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杜若和楊昭也分别開口講了一遍事情的經過。那些惡毒的,下流的罵人話被略去了,那些龌龊陰私之事也被省去了。于是,事情就成了這樣一個模樣。
“弟子楊昭和杜若起了争執,打了起來。後來不知怎的,别人也打了起來,最後,大家打做了一團,直到長輩前來。”
杜若的供述也差不多。
“弟子想擺脫楊昭的糾纏,但楊昭不許。情急之下,我們就打了起來。後來,别人也打了起來,最後,就成了一場混戰了。”
這樣的供詞,大約隻能用“語焉不詳”四個字來形容了。
沈碧妝此時開口道:“本尊這裏倒是有點兒東西,各位不妨一看!”她說着,取出一枚心性的水晶石,展示給衆人。
“這是留影石?”葉淩天認了出來:“莫非,當時有人帶了留影石?”
沈碧妝點了點頭,道:“瑤瑤身邊恰好有一塊留影石,就把當時的情況記錄下來了!衆人不妨一看。”
楊昭和杜若二人不由地變了臉色,兩個執事弟子的表情也不好看。
但沈碧妝完全不理會這些,自顧自地打出一道手印,一道水晶屏幕在大殿一側的牆壁上投影出來,水晶屏幕上,人聲和人影開始傳出來。
錄像是從楊昭下跪的那一刻開始的。
楊昭揭發羽盟“龌龊”的聲音,杜若和楊昭互相揭短的聲音,後來其他弟子揚言“報仇雪恨”的聲音,極精彩地一一呈現了出來。
看罷這些東西,衆位峰主的臉色完全可以用冰山霜雪來形容了。
“豈有此理!”葉淩天很給沈碧妝面子地評價了一句:“堂堂修仙門派弟子,居然也打群架,跟凡世的市井無賴有何區别?我天機閣綱紀何在,體統何在!”
“不錯,此事的确需要好生處置!”又有一位峰主附和道。
“羽盟如今行事的确不像話,不能再任他們這般敗壞門派風氣了。”
……
除了天樞峰,其他主峰的峰主都贊同葉淩天的話。
墨衣和謝朗無言以對,誰能想到,事情居然會變成這樣呢?
“羽盟不在各大主峰的管轄中,也排除了執法堂的幹涉,這般無人監管的确不是什麽好事。”作爲執法堂的主人,葉淵緩緩開口道:“執法堂一向有外派巡查弟子,巡視各處弟子行止法紀的慣例,羽盟也不應該例外才是。”
謝朗的眼神瞬間變了,葉淵這句話才是真正擊在了要命的地方。
執法堂進駐羽盟,日後,這羽盟究竟誰說了算?
但其他主峰的峰主卻贊同地點了點頭。羽盟鬧出的笑話,還牽扯到了自家弟子。雖然那些都是外門弟子,但天樞峰這種行爲,無疑是把手伸到别人門口,明目張膽地撈過界。他們就算不能明目張膽的和天樞峰作對,趁機添點兒堵卻是無礙的。
……
恰在這時候,出去找墨繁的弟子來報:“墨繁師叔早在半年前就下山遊曆去了,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什麽地方。”
“什麽?”掌門聽見這個回禀的時候,頭頂上幾乎都要冒黑煙了。
荒唐,實在荒唐!
“好了,你們先出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許外傳!”掌門穩了穩心情,揮手示意楚無顔等先退下去。
“弟子告退!”楚無顔起身,退出執法堂,想來,接下來的事情并不适合他們這些低階弟子參與。
楊昭和杜若臉色虛白,這會兒,這二人倒是沒有一點兒吵架的心思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送他們出來的執法堂弟子對楊昭和杜若道:“楊昭師弟,杜若師妹,執法堂最近可能還會傳訊二位,還請二位暫時不要亂走。”
難道是爲了驗證這二人揭短對罵時所說言語的真假?如此,又不知要翻出多少陳年舊賬來。楚無顔搖了搖頭,沒去看楊杜二人的表情,先行離開了玄黑色的執法堂。
這下子,羽盟應該會遭受重創了吧?
路上,楚無顔回想了一遍事情的經過,越發感覺到墨瑤這個女孩子神秘莫測。
楊昭輸掉了比試,不得不向墨瑤投誠,不得不順着她的心意道出羽盟的黑暗。這随即引來了杜若的翻臉和争執,争執中,兩人互相揭短,更多有關羽盟的龌龊内幕被翻出來,混戰局面漸漸形成。最後,這樣的大規模混戰驚動了門中的高層,墨瑤又剛好留下了當時的影像。于是,羽盟中的黑暗面直接暴露在了門派高層前,瞬間就陷進了被動之中。
過多的巧合撞到了一起,那就說明,一切根本不是巧合!所以,墨瑤應該是有意引導着這個局面的形成。可是,她那樣小的一個孩子,會有這麽細密的心思嗎?然而,一想到她背後的葉淵時,楚無顔覺得,這個答案已經不是那麽确定了。
日子無聲無息地流逝,群架事件的後續情況陸續傳進楚無顔的耳朵裏。
“聽說了嗎,反羽同盟成立了,眼下正在招人呢!隻要加入反羽同盟,人家保證,不會遭到羽盟的報複和清算!”在飯堂裏,楚無顔聽見有人議論道。
“當然聽說了!天樞峰的那場群架誰不知道啊,聽說,有好幾百人參與呢!場面可熱鬧了,這可是天機閣從未有過的事情呢。”
忽然,飯堂中一下子靜下來了。所有人同時望向飯堂正中的牆壁上,突然出現的水晶屏幕。
緊接着,水晶屏幕中開始播放演武堂群架事件的始末。這段影像與楚無顔在執法堂所見的一般無二,沒有一點兒删減。
這種敗壞羽盟名聲的東西,什麽時候可以公開觀賞了?
環顧四周,楚無顔并沒有發現有誰正在擺弄留影石。
那麽,這段影像是這麽出現的呢?
等到影像播放完畢後,水晶屏幕消失了,一縷黑煙飄落了下來。
“原來是留影符箓!”有人道。
楚無顔也聽說過留影符箓,這東西很便宜,但隻能用一次,還不能長時間保存,很是嬌氣。
不過,它卻是可以量産的。
“真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
“是啊,啧啧,羽盟還真不是什麽好地方!”
“就是,那個楊昭我認識。他還是我的同鄉呢。在家鄉時,這小子就是個色胚,活該招惹上杜若這樣的毒婦!嘿嘿,楊昭這小子,聽說自打被執法堂傳喚去,就一直沒回來呢,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地方發黴呢!要我說啊,活該!”
“嘿嘿,多行不義必自斃,人如不誅,天必滅之!”
……
飯堂裏的議論聲嗡嗡響了起來,就像是一大群蜜蜂同時煽動翅膀。這段影像的出現,無疑給群架事件又增加了一筆有趣的談資。
楚無顔走出了飯堂。誰料,路上的弟子也在三三兩兩地談論着留影符箓的事情。
果然不是單獨出現在飯堂了麽?
楚無顔笑了笑,這倒也在預料之中。
流言蜚語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天機閣。不過短短一日之後,但凡是天機閣的門派弟子,就沒有不
知道的,當真可以稱得上是“人盡皆知,耳熟能詳”了。
這樣丢人現眼的事情發生之後,天樞峰自然震怒了。
沈碧妝給出的解釋是:留影石丢了,也不知道被什麽人撿去了,更不知道是誰大量複制了留影石中的内容,還四處散發,若是掌門能找回丢失的留影石,還請奉還給開陽峰。
典型的賊喊捉賊啊!
這句話同樣在天機閣中廣泛的流傳開來了。
楚無顔聽聞這句話的時候,淡淡笑了。也許,直到這個時候,演武堂群架之事才算是真正的結束吧!那就像是一根導火索,适時點燃了羽盟和非羽盟弟子間的矛盾,在對立的火花亮起的那一刻,趁機造勢,孕育出了“反羽同盟”這顆果實,打破了羽盟一家獨大的局面。
千裏之堤,毀于蟻穴。這一切的源泉,僅僅是楊昭的那一敗而已!
這讓他想到了當初的那一碗屠蘇茶。就是那樣一碗普普通通的茶水,竟然引動了天機閣最高層,執法堂葉淵和掌門墨衣的一次交鋒。這一次,不也同樣是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