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丫頭,你忘記老夫了?”他沉聲問道,語氣不善。
“你?”盛晚晚歪着頭想了想。
視線漸漸适應了一下黑暗,瞧清楚了眼前的這個老頭的樣貌,嘴角抽了抽。心中咯噔了一下,心中雖然驚訝,可是表面上還是做出一副平靜如水的模樣。
“哎喲,哎喲,我這頭好痛啊!”裝傻。
“……”這種演技實在拙劣,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更何況還是他這樣閱人無數的人。他的目光盯住盛晚晚,那目光深邃而閃亮。
這樣的目光,讓盛晚晚覺得很心驚。
“你,是異世界的人吧?”大長老也不想再繼續和她拐彎抹角了,抱着手臂,神情帶着一種傲然,“你們這些異世界的人,一個個都跑到這兒就算了,偏生都來招惹我們魔域的人,你說,是什麽意思?”
盛晚晚聽出他的話中之意,蓦地擡頭,“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呢?難道之前就有人來過?誰?”她的腦子裏幾乎是立刻就閃過了靈堯的臉。[]
靈堯……
盛晚晚努力想着她家教授姓什麽,可是卻是腦子一片模糊。她怎麽會好端端地忘記了教授姓什麽?怎麽會呢?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終究不可能有好下場,不是嗎?”大長老冷哼了一聲,“你是魔域的災星,你更是陛下的劫數,若不除你,未來後果不堪設想!”
“說的這麽神乎其神,我是一個無神主義者,所以這位大叔,麻煩你收起你這一套吧。”盛晚晚撇嘴,一點都不買賬,“我跟你說啊,我現在可是有他骨肉的人了,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麽的話,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什麽?”大長老的表情有了一抹微妙的變化,他立刻擒住了盛晚晚的手腕,瞬間,他的表情變成了一種驚喜。
沒錯,的的确确是驚喜!
盛晚晚可以完完全全确定,他的臉上呈現出的喜色,完全不用去特别形容。盛晚晚歪着頭看他,看來他也一直很希望軒轅逸寒能夠傳宗接代呀?
“喂?”她伸出腳尖踢了踢他的黑袍,“你現在可以放了我嗎?”
大長老那驚喜之色很快就掩蓋而下,輕咳了一聲,“既然如此,就讓你先把孩子生下,生完孩子馬上離開他。”
盛晚晚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看着這位老頭兒。她憑什麽淪爲生孩子的工具?更何況了,小寒寒才不會答應呢!她這看白癡似的眼神掃視着這老頭兒,仿佛是在嘲弄。
大長老冷哼一聲,一甩衣袖,擡步往外走去。
“媽蛋,太不負責任了吧?繩子都不給我解開?”盛晚晚動了動,咬牙切齒。這筆賬,她是記着了!
命令毒蠍子動手把繩索解開後,她這才慢悠悠起身,慢條斯理地把身上的灰塵給拍掉,擡步往外走去。
待出了門,她的目光一沉。
這是一處荒蕪的宅子,四處荒草叢生,而且看這樣子,應當是出了皇城了。
看着少女離開的背影,站于屋頂之上的黑袍長老眸色微閃。
“大長老,就真的這麽放她走了?”三長老站于他身後,頗爲擔憂地出聲問道。他的語氣帶着一絲無奈和憂郁。洛祭司的話,向來都是會實現,不管怎麽逆天改命,事情總是會發生。
更何況,這一年來,陛下雖然未回魔域,可是陛下在外面遇到的事情,他們可都是一清二楚。
“不然呢?”大長老白了他一眼,“多派些人盯着這個丫頭,她畢竟懷了陛下的孩子。若是她的肚子裏的孩子出了任何的差錯,都等着陪葬!”
身後的三長老微微一怔,這才明白爲何他沒有動手殺了盛晚晚。
“其實這小姑娘,也挺有意思的。”他低低喃喃,語氣都微微上揚了幾分。
……
這裏靠近皇城東邊,剛好是經過丞相府。
盛晚晚走入皇城,經過丞相府,肚子咕咕地叫了。
最近幾日,傅烨都沒有上朝,而且都以生病爲由。不知道是真的生病了,還是故意不去上朝的呢?
本是打算直接回去,但是看着這遙遠的道路,她就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轉過身來,輕輕敲了敲丞相府的大門。
敲了十幾下後,門才緩緩打開來。
“太……太後?”開門的小厮見到盛晚晚的時候,表情先是一愣,後是一喜,一把打開了門來。
盛晚晚覺得他的表情很奇怪,莫名地看着他。
“怎麽了?”
“太後,您可來了!丞相這幾日……這幾日一點都不像丞相!”
“呃……”盛晚晚都沒有明白過來,這小厮在說什麽,表情還是愣怔的。
“太後,我家主子,整日買醉,現在還在喝酒呢!不知道主子到底是怎麽了,大人以前從來不會這樣,今日也不知道到底是爲何。”
盛晚晚微微有些不解,“你家主子爲什麽買醉呢?”
“這,小的也不知。”
“哦,那帶我進去看看吧。”再怎麽說,她作爲一個偉大的太後,還是要體恤一下她的衆臣,更何況傅丞相可是國之棟梁。前些日子,他可沒少幫她處理國事。
隻是現在,軒轅逸寒回來了,奏折就再也沒有送到丞相府了。
小厮激動地忙點頭,領着盛晚晚往裏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太後,可否容小的多嘴一句?”
盛晚晚白他一眼。
這小厮也真的是奇怪,這話都說出口了,難道不是想要告訴她什麽嗎?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直接說出口就好了呗,非要假惺惺的來一句,可否多嘴?
“丞相其實……其實是喜歡太後的。這些日子,太後忙着招面首,招男寵之時,丞相就以各種理由不去上朝,顯然是不高興了。”
“……”什麽鬼?盛晚晚覺得這樣的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傅烨?喜歡她?開什麽國際玩笑?
“太後,請。”小厮見盛晚晚那一臉吃驚的神色,終于還是無奈地一歎,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盛晚晚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緩步走入。她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這名小厮,見他搖頭歎息的樣子,她忽然問道:“最近可有一位季姑娘來過?”
“呃……這倒沒有。”
盛晚晚輕輕嗯了一聲,就沒有再問什麽,推開了門來。
門發出了“嘎吱”的聲響,剛推開門來,那股濃烈的酒味撲鼻而來,讓盛晚晚蹙了蹙眉。
“大人,太後來了。”
屋子裏的男人垂着頭,并不言語。
盛晚晚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随即擡步走入。她的表情露出了一絲古怪,她奇怪地看着傅烨,因爲他低着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她便擡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傅丞相。”
傅烨恍然擡頭,因爲這熟悉的聲音,讓他有一刻的恍惚。
“太後……”
“你這是做什麽呢?”盛晚晚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丞相這是,借酒消愁?隻是這愁是來自哪兒?讓哀家猜猜,你是不是爲情所困呢?”
傅烨的眼眸閃爍了一下,盯着盛晚晚這張酷似夜傾城的臉,張了張嘴,有一種想要把所有的感情袒露的沖動。畢竟,現在軒轅逸寒都死了,他難道就沒有機會嗎?
結果剛蠕動了一下嘴唇,盛晚晚卻先一步搶他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其實季姐姐這人呢,就是有些小傲嬌。你偶爾向她低一下頭,她就會原諒你了。”
“季?”傅烨愣了一下。
“是啊,難道不是因爲季姐姐嗎?”盛晚晚見他一臉吃驚,她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是,是因爲季姑娘。”傅烨不知道爲什麽,一種奇怪的情緒就這麽充斥在心間,揮散不去。他苦笑着點頭,剛剛所有想要承認的沖動瞬間煙消雲散。
他知道,他沒有資格。
“這點事情,你沒必要放在心上的啦,我幫你搞定季姐姐,她很好搞定的。”
傅烨扶額,也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我餓了,吃點東西再說。”
傅烨看着少女那一臉沒有一絲要對她多說什麽的樣子,竟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分明該說清楚的,畢竟攝政王已死,他該是好好守護着她的。
可是前不久,聽聞她多了一名男寵,最讓人無法接受的是,她與這名男寵聽聞是夜夜纏-綿,形影不離。
他的内心,很煎熬。
“好,來人,給太後準備一些晚膳。”
外面的天色也确實漸漸黑暗下來了,晚膳備上的時候,盛晚晚的心思已經飄向了軒轅逸寒。他應該是擔心了吧?
“傅丞相,拜托你再派個人把我的行蹤通知到皇宮裏,我家男人應該是急壞了。”
她在說“我家男人”四個字的時候,那眼角眉梢都洋溢着一種甜蜜的光彩,這樣的她,讓人着迷。可是她出現這樣的表情卻是因爲另外一個男人。
傅烨怔然地看着她的表情,緩緩點頭。
“太後,這位莫公子,是因何吸引你?就因爲他有一雙與攝政王相似的眼瞳?此人突然出現,恐怕居心叵測……”
“傅丞相,你最近似乎越來越啰嗦了。”
“……”傅烨能夠明顯感覺到盛晚晚那眼神中帶着的一絲嫌棄的意味,這讓他更加郁悶了。
他派人去皇宮裏通知,不過一會兒,小厮就匆匆忙忙沖入了屋子裏。
“大人,大人,外面有個男人說,趕緊把太後還給他!”
盛晚晚還沒吃到東西,蓦地站起身來,“我家男人!”
四個字,讓小厮抽了抽嘴角。
太後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婉約一些的嗎,門外的那個就是太後近來看中的男寵了吧?難怪太後一聽到門外的男人時,那一臉發春的模樣,讓他唏噓不已。
盛晚晚也不說話,擡步就往外走。
“微臣送太後。”傅烨站起身來,他倒要去親眼瞧瞧,到底是怎樣的男人,竟然能夠取代盛晚晚心中軒轅逸寒的位置!
盛晚晚擺了擺手,“不必,傅丞相,希望明日能夠瞧見你上朝。”說罷,腳步帶着一種急不可耐地往外走。
那樣急切的神色,看上去就是按耐不住。
傅烨的心,越發往下沉了幾分,忽然出聲喚住了盛晚晚,“太後!”
盛晚晚走了兩步,聽見了他的呼喚,有些不解地轉過頭來看向他,“怎麽了?”
“都退下。”傅烨揮退了左右。
盛晚晚很疑惑,他爲什麽這麽神神秘秘的樣子,顯然是有私密的話要對她說?隻是很奇怪,她并不覺得,他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但是很快,她就恍悟了,傅烨可能是想要向她打探一番季晴語的下落。
“傅丞相還有何話要說?”
“晚晚,我喜歡你。”一句話,從溫潤如玉的男人嘴裏說出口,帶着一抹很讓人驚詫的堅定。
盛晚晚猛地擡頭,滿臉吃驚。
“既然攝政王已逝,我可以代替他照顧你,隻要你願意,哪怕……哪怕我做你的男寵也甘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