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羽離重新回房換了一身衣裳出來,風栗已經帶着司馬璇和衛子徹在客房等她。

羽離笑意盈盈走過去:“方才讓二位見笑了。”

衛子徹有求于人,自然說些場面話:“嗯?剛才發生什麽事了麽?哦,對,玄公子的腳踝扭傷了。”

無論是羽離姑娘前後判若兩人的性格,還是她的徒弟彈琴彈得難聽,這兩件事都說不得。

羽離也便順應了他的好意,說道:“玄公子扭傷了腳?”

衛子徹代司馬璇答道:“方才經由姑娘高徒看過,現在已無大礙。”

羽離便點一點頭,随即說道:“二位此次前來,是想繼續昨日的幻境麽?”

衛子徹輕輕點頭。

羽離沉默了一瞬才繼續說道:“既然衛公子執意如此,也罷。”羽離說完瞄了一眼衛子徹坐着的那把椅子。幸好新的椅子祁連還來不及做好,不然又要弄髒了。

隻是想起一個名字和面容,已經讓衛子徹哭成那樣,羽離不敢想象,若是叫他記起自己愛的人來,或者記起自己的死因,要傷心到何種地步。

羽離在案前坐好,問衛子徹:“還是昨日那一曲《忘憂》麽?”

衛子徹搖一搖頭,卻是轉頭對司馬璇說道:“可否請玄公子先回避一下?”他話說一半,便沒再說下去。畢竟他的回憶裏一定會和司馬铖脫不了幹系,但他不知道那些回憶是好是壞,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司馬璇。生前他們沒有變得親密,死後卻成了朋友,不得不說這是難得的緣份,所以他要在得知真相以後,整理好心情再去面對司馬璇<ahref".5./books/42/42805/"target"_blank">夫榮妻貴。

司馬璇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尊重他的想法,即使她也很好奇他和司馬铖之間發生過什麽。但是如果他真的想起來了,應該也不會對自己隐瞞吧。

于是司馬璇跟風栗一起去院中賞花。

風栗知道自己說話不讨人喜歡,于是隻顧着吃,她才不關心那花開成什麽樣呢。

有樂聲從房中傳來,司馬璇用心聆聽,結果和前一天一樣,并沒有産生幻象。她想說話,可是衛子徹不在,無論她說什麽,風栗都聽不到,而風栗又看上去不怎麽好相處地一句話都不說。

司馬璇實在憋得發慌,拉過風栗的手,在風栗手心寫道:名字

說起來她們已經見過兩次了,司馬璇還不知道這異族少女的名字,雖然開始有些誤會,但這人幫了衛子徹大忙,今天又治好了她扭傷的腳,總不好一直叫人家“那個誰”。

風栗愣了一下,“全名?”

司馬璇也愣了一下,果然是異族少女,名字一定很長吧?

風栗猶豫着,想了想說:“你就叫我風栗吧。”接着讓司馬璇攤開手心,在司馬璇手心一筆一劃寫出自己的名字。

幸好她這幾年一直在路上,學了不少中原人的文化,不然都不知道怎麽和司馬璇溝通。不過她有些字也不會寫,所以沒有告訴司馬璇自己的全名。

司馬璇看完卻突然大笑了起來,雖然不聞其聲,但卻已經笑得前仰後合。

司馬璇從來沒見過有人取這麽可笑的名字,村野人家孩子多,或許會取一些阿貓阿狗的名字好養活,可是也沒見誰家給孩子取個名字叫栗子的。聽聞農曆十月時的栗子挂在通風處吹幾天,風幹以後特别美味,所以有些地方稱栗子爲風栗。

風栗不解地問:“你笑什麽?我的名字在我們的語言裏釋義爲勇敢、寬容,難道在中原不是這個意思麽?”

司馬璇笑着搖頭,不就是個堅果麽,這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風栗不明所以,繼續啃紫薯糕。司馬璇看了一眼,默默坐遠了點兒,現在她一看到紫薯糕就夠了,可是宮裏的人還在每天都堅持給她做。她問風栗:喜歡吃這個?

風栗點點頭,“紫薯糕簡直是世間美味,聽說皇宮裏面的小公主也喜歡這個,你要不要吃吃看?”

司馬璇急忙擺擺手拒絕。民間做的怎麽會有皇宮裏的好吃呢,這個傻栗子。下次再來的話,給她帶一點來好了,看她也怪可憐的,一定是沒見過什麽世面。司馬璇這樣想着。

風栗又是光吃東西不說話了。

司馬璇實在無聊,便趁着風栗低頭的瞬間,将魂魄抽離了體内,又要去偷聽。

風栗隻覺得眼前好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轉頭看向司馬璇,卻見司馬璇又靠在廊柱上睡着了。

司馬璇不知道爲什麽這一次她無論用什麽方法,都不能進到屋子裏去。難道羽離姑娘真的是仙人?在此處設下她看不到的結界,阻擋她進入?

司馬璇左思右想,不覺時間流逝,最後終于要放棄的時候,忽然想起那一次在這院子裏的經曆,急忙回到肉身中。睜開眼見到風栗的臉放大了在自己眼前時,她還松一口氣。至少不是那隻狗,她就放心了。但轉念一想,風栗在做什麽?

下意識伸手推了一把身上的人,司馬璇緊緊靠着廊柱坐好。

風栗揉着胸口,“我以爲你暈倒了<ahref".5./books/42/42806/"target"_blank">韓城戀。”

司馬璇立刻一臉歉意,在風栗手心解釋說:生病了

“哦……”風栗對司馬璇頓時充滿了同情。長得這麽漂亮的一個姑娘,是個啞巴不說,還得了這種動不動就昏睡跟死過去沒什麽兩樣的怪病。

風栗道:“我認識一位神醫,能治各種疑難雜症,我記得她說過要四處去遊醫,如果她來錦夜的話,有機會讓她給你看看,要不然你這樣怪吓人的。”

司馬璇:……

風栗也覺得這話說的有些不妥,解釋說:“有病就要看大夫嘛。”

司馬璇已經不想再跟她說話了。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xxxx

月光清冷,照在平靜的湖面上,夜裏沒有一絲風。

司馬璇的寝宮内燈火通明,原是三皇子司馬铖來訪。

司馬铖對于前一夜爽約抱有歉意,“昨夜若不是被五弟強拉去喝酒,我是萬萬不會讓你一人獨自去醉花間的。”雖說錦夜城是京城,治安環境優良,他也提前安排了人暗地裏跟着司馬璇,但到了醉花間裏面,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司馬璇淡笑着,在紙上寫道:每次你與五皇兄去飲酒,都一定要酒醉到天明,所以在羽離姑娘處聽罷曲子,我們便早早回宮了。

司馬璇寫完自己又細讀了一遍,發現有失言之處,急忙用筆勾掉。

司馬铖隻看了一眼,卻并未在意。隻調笑道:“又去會了你夢裏的佳人?”

司馬璇臉一紅。倒是把這件事忘了。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事的時候。她在紙上繼續寫道:皇兄在幻境中看到了什麽?

司馬铖神情微怔,司馬璇很少像這樣正式地叫他皇兄,平常均稱他爲三哥,她這樣一本正經地問,司馬铖遲疑着回答:“我所看到的……是與友人一同飲酒歡笑的日子。”說完又幾不可聞地歎息着。

司馬璇:哪一位友人?我可認得?

司馬铖端起茶碗輕呷一口茶,然後才道:“衛子徹。”

良久的沉默。

司馬璇看向身旁的衛子徹,隻見他依然保持着那一個姿勢。從司馬铖剛進門開始,他便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視線一直未離開司馬铖的身上。他眼中有淚光閃過,似有千言萬語,卻一句都沒有說出口來。直到自己的名字從司馬铖的口中說出來,他的表情才稍有變化,隻是仍是不肯轉移目光,站在原地安靜地流淚。

從羽離處歸來,衛子徹就變得很沉默,司馬璇初時還有不解,到這時,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已經再清楚不過。衛子徹對司馬铖,絕不是她以爲的那麽簡單。即使衛子徹對此緘默不言,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司馬璇無聲歎氣。手裏一直握着那玉魚吊墜,猶豫了許久,寫道:你很想他麽?

司馬铖沉默不語。

司馬璇:你爲什麽不去找他?

司馬铖低着頭,仍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司馬璇展開手心,将玉魚吊墜呈現在他面前:三哥可認得此物?

司馬铖隻看了一眼,眼淚便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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