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他平淡地嗯了一聲,“要想朕帶你出宮也可以。”
咦?
梨晲踏出去的半步,又緩緩縮了回來,眨了眨雙眸,期待萬分地看着他。顯然這話是要提出什麽條件,她倒想看看他要提出什麽樣的條件來。
“然後呢?”
“不過你必須幫朕去做一件事。”花墨炎放下了手中的筆,坐直了身子,手指交叉着,玩弄着修長的手指。
梨晲微微眯着眼眸看着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一股隐約不好的感覺在心底油然而生,她警惕地問:“陛下有何吩咐?”剛問完,她又覺得這對話好生别扭。
他作爲皇帝,難道不該是他自己拿主意啊,還一副威脅到她的樣子。
“你,替朕去上次去過的酒樓,見朕的師妹。”
梨晲扶住額際,做出頭痛的樣子。她竟然要讓自己去見那叫趙冰雪的女人,而且還是他的桃花。
“陛下……”
“怎麽,不願意?既然不願意也罷,朕另外派人。”
“不不,陛下,奴才甘願!”梨晲想都不想,迅速點頭,雙眸冒光。好不容易有這麽一個機會出宮,她若是不抓住這個機會,太不應該了。
“嗯,朕吩咐驚雷送你出宮。”花墨炎言罷,站起身來。
梨晲其實壓根都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卻聽他已經出聲喚了一身門外的驚雷。
“等,等等,等一下,陛下,好歹也該告訴奴才,去找這位趙姑娘做什麽吧?”好歹也該給個提示吧?這個沒頭沒腦跑去赴約,而且對方一瞧,還不是花墨炎本人來的,估計氣得要炸了。她可不想做這麽一個無辜的炮灰。
花墨炎輕嗤了一聲,對于梨晲這樣結結巴巴不知所措的樣子,尤爲鄙夷似的說:“朕還以爲,梨公公是個聰明膽識過人之人,看來也不過如此。”
梨晲覺得她的拳頭很癢,想揍這男人。
“看她,有何話對你說。”花墨炎淡淡說完,便坐回了位置上。
梨晲又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以她過去無數對男人了解的程度,眼前的這個男人,對趙冰雪沒有任何的好感,相反還有幾分厭惡,隻是趙冰雪手中可能握着他想要的東西。
她摸了摸下巴,也不再逗留,轉身走了出去。
驚雷站在門邊,看見她走出,禮貌颔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深知這名小太監的背景和身份都不簡單。而且陛下都特别吩咐過了,不能把眼前的這名太監當成下人來對待……
看着梨晲離開的背影,花墨炎收回目光在奏折上,劍眉微蹙。[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提起的筆,遲遲未曾落下,他又将手中的筆擱置在一旁,用手撐着下巴,帶着幾分疑惑。
他的神情,看上去好像是在認真思索什麽問題的模樣。
……
成功出了宮門,驚雷擡頭看了一眼天色,緩緩道:“梨公公,你隻有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屬下就來此處等候,若是過了兩個時辰還不回,屬下不會等候,守候宮門的守衛也不會給你進來。”
梨晲揮着小手,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
要入皇宮,對她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她完全不會去在意自己能不能按時入宮。
“我知道了,多謝驚雷侍衛了。”說罷她就轉身走了。
驚雷狐疑地看了一眼天色,心中尤爲懷疑,這個小太監,真的靠譜嗎?陛下竟然會讓梨晲去會趙姑娘,簡直是讓人匪夷所思。
梨晲出了宮門,回頭看了一眼,确定沒人跟着自己,她偷偷拐進了一條小巷子之中。
出門之前,她有特别問過小愣子,炎曜帝都之中有一條小巷子拐過去之後,整條街都是買書的書坊,此處最受愛書之人的歡迎,也真是如此,這條街就變得尤爲珍貴了。
這個地方,還未有印刷術出現,因此隻有相互借閱傳抄。
最重要的是,他們對知識産權并不看重。
不過——
梨晲拿出自己寫的書,看着書名,嘴角輕輕勾起了一抹弧度。
對于這樣的書,恐怕無人會去想要冒名吧?
穿過小巷之後,店鋪之中人極爲稀少。唯有一兩家店鋪的生意尤其火爆。通過分辨店名,梨晲已經完全可以肯定,那兩家店是賣不正經書的地方。
走入屋中之後,書坊的老闆迅速上前迎客,這位老闆大腹便便,肚子微微鼓出來,仿佛要把衣裳給撐破了似的,眼睛更是小小的,笑起來的時候隻剩下一條縫隙,幾乎不見眼睛。
他迎上前來,剛要出聲說話,忽然目光頓住,定在了梨晲手中的書本上,那原本隻有縫隙般大小的眼睛迅速勉強撐大了幾分。他湊到了梨晲面前,輕輕哎喲了一聲。
“好書!”他湊得極近,看着書名就贊歎了。
梨晲瞧見老闆這麽識貨,輕咳了一聲,忽然覺得可能有些希望,當即将手中的書遞出:“老闆,也不是我吹牛,此書當真是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如若放置在您這貴鋪中,必當給這店帶來生意。”
老闆見錢眼開,聽她這話,眼眸微微亮了幾分。接過梨晲手中的書,随手開始翻看,想要确定一番,是否真的是如梨晲口中所說的那般,這麽有錢途?
然而,翻了一會兒後,就沒了。
“這……”
“哦,忘記告訴你了,此乃連載作品,明天賣完之後,我再來看看成果,再來考慮考慮要不要和貴鋪合作。”
老闆被梨晲說的是一愣一愣的,壓根沒有從梨晲的話中反應過來,卻被忽悠地傻兮兮地點了點頭。他好像,心中也有點那麽認同梨晲說的話,若是勾起了看客的想看下去的欲-望,那後期恐怕大家都會争着搶着要吧?
“那,公子可一定要寫好,我也好想看啊!”他激動的想握住梨晲的手,不過很快就被梨晲給迅速避開了。
“好了,知道了,明日我應當還有機會來的,老闆,好好幹哦!”她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嘴角輕勾,走出了店。
今日趙冰雪見不到花墨炎,必定還會讓她帶話回去……
……
“小姐,陛下怎麽還沒有到?”酒樓裏,藍衣的小丫鬟在屋子裏急的暗暗問道。
不止她着急,她家小姐也開始在屋子裏徘徊踱步,臉上不着修飾的擔憂之色。
趙冰雪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屋子裏走了多少個來回了,忽然想到什麽,幾步上前拉住了丫鬟的衣袖:“你說,他會來嗎?”
“這……小姐對陛下的意義不同,陛下必定會來。”小丫鬟嗫嚅了一下,出聲安慰趙冰雪。
她的話,多少還是讓趙冰雪的心中少了幾分擔憂。
這時候,門被敲響了,門外響起了店小二的聲音:“趙姑娘,您的貴客到了。”
一聽貴客到了,趙冰雪的眼眸中當即流露出了滿滿的喜色,她伸手理了理自己的發髻,猛地打開了門來。
然而,雙雙對望着的刹那,趙冰雪的笑容,卻迅速僵硬了下去……
“你……你不是那個……”她蹙着秀眉,那原本維持在臉上的笑容變成了一種輕蔑的笑,眼神迅速在梨晲的身上打量一番。
“哦,咱家特奉皇上之命前來,咳,前來送禮。”梨晲迅速在臉上漾開了特大号笑容。
送禮二字,讓趙冰雪愣了一下。
……
禦書房。
花墨炎合上了手中的奏折,目光時不時掃向了門外。
對梨晲這小太監做事,他忽然覺得有些後悔,現在隐約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陛下,梨公公已回宮。”驚雷敲了敲門。
“嗯,準。”
他的話音剛落,書房的門就被推開了,梨晲的眉眼間閃爍着明媚的光,比那窗外的陽光都還要明媚幾分。
“她說了什麽?”花墨炎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詢問。
梨晲的臉上,還是那般不懷好意的笑容,一步步朝着他走來,将手中的禮盒遞到了書案上,語氣故作感歎似的說:“她說,隻願君心似我心。”
“何意?”花墨炎壓根不太明白,梨晲此話的意思。
梨晲唇角弧度向上揚了揚,攤了攤手,一副無辜至極的模樣:“陛下,這種肉麻兮兮的話,奴才實在也聽不懂。不過這是這位趙姑娘送給陛下的禮物,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她垂眸,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隐約覺得,梨晲的表情,分明就是一種不懷好意的笑,那笑容,讓他警惕了幾分。
“那,陛下可還有别的吩咐啊?若沒有,奴才告退了。”
“慢着。”花墨炎瞥了一眼桌上的禮盒,“打開。”
梨晲皺眉,打開個禮盒,還要她來打開?然而一擡頭,就看見花墨炎那滿臉警惕之色,大概是在懷疑自己,可能在禮盒中動了手腳?
真是小人啊!她有什麽動機要害他啊!
暗暗朝天翻了一個大白眼後,她随即上前去把禮盒拆開來。
伴随着她手上的動作,那包裹着禮盒的布迅速被撕開,露出了一個極爲漂亮的盒子,然後梨晲又把盒子給拆開了來。
“喏!”她将盒中的東西取出,雙手呈上。
“……”看着那在梨晲手中的腰帶,再結合一下剛剛梨晲帶回來的那句話,隻願君心似我心……花墨炎的臉色微沉。
梨晲垂眸,卻還是悄悄擡起一隻眼來看他那黑沉的表情,莫名覺得很愉快。
隻不過是讓她很不解,被女人追求這種事情,難道不該是讓一個男人特别高興才是嗎?怎麽到了他這裏,好像不是很樂意。
在古代送腰帶的含義,聽說是……求愛的含義?
花墨炎冷嗤了一聲:“賞你了!”
梨晲暗暗心驚,這腰帶賞賜給她,那可不好!她蓦地搖頭說:“陛下,萬萬不可啊,這可是人家姑娘家的一片心意。更何況,這腰帶的尺寸,剛好合陛下,奴才太肥了,不夠。”
聽她這話,花墨炎的眼神,很自然地就落向了她的腰際。
她說她太肥了,他才不相信。
梨晲的個子不高,身材看上去又這麽嬌小,哪裏像……
不過這腰帶對她來說,确實顯得有些大了。
“那就扔了。”他看着都是一臉嫌棄,放在眼前簡直是讓他覺得礙眼。
梨晲暗暗忍着笑,差點沒有笑出内傷來,又輕咳了一聲說:“對了,陛下,趙姑娘還說了,明日還會在老地方等陛下,隻願君心似她心。”
以前覺得這詩很肉麻,現在覺得,這詩很搞笑。
花墨炎黑沉着一張臉,看着梨晲那憋笑看好戲的模樣,冷哼了一聲,不再言語,便坐回了書案前。
梨晲拿着這腰帶,暗暗看了一眼花墨炎,啧啧了兩聲:“簡直是暴殄天物。”說罷便轉身走了出去,将這腰帶扔了。
其實她挺同情花墨炎的,被這種女人纏上,恐怕滋味不好受吧?
翌日很早,下朝後。
梨晲就被人催促着回屋去換便服,應該是打算出宮。
小愣子頗爲羨慕地說:“小梨子,真羨慕你,最近陛下到哪兒都會帶着你。”
梨晲一聽,暗暗翻白眼。她甯願不要,跟在花墨炎身邊有什麽好的,沒有一點自由不說,還要被他各種法子折騰,這就是恥辱啊!
“算了吧!我回屋換衣裳,你啊,就一邊安安靜靜待着。”說罷就關上了門。
小愣子撇嘴,隻好低着頭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
……
馬車停在宮門之處,梨晲出來的時候,俨然所有人都在等候她一人。
走至馬車邊,她掃了一眼驚雷,見驚雷擡了擡下巴,那意思是說讓她上馬車。
梨晲暗暗想着,算花墨炎還有良心,讓她上馬車。
剛剛入了馬車裏,就看見了正在假寐的男人。
他聽見聲響,睜開了瞳眸來,掃了一眼梨晲,冷嗤了一聲,帶着幾分不屑。
梨晲也不想和他多計較,抱着手臂坐在一旁,暗暗思考着待會兒怎麽逃過她的眼睛去書店瞧瞧。
馬車裏安靜極了,氣氛忽然就變得有些尴尬了。
那酒樓離皇宮還是有些距離的,不過也遠不到哪裏去,偏生此刻讓梨晲頓覺,這時間特别漫長,路途特别遙遠似的。
“會下棋嗎?”大概也是有些無聊,花墨炎率先出聲。
“呃,會。”梨晲點了點頭,懷疑而又警惕地看着他。
“過來,陪朕下棋。”
梨晲猶豫了一下,還是換了一個位置,坐在了他的身邊,陪他老人家下個棋而已嘛,又不是什麽特大的難事。
然而,她剛坐下,馬車卻在這個時候颠簸了一下。
大概是遇到了什麽石頭之類的東西卡住了。
“怎麽回事?”花墨炎語氣有些不耐。
“陛下,馬車車輪卡住了,屬下這就處理。”
梨晲撇了撇嘴,說:“陛下,開始吧。”
花墨炎的視線回落在她的臉上,轉個念頭想想,也罷,随即落下一子。
梨晲手執白子,正要落下,這下馬車又颠簸了一下,這一次颠簸地更厲害,馬車整個都晃動了一下。她也沒坐穩,身子就伴随着馬車晃動的刹那被晃的摔了下去。
在摔出去的刹那,她的手先于意識抓住了花墨炎的手臂,手上力道極大。
摔,也要拖個墊背的,這是她梨晲的宗旨!
花墨炎猝不及防,被這一隻手抓住刹那,身子也跟着一同摔出去。
兩人同時從馬車的榻上摔下去……
梨晲摔在地上,痛呼了一聲,卻随即又有一個重量壓在了身上,讓她罵了一聲:“卧槽!”
早知道是她作爲墊背的,她剛剛就不要多此一舉動手拉他了。
花墨炎壓在她的身上就算了,臉色微微僵硬了一下。
此刻兩人的姿勢,非常詭異。
他在上她在下就算了,最過分的是……
梨晲的目光從他的臉上落在了他的手上,臉色頓時呈現出了一抹菜色。差點沒有叫*了!
這男人的手,這丫的剛好撐在了她的兇口上!
“你……”花墨炎也愣了一下,看着身下的太監。
他隻觸到一片平坦,什麽都未曾感覺到,但是卻覺得……比正常男人要軟一點?
“你什麽你!還不起來!”梨晲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這隻鹹豬手,很想砍斷了去才好。
花墨炎卻仿佛沒聽到她說的話似的,那雙幽深的黑瞳,猶自帶着疑惑看她。
眼前的太監,膚若凝脂,唇若朱丹,面如桃李,還帶着幾分隐忍的怒意,美得不可方物。
而他顯然覺得,這不該是一個正常男人該有的模樣才對?
“小梨子,你這肉怎麽這麽軟?”
“……”梨晲氣得頭頂冒煙,可是心中也大敲着警鍾!
她是女人,那裏不軟能是女人嗎?可是這種時候她不能讓他察覺自己是個女人!
“皇上,那是肥肉。”
“肥……肉?”花墨炎嘴角抽了兩下。
“陛下,你們的是肌肉,我的是肥肉,有什麽不對嗎?”梨晲發現,這丫的手,居然還停留在上面,而且還……還柔了兩下!讓她的臉色變得鐵青了幾分。
花墨炎的臉上還自帶幾分懷疑之色,卻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剛剛的觸感告訴他,這的确像是肥肉。
不過看着她不像很胖的樣子,沒想到還挺胖的?
他的目光又開始上上下下打量起她來了。
梨晲迅速從地上爬起,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把身上的皺褶都拍掉了,輕咳一聲說:“陛下,奴才是個太監,陛下不會對一個太監都不放過吧?”
花墨炎聽她這麽說,目光又往下移去。
梨晲覺得,那雙眼睛,自帶烈焰效果,可以灼人。甚至,還能穿透她的衣裳似的……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到琅月皇宮裏去求證,奴才是在琅月皇宮的淨身房裏丢失了作爲男人的特征标志。嗚嗚,說起這些事情,都是奴才的傷心事。”
她的話,的确讓花墨炎起了幾分疑心。
她若是當真是太監,他才好放在身邊。
若是個女人,他不能讓她靠太近。
花墨炎冷哼了一聲,出聲道:“最好是如此!”
梨晲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她知道,他一定會派人去問。不過琅月皇宮裏确實有一個叫小梨子的太監,而且能夠在淨身房裏找到證據。
馬車在這時緩緩停下了。
“陛下,到了。”
花墨炎又看了一眼梨晲,挑開車簾下了馬車去。
梨晲暗暗摸了摸鼻子,心中卻叫着好險。可是,她還是覺得自己好虧啊,憑什麽給這男人白白給吃了豆腐?
她下了馬車來,跟着花墨炎入了酒樓。
趙冰雪今日特地守在了酒樓的大門口,見花墨炎下了馬車,迅速迎上前去,言笑晏晏:“陛下,您可來了!昨日您派梨公公送來的禮物,冰雪甚爲喜愛……”說到這裏,她的臉紅了一大片。
花墨炎微愕,很快就皺眉,轉頭看向梨晲。顯然,他昨天并沒有吩咐梨晲送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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