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晲的心思經過千轉百回,也終于是有了決定。
瞧着她臉上帶着的幾分堅定的神色,花墨炎略微挑了挑眉,不知道這次她會說什麽,不過既然說好了不逼迫,那肯定是不會做出逼迫她的事情。
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那萦繞在她周圍的呼吸也漸漸消散而去。
梨晲幾部可見地略微松了一口氣。
“說吧!”花墨炎也是平靜的,答案都知道,也不過就是需要她親口承認罷了。
“那個……其實吧……”梨晲糾結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頭,“咱們先說好,我,我若是說清楚了,你也不得逼迫我。”
花墨炎瞪她,不說話。
“當然了,你要是逼我,我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雖然我覺得,我們兩個人之間好像也沒必要說這些。我對你沒感情,你這一廂情願,還是說清楚點好了。”
原本有些平靜的心,因爲梨晲的話而變得無法平靜。
花墨炎的臉色黑沉一片。
一廂情願?這種話他從來沒有從一個女人的口中說出來過。
“我是個女人,純正的女人,我之所以隐瞞,就是爲了更好行動罷了。當然也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你對一個太監都能有感情,那我告訴你是女人,你不是……當然,現在我已經坦誠了,你喜歡我我沒辦法阻止,但是能不能接受卻是我說的算。”
花墨炎的表情非常不好,那雙黑眸,好像可以把她給吞噬掉似的。
梨晲大概也是能夠理解他此刻心中所想,這好不容易喜歡上了一個人,而且還萬分肯定對方就是一個女人,卻不想這個女人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膽,還能夠面不改色地拒絕他。
“哦對了,日後咱們回了宮中以後,我還是繼續做我的太監小梨子,你繼續做你高高在上的皇帝,就這麽說定了!”她基本上是沒有給他任何回話的理由,說完這話,趕緊側過身去裝睡。
她以爲身後的男人會一氣之下直接走人,她都已經預想到可能會聽到“砰”的一聲關門的巨響。
然而,并沒有。
“好,如你所願。”直到在萬分安靜的時候,響起了花墨炎的聲音。
自此,他再也沒有出聲。
梨晲背對着身後的人,忽然覺得心裏沉甸甸的。
好奇怪,她爲什麽會覺得萬分失落呢?這種失落感,充盈在她的心間,讓她毫無睡意。
……
天剛剛亮起,門就被敲響了。
梨晲從*榻上坐起時,目光有些茫然的落向地上,然而地上并不見花墨炎的身影。
這個男人,該不會是把她抛棄在了這裏吧?就因爲昨天晚上說的那些話,所以他要把她扔掉了。
于他而言,她就是一個累贅。
“切,走就走呗,就是不打一聲招呼太沒有禮貌了!”她一邊說完一邊起身整理衣裳往外走。
剛開門,村民就站在了門口。
“是帶我出村子嗎?”
“是啊,那位公子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了。”
一聽,梨晲莫名覺得松了一口氣。
那小子沒走啊,沒把她抛棄在這裏,真是該讓她慶幸。
她自我安慰,要不是因爲她現在還得依靠着他一番,才不會有這種情緒呢!
她輕輕颔首,出聲說:“大叔你趕緊帶路吧!”
跟着這村民往外走了兩步,就瞧見了現在門口不遠處的玄袍男人,他負手而立,那帝王之氣,即便是在這樣的窮鄉僻壤也阻擋不住。
這一刻,天地之間,忽然就安靜了。
好像昨天的事情,并沒有在他的心裏留下太大的起伏,隻有她,好像很在乎。
她暗自捏了自己一把,讓自己該是清醒一下。
“走吧。”花墨炎一側首,就瞧見了梨晲已經朝着他走來,他隻說了兩個字。
“哦。”梨晲也隻淡淡的應了一聲。
自此,就沒有任何的對話。
梨晲張嘴想說點什麽,可是好像又不知道能說什麽來緩和一下心情。
就在這時候,前方走着的村民轉過頭,輕咳一聲,指着前方的一條小路說:“往那邊走,便能出去了。出去後就是海城。”
海城,顧名思義,靠近海。
這至少說明還在炎曜境内,那她也就放心了。
“你不跟我們一同走?”梨晲問。
“走不了,我這一走,村子裏便一人都不見了。”
梨晲還想說些什麽,便被花墨炎強行拉着手走了。
沒給她多問的機會。
小路相對來說要偏僻幾分。
“不知道宮中情況如何了,我們到了城内就去弄一輛馬車或者馬匹來吧,如此比較快。”梨晲很慶幸,總算是找到一些能說的話了。
花墨炎輕輕點頭,“也好。”
梨晲心裏很不爽,總感覺,她不管說啥,他都萬分疏冷,這種疏冷是故作的,和平時表現出來的完全不同。
兩人沒有再說話。
一路安靜行向海城。
小路盡頭是寬大的馬路,不少車輛行駛而過,卻沒有一輛馬車往村子裏走。
花墨炎從懷中拿出了一張圖紙。梨晲好奇地湊過去看,不免驚訝地說道:“這是什麽?”
畫上畫的是一隻長相奇特的動物,一條好像有人臉的魚,不過這張臉太醜。
“海怪。”花墨炎平靜地回答她,轉首說,“事情你不可告知其他人,否則……”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臉上是滿帶的殺氣。
梨晲懷疑地又看了他一眼,立刻豎起三根手指頭,萬分肯定地說:“你放心,我絕對爲你保密,不過就是一隻怪物,替你保什麽密?”
“此物關系到前朝遺留下來的寶藏,此地便是趙冰雪給的藏寶圖上标注的位置。”
梨晲恍然大悟,竟然沒想到,陰差陽錯下,他們竟然來到了這麽一個地方。不過前朝有何寶藏,讓他這麽在意?
她沒問,覺得,彼此之間不要太了解爲好。
她怕自己一時忍不住,就會想要關心他。
前方許多人圍着,似是皇榜。
海城畢竟坐落在海邊,雖算不上多繁華,卻也是極爲富有。以海爲生,自然也就靠海存活。
“我去看看。”梨晲隐約聞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
花墨炎也沒有阻止,輕輕嗯了一聲。
把人群給推開,迅速鑽入了人群之中。
一眼瞄見了皇榜上的内容,梨晲的眼睛變成了驚訝的瞪大了,她讀了一遍皇榜的内容,頓覺不對,又讀了第二遍,第三遍。
直覺告訴她,這事情說出去給花墨炎聽,一定會惹來他的勃然大怒。
皇榜上的内容驚世駭俗,皇榜旁還放着一張搜捕令,畫像上畫的正是她梨晲。
靠!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竟然把她給通緝了,難不成以爲這皇帝是她給劫走的不成?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臉,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四周的人,爲了防止他們把她認出來。
心中大大的警戒了幾分,早就把那個通緝她的人詛咒了一萬遍一千遍。
退離了人群,梨晲這才把手放下。
“是何事?”花墨炎表面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其實心中很在意,他的臉色略帶幾分憂慮,心中已經能夠猜測出幾分來。
“額……這事情說出來,你會生氣,你确定要知道?”
她說完這話,他就斜了眼睛看過來,明顯帶着幾分懷疑和威脅。
這樣的眼神,顯然是一切都表現出來了。
梨晲輕咳了一聲緩緩說道:“其實……皇榜上說,五日後要舉行你的葬禮,說是已經找到了你的屍體……這事情是不是太驚世駭俗了?”
“什麽!”花墨炎即便再故作的淡定也無法淡定了。
“額,還有一件事,他還說是我殺的皇帝陛下,所以我現在已經成爲朝廷重犯了。”
梨晲其實對這事情表現不是很激動,一邊說一邊攤開手來,萬分無可奈何的樣子。
說來說去,她就是一個替罪羔羊罷了。
花墨炎瞥了她一眼,對于她如此淡定的神色,倒是有幾分驚訝。這分明不該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才對,畢竟正常人得知自己是通緝犯後,肯定很悲憤。
不過,當然梨晲這樣的女人根本不是正常人。
“先找個客棧,你必須要換一個身份。”花墨炎拉住了她的手,往前方的客棧走去。
“喂,我先說好了,我身上可沒有錢哦,你這麽帶着我去,要是沒有錢付這客棧的費用,就把你壓在那兒賣色哦!”梨晲半開玩笑說道。
花墨炎又是一個輕輕的蔑視眼神,好像是在看傻瓜似的。
被這樣的眼神瞄着,梨晲差點沒有一腳踹飛了他去。
因爲他的眼神太過惹她惱火,導緻她到現在都無法意識到,她的手竟然是被他給握着的。
花墨炎說:“雖然我身上沒有錢不過可以用值錢的東西去兌換。”
梨晲輕輕哦了一聲算是明白了,他身上有值錢的東西,她身上也有不少值錢的東西可以兌換。她都忘記了這個是個古代,還有一個很流行的東西,就是當鋪,這麽經典的古代經濟象征體,她都忘記了。
“剛剛路過的時候,我還瞧見了一件當鋪,我們去兌換一下吧。”梨晲邊說邊往前走了兩步,卻蓦地被他給抓住了手腕。
“不必了,已經換過了。”
梨晲頗爲震驚,她想不到,這個分明有滿滿皇帝病的男人,竟是完事都能夠想的這麽清楚,這男友力值滿滿的啊!
等等,什麽男友力值,她是不是傻了。
這個男人才不是什麽男友呢!
客棧安排好後,花墨炎就告訴她好好在屋子裏待着,還沒有等梨晲問什麽,他轉身又走了出去。
梨晲的眼中劃過了一抹懷疑的光來,也不知道他這是要去哪兒。
坐下後,她四處打量了一番後,便收拾了一下自己,把臉上給洗幹淨,是否該考慮一下自己要換張臉。
雖然易容術不如盛晚晚那般娴熟,不過好歹她還是會一點的。
她剛剛準備翻看自己的空間時,這時候門忽然就被人給推開了來。
“換上這個。”花墨炎獎手中的衣裳扔了過去。
梨晲迅速接過,看着手中這漆黑一片的衣衫,攤開來,她黑了臉。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去買了一件女裝,買就算了吧,可是偏偏買個黑不溜秋的衣裳,這完全不能符合她的審美觀好不好?
“這是幹嘛?”她故意不解的問道。
“換個身份,以免被人發現,不知道朝廷中的情況如何了,若是像你這樣出現,太惹眼。”
他的話,梨晲也是有想過的,隻是這衣裳就不能買個讓她看着舒服點的嗎,買個漆黑一片的,實在愛不起來。
“換上,我已經與老闆說了,我們是夫妻。”
“啥?”梨晲的眼眸瞪得老大,這種拳頭癢癢到想揍人的心思又開始作祟了。
“話已經說出口了。”花墨炎淡淡說了一聲,便轉身去關門。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現在,他是已經完全知道她是女人了,又豈會那麽容易就放過她呢?
梨晲暗自咬了咬下唇,心中那郁結感就沒有消失過。
“我不穿,這衣裳這麽醜,要穿你自己穿。”
花墨炎瞪她,差點沒有想要撲上來把她給八光了去,好讓她穿上女裝。這個女人總是這麽不聽話,讓他很想對她動手。
“你瞪我也沒用,這衣裳這麽醜,我是絕對不會穿的!”這句話帶着滿滿的笃定。
“朕不介意替你換。”他故意咬重了一個朕字,意味着,他是皇帝,是可以随心所欲。
梨晲暗暗嗤了一聲,帶着幾分嫌棄。
“用不着你的,我自己有女裝。”轉個角度想想,也确實是換個身份,跟在他的身邊會更好,至少不會讓他們的行蹤暴露。
他是皇帝,肯定多少人都等着誅殺他,更何況此刻他還是在走火入魔的危險境地,顯然會遭遇更大的危機。
花墨炎表情有了一刻的愣怔,很快就颔首說:“我在外面等你。”
他總算是明白過來,原來這丫頭是嫌棄他買的衣裳不好看,所以不願意穿。
梨晲忽然叫住了正準備走出去的人,“你給我等等!”
花墨炎疑惑回頭看她,也不知道這個丫頭是什麽意思。
梨晲将手中那黑漆漆的衣裙迅速塞到了他的手中,臉上漾開了幾分笑容。
“花墨炎,這衣裳,你還是送給别的姑娘吧,我這實在不喜歡。”
說完,轉身走回到了屏風後。
花墨炎看着手中的衣裙,真有些哭笑不得。這個丫頭,竟然敢這麽公然嫌棄他買的衣裳!
他第一次給女人買衣裳,不但如此,而且還不知道這衣裳到底适不适合她身材的大小……
走出門來後,看着手中的衣裳,他無奈一笑,終于還是把手中的衣裳随手就扔了。既然她不喜歡,那就沒必要留着了。
一旁店小二經過,看了一眼那遠處的衣裳,暗暗咂舌,果然是有錢人吖,不然又怎麽會這麽扔掉?
他偷偷瞄了一眼走遠的花墨炎,偷偷摸摸地将衣裳給撿起,小心翼翼地收入自己的懷裏。
再怎麽說,這也是個新衣裳,怎麽也不能這麽糟蹋了去!
……
梨晲換了一件她最喜歡的顔色。
她打開門來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麽,心底非常渴望讓他看見這樣的自己。
心底說不出的,一股期待之色。
她出門之前還故意把發髻也換成了女式的。
身後傳來了一聲開門聲,花墨炎當即轉過身來看她,帶着幾分好奇。
清風拂過,女子的幾縷發絲輕輕飄動着,那幾縷,與她身上的紅衣恰巧成了最豔麗的對比。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說不上來的驚豔,一股強烈的沖動迅速攫住了他的心。
他的眼裏,明顯的驚豔之色。
紅衣張揚,黑發如瀑,美人如雲。
梨晲那張平日裏亦男亦女的臉,此刻看着,反倒是因爲這樣兩種美夾雜在一起,說不出的動人。
他忽然朝着她走去,一步步,一點點靠近。
他的突然走近,讓梨晲的心底也漸漸有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一方面期待,一方面又有些慌亂。
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腰際,将她攔腰抱起,往屋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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