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在街上,照着風栗落寞的背影。
每走出幾步,風栗就忍不住要歎一口氣,不知不覺竟回到了醉花間。
往常這個時間,師父是不見客的,不知道爲何今日會破了規矩。風栗才進到院子裏,就聽見師父撫琴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聽了片刻,這隻是單純的琴音,沒有幻境。
輕車熟路地上了房頂,風栗在上面躺了下來。瓦片上還有太陽的餘溫,方才的落寞,似乎被這暖意漸漸融化了。
回想司馬璇對待自己的态度,怎麽看都比對待别人要好許多倍,那個向飛羽,真的能夠從她身邊将公主搶走麽?
“這首曲子如何?”羽離的聲音落進了風栗的耳中。
然而卻不聞另一人的回答。
隻聽羽離又道:“我近日正在作新曲,你過幾日再來聽罷。”
依然沒有另一人的聲音。
風栗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隻有淡淡的香氣,翻身回落到地上,羽離的客人早已離開,隻留下稀稀落落的靈塵。
“師父……”風栗走進室内和羽離請安。
若不是看到地上的靈塵,她險些以爲師父是在自言自語,因爲即便是她,也沒有捕捉到那客人的一絲氣味。
羽離看出風栗的疑惑,便解釋道:“一位故人而已。”
風栗的好奇瞬間消除,然後坐下來看着羽離,苦着一張臉,什麽話都不說。她才不關心羽離的故人是什麽鬼,她也不想關心今天這裏又有什麽好吃的,她現在隻想着司馬璇。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這是……有小情緒了?”羽離有些驚訝地看向風栗,面露笑意。
能在風栗臉上看到有那麽多的表情變化,實在是不易呀。
“一個人生什麽悶氣?說出來給師父聽聽。”羽離道。
風栗莫名有些委屈,想要撒嬌:“說出來就會好受一些麽?”
羽離笑道:“說出來讓師父樂呵樂呵。”
風栗:“……”
看着笨徒弟眼淚汪汪的樣子,羽離又不忍心逗她了,“和小公主吵架了?”
風栗搖頭。
“被小公主欺負了?”
風栗又搖頭。
想了想說:“有别人喜歡她了,而且對她很好,我不高興。”
羽離聽完,一臉不屑看向風栗:“不過是有個情敵,哭什麽?我的徒弟不可以這麽沒出息。”
“我不高興!”
“你應該高興才對,有情敵了,說明公主還很搶手嘛,若是無人問津反倒顯得你沒什麽眼光。”
“就是不高興。”風栗扁了扁嘴,像是有人在觊觎她愛吃的食物一樣。
“怕被别人搶走?”
風栗歎息着點頭:“嗯……”
“公主也喜歡那個人麽?”
風栗搖頭,“應該是不喜歡。”看公主對待向飛羽的态度,至少目前是不喜歡的,可是以後誰說得準呢?那個向捕頭那麽受女孩子歡迎,又武功高強,頭腦敏銳,比自己優秀多了。“可是萬一以後喜歡了呢?”
“那你就要做點什麽事來防止公主喜歡。”
“什麽事?”
“做一些讓公主開心的事情,增加好感,讓她離不開你。”
“比如呢?”
羽離沉默了一瞬,她倒是會一些媚術,但是教給風栗好麽?風栗是如此純真的一個孩子。思索片刻,羽離還是決定用一些溫和的辦法:“比如說,她不是想看幻境麽?你就給她看呀。這樣她的心思就都在你身上了。”
這個辦法好!羽離自己都覺得簡直是一個絕妙的點子。既解決了風栗的難題,又讓風栗練習了琴藝,一舉兩得。
風栗聽了也覺可行,“師父你真是太厲害了,我怎麽早沒想到呢?”
“你那腦袋能想到什麽……”羽離得意地看着風栗。
“我這就回去練琴。”風栗說完,一陣風似地走掉了。
羽離:“……”
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師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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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璇在風栗的房裏找不到風栗,也懶得問蘿蔔,因爲她覺得蘿蔔說話沒有準,上一次就騙了她。
蘿蔔卻主動攀談道:“公主,你怎麽不好奇小風栗的去向?”
司馬璇躺在風栗的床上,吃着原本帶給風栗的水果,輕輕瞥了蘿蔔一眼,“我問你你會告訴我麽?”
蘿蔔遲疑了一瞬,實話實說道:“方才有飛賊潛入府裏,風栗便追了出去?”
“飛賊?”司馬璇狐疑看向它,見它面色凝重,不疑有他,又道:“這錦夜城的治安是越來越不好了,看來得叫向捕頭過來看看。”
糟了!蘿蔔心裏暗叫一聲不好,說錯話了!這不是招賊麽!
如果風栗出去追賊,那小白狗呢?不會也出去玩了吧?于是司馬璇問蘿蔔:“小狗呢?”
“也出去……追賊了……”
司馬璇:“……”
蘿蔔轉移話題道:“公主不是怕狗麽?你現在不是鬼魂的狀态,不怕狗咬?”
“不知道爲什麽,那隻狗看上去和别的狗不一樣,好像格外溫順呢。”
蘿蔔心想那是對你而言啊,隻是對你一個人溫順啊,你是沒見到她追我的時候,一爪子差點拍死我啊!
“而且暖融融的。”司馬璇道。她突然提起小白狗,是因爲肚子又開始痛了。這時候風栗不在,不能用治療術緩解她的疼痛,若是小白狗在的話,用小狗的身子暖一暖,一定就會好很多。
“等風栗回來了,小白狗就回來了。”
“嗯。”
“不對,風栗和小白狗不能同時存在啊……”蘿蔔忽然自言自語。
“爲什麽風栗和小白狗不能同時存在?”司馬璇沒有錯過這句話。
蘿蔔:“……”
完了完了,又說錯話了,一定是早上被澆了太多水,腦袋裏面都進水了!
蘿蔔選擇拒絕回答,一頭紮進花盆裏,再不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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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栗回公主府之前,特意去采了一把小花。
她先是來到公主房間,聽立夏說公主去了她那裏,正要離開的時候,一眼瞥見花瓶裏的一把花,于是把那些花拿出來扔在地上,把自己手裏的重新放進去插好。
立夏一臉莫名其妙看向她:“驸馬爺……”
“别告訴公主。”風栗叮囑道。
立夏點點頭。猜想或許是驸馬覺得早上的那些花不新鮮了?
風栗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司馬璇已經在她房裏睡着了。
等太久了吧?
風栗小心翼翼搬過椅子在床邊坐下,面對着司馬璇,連呼吸都變輕了,似乎怕打擾到司馬璇安睡。
司馬璇連睡着都輕輕皺着眉頭,肚子疼麽?風栗的手,溫柔地覆在司馬璇的小腹上,緩緩地施展着治療術。
司馬璇的眉頭漸漸舒展,風栗由衷地笑了起來。
感覺到小腹被一陣溫熱的暖流覆蓋,司馬璇從淺眠中醒來,“你回來了?賊捉到了麽?”
“什麽賊?”風栗一瞬間還沒反應過來。
司馬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轉頭看向花盆裏的蘿蔔,心道果然又是在騙我!今晚一定要把你炖蘿蔔湯!
“追到了。”風栗突然說。
風栗覺得公主說的沒錯,那個向飛羽鬼鬼祟祟潛進公主府裏,不是賊是什麽?對公主百般示好,在公主已經有了驸馬的情況下,依然沒有停止追求,不是賊是什麽?
“真的有賊?”司馬璇有些将信将疑。
風栗認真地點頭:“不過,她沒有偷走任何東西,我就把她放了。”
司馬璇道:“下次再遇上這種事,交給官府的人去追,你一個人追出去,萬一有什麽閃失的話……我怎麽辦啊……”
風栗聽了這話,打從心底裏抑制不住地高興。
“沒關系,她應該不敢了。而且……下一次再遇見的話,我就不會那麽輕易放掉她了。”風栗道。心想公主還是在意我的,所以我爲什麽要怕?不管是司馬瑜還是向飛羽,或者任何其他人,她都不會讓别人把公主從她身邊搶走的。
想到這裏,她又突然有些詫異,爲什麽會這麽想?我們不是朋友麽?
“對了,小狗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司馬璇問。
風栗這才回過神來,很想告訴司馬璇,我不是狗,是狼,可是又不自覺地想對司馬璇更溫柔一些。
“在外面玩呢,我去給你叫進來。”說完起身向屋外走去。
一會兒,小白狗踏踏踏跑進來,直接跳到床上,用頭拱了拱司馬璇的手,示意司馬璇摸頭。
司馬璇遲疑着摸了摸,毛茸茸地,手感不錯。
“風栗呢?”司馬璇又問。
風栗:“……”
蘿蔔替她回答:“在外面玩呢。”
無奈搖了搖尾巴,轉身跳下床,去到外面又換了人形回來。
蘿蔔在花盆裏冷靜地旁觀,無聲歎一口氣,風栗也一定是腦子進水了。
司馬璇終于發現問題了。以前沒有在意,這一回被蘿蔔那麽一提醒,她也覺察到,似乎從認識風栗以來,從來沒有見過小白狗和風栗一同出現過。風栗在的時候,小白狗就不在;小白狗出現的時候,風栗一定不會出現。
而且,風栗施展治療術的樣子,那掌心的溫度,那動作……都讓司馬璇覺得莫名眼熟。
司馬璇很不想往奇怪的地方上想,但是這些日子的經曆讓她又不得不往詭異的事情上去思考和比較。難道風栗也不是一個普通人?不止是方士那麽簡單?
再看向風栗的時候,司馬璇便印證了自己的想法。
“小栗子……你尾巴露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風栗這麽蠢,公主現在才發現風栗的秘密,智商也是感人
哈哈哈。不帶這麽黑自己閨女的。劃掉!
重來。
怎麽辦呢,怎麽辦呢?公主發現了風栗的小秘密,接下來……好戲就快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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