車後備箱裏,大腦卻在高速運轉,終于車颠簸了一下,随即微微感覺到車動了,這時微微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她發現當她在認真思考以及很擔憂的想要解決問題時,芯片的情趣機器人程序并沒能完全控制住她。
因爲自從微微進到垃圾桶一路上走到各類關卡,微微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如果她有心的話。
當大腦處于極度緊張狀态,等到她進入到後備箱裏,因爲看到逃出的勝利曙光,她全身緊繃着,仿佛大腦裏有根弦稍不留神就會砰的一聲斷成兩截。那時候她尚且還沒有發現,直到現在車子已經開出好遠了,微微精神松懈下來,這才發覺适才的芯片沒有控制住她,明明清潔工男人就在旁邊,但微微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再做出那些惡心人的醜态。
這到底是什麽原因?車開出了環宇科技公司的大廈,在路上左拐右拐速度一直都沒有減下來,微微猜測着車應該是朝着城外開去,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小時,後備箱被打開了,那原來穿着清潔工服飾的男人換成了一身休閑服:灰色的休閑服,深藍色的旅遊鞋,再加上頭頂一頂黑色的棒球帽。
因爲是躺着的姿勢,微微睜開眼睛能夠看到棒球帽下年輕男人的臉,雖說那麽多年前她在冬眠倉裏見過沈瑜,但此時見到相似度如此高的另外一個人,同時從他能有耐心利用半個月的時間來布局,隻爲了将自己偷出來這件事看來,眼前這個男人他的心計遠遠要高于普通人,微微眨了眨眼睛她有點猶豫:不知道該叫這個男人什麽。
男人卻似乎已經猜出了她在疑惑什麽,伸出了手自我介紹道:“你好,8757,我是沈瑜生物上的兒子沈沖,或者說我跟你有一樣的命運,隻不過我是試管嬰兒——也被他們稱之爲克隆人。”
這個驚天的消息将微微驚訝得一下子從後備箱裏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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