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栗一邊吃着包子,一邊跟羽離和祁連描述自己在皇宮的見聞。
羽離打斷她說:“不急,吃完再說。”然後略顯尴尬地輕咳了兩聲,提醒風栗不要顯得自己沒見過世面一樣,好歹是一個堂堂少主啊!
祁連也有些擔心,擔心風栗會被司馬璇看輕。可是看司馬璇一臉的不以爲意,反而很溫柔地注視着風栗時,便松一口氣。
待到那三人叙完舊,司馬璇才說清自己的來意。
羽離喝着茶,輕輕擡首看向她,猶豫了一瞬,才道:“好吧。”待到準備停當,才問司馬璇:“公主想聽什麽曲子?”
司馬璇想起上一次的《良宵引》太過精短,所以她沒有看清幻境裏,那畫簾後面的人,這一次一定要選一首略長一些的曲子,至少能讓她多看到些畫面。
于是司馬璇道:“《碧澗流泉》”
此曲共分七部分,表現了山林幽澗,一派碧綠,流泉泠泠;急峻時,嘈嘈切切,首尾響應,意趣盎然,素有《小流水》之稱。
羽離聞言,略一颔首,于是靜心按動琴弦。
以沉實的按音開始,接着是大幅的揉弦,自下而上、自上而下,司馬璇随着那樂曲,緩緩閉起了眼睛。
仍舊是那一大片的花海。
五顔六色的花朵競相開放,腳下是茵茵綠草,花草爲她引路,很快就看見繁花深處時隐時現的樓閣。
薄霧籠罩着樓閣,籠罩着花海,花朵又像喝醉酒一般,迷迷離離。
東風吹皺樓閣上那半卷的畫簾,司馬璇不禁加快腳步,卻是走着走着,又停了下來。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那畫簾後面隐隐約約女子的輪廓,也開始變得模糊。
司馬璇快步走過去,未加思索地掀開畫簾。
一切又恢複了原狀。
耳邊傳來淙淙如流水的琴聲,是羽離在撫琴。風栗在啃肉包子,祁連在品茶,一切都和最初一樣。
待到一曲終了,司馬璇才不甘心地問道:“爲何會這樣?”
羽離歎一口氣:“或許,是時候未到吧。當初铖王殿下也曾這樣問過我,或許公主也和铖王一樣,無論是幻境還是現實,都要講求緣份。”
司馬璇無奈也低頭歎了口氣,不經意地擡頭看向風栗,卻見風栗雖然還在吃,卻是臉頰微微泛紅,而且按照她以往的飯量,這幾個肉包,應該早就消滅掉了才對。
風栗低着頭不肯回應司馬璇,怕一擡頭與她的視線相接,自己更要臉紅了。
不知道爲什麽,她這一次居然不自覺地也跟着進到了幻境裏。
她看到她與司馬璇,在公主府的花園裏。
司馬璇說:“我記得書上曾經說過,方士所習的法術,有一樣是能夠在花上起舞,你能做到麽?”
風栗不假思索,躍然花上,仿照在宮中見過的舞蹈,腳尖輕點花瓣,在花朵上翩然起舞。
司馬璇欣喜道:“教我。”
于是風栗将口訣說與她聽,她學得很快,沒多久就可以在花上站得穩當了。
司馬璇試着在花上起舞,小心翼翼地轉身、移動,動作愈加娴熟與輕盈。
風栗一直在一旁護着她,生怕她不小心跌傷,司馬璇立在花上,忽然傾身靠近,然後猝不及防地吻上了風栗的嘴唇。
有淡淡的花香味道。
風栗強迫自己從幻境中掙脫出來,拿起包子狠狠咬下去,卻仍是懷念那甜甜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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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栗……”
誰在叫我?
風栗剛剛躺下睡着,正是半夢半醒之際。
“風栗你在哪兒啊?”
你瞎麽?風栗迷迷糊糊地想。
手撐着床榻坐起身,睜眼就看見司馬璇的魂魄正在她屋子裏亂轉。
她伸出手,想招呼一聲,卻突然看見熟悉的白毛。
風栗愣了愣神。
這時司馬璇也轉到她的身邊:“小狗,你看見風栗了麽?”
風栗:“……”
得不到回應,司馬璇自嘲地笑了笑,“一定是最近遇到的事情都太過奇異,我怎麽會理所當然地認爲一隻狗也會說話呢?”
風栗更加無奈,隻好用後腿撓了撓頭,然後繼續趴在床上。
司馬璇還沒有要走的意思,靠近去觀察起了變成小狼的風栗,心想風栗是怎麽做到的,瞞着府裏所有人養了一隻狗。
“别靠太近,她咬人。”蘿蔔的聲音突然在角落裏響起。
循聲望去,隻見蘿蔔從花盆的泥土裏鑽出來,然後像模像樣地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公主殿下,這麽晚還不睡?咦?你的身體呢?”
居然讓已經成精的蘿蔔都露出訝異的表情,司馬璇有些許得意,“咬人怕什麽,我現在是鬼,也咬不到我。”說完伸手去摸風栗的頭,然後從那上面穿過。
風栗朝着蘿蔔呲了呲牙,心想我是咬不到她,但是我可以咬你啊。
于是蘿蔔要說的話就被生生吞回了肚子裏。
司馬璇問蘿蔔:“風栗去哪兒了?”
“風栗……”蘿蔔下意識看了風栗一眼,風栗不動聲色地看着它,它于是擡頭望向屋頂說道:“好像是出去賞月了吧。”
賞月?司馬璇依稀記得今夜的月亮被雲層包圍,若隐若現,朦朦胧胧,實在沒什麽好看。
不過司馬璇失眠想找個人說話,偌大的公主府裏,恐怕也隻能找風栗了。如果她對立夏說,你看見驸馬養的蘿蔔了麽?那個蘿蔔會說人話。你見過豬開口說話麽?還可以變身成爲妙齡少女……
立夏即使不吓暈過去,也一定要以爲她瘋了。
司馬璇将信将疑地離開,去屋外尋找。
風栗趁機變回人的樣子,然後下床去拎起蘿蔔往窗口走去。
蘿蔔急得大叫:“你要幹什麽?”
“讓你胡說!”風栗說完,開啓窗子,将蘿蔔扔了出去。
“蘿蔔你騙人,風栗根本沒在屋頂。”司馬璇的頭突然從房梁上順了下來。
風栗差點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她捂着心跳加速的心口,又看了看披頭散發倒立着的司馬璇,忍不住埋怨說:“再這樣下去,我要被你吓死了,你能不能有個鬼的樣子?”
“诶?我爲什麽可以倒立站着?”司馬璇飄飄忽忽從房梁上下來,又驚訝道:“風栗你怎麽在這裏?怪不得蘿蔔要騙我,你一定是又施了什麽法術,比如障眼法之類的吧?”頓了頓又道:“那隻小白狗呢?”
一下子這麽多問題,風栗不知道應該先回答她哪一個。
“蘿蔔呢?”司馬璇又問。
風栗隻好先回答這一個問題:“在外面賞月呢。”
司馬璇:“……”
蘿蔔躺在落花鋪就的軟床上,雙臂交叉枕在頭下,仰望黑漆漆的夜空,感慨着,月亮啊,你在哪兒啊……
“風栗,我們出去玩吧。”
司馬璇說話的時候,風栗不自覺地看着她的嘴唇一開一合,忍不住回憶起幻境中的司馬璇。臉色又不争氣地開始泛紅。
“風栗……”司馬璇又喚一聲。
風栗這才回答道:“深更半夜,外面那麽多妖魔鬼怪,你又不怕了?”
“不怕,有你在啊。”司馬璇不假思索地回。
被人這樣倚重和信任,風栗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情緒從心底蕩開,于是昏了頭一樣地答應了司馬璇。
當一人一鬼并肩坐在鍾樓的屋頂上,沐浴着不甚明亮的月光,吹着冷風時,風栗有些後悔了。司馬璇現在是鬼,她不怕冷,可是風栗怕啊。
這樣根本一點也不好玩。
風栗問司馬璇:“公主,我們到底是在這裏看什麽呀?”
司馬璇回道:“看星星啊。”
“哪裏有星星?”風栗擡頭望着天空,隻看到大片大片的烏雲。
“想象一下有星星就好了。”司馬璇說着,語氣忽然變得無比惆怅。她有些在意幻境裏的畫面,因爲覺得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可是她也無可奈何,什麽都做不了,隻是等待那所謂的時機和緣份到來。
看着這樣的司馬璇,風栗有些心疼,于是對司馬璇說道:“不用想象,我給你看星星。”說完施展治療術,對着虛空畫下銀河。
細碎的星光在眼前鋪陳,很快便密密麻麻布滿了夜空。
司馬璇喜悅道:“好漂亮啊!風栗!你好厲害!”
風栗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算是笑過。長老總嫌棄她,說她治療術滿級也沒什麽用,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長老說的那樣啊,至少,可以令司馬璇如此開心。
司馬璇離開屋頂,在空中觸碰星辰,發出悅耳的笑聲。
風栗也緊随其後,踏着虛空行走,這是她最近才學會的一個法術,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遠處傳來漸近的更漏聲,到鍾樓附近時又突然戛然而止,那打更的人張着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得扔了燈籠等物,一路哭喊着,踉踉跄跄地跑回了家。
司馬璇與風栗見狀,對視一眼,也急忙逃離了現場。
司馬璇說:“風栗,我很高興自己回到了一年前,認識了你。”
風栗想了想,輕輕回了一句:“嗯。”
司馬璇:“……”難道你不應該也說點什麽煽情的話來聽聽麽?
風栗望着司馬璇氣呼呼的背影,實在不明白自己又哪裏得罪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公主和風栗開啓了甜膩膩的虐狗模式,啊不對,寵狼模式~嗯
這兩天更新比上周要慢一些,因爲天氣太!熱!啦!每天都是暈乎乎的,所以給萌主放幾天假吧~小天使們~~~~麽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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