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忠和楊達的臉色都有些難看,楊麗卻是沖着楚無顔罵開了:“小子,你居然騙我們!早知道,就不該聽你的,來這什麽景陽城。”說着說着,她又傷心起來,眼中染上了淚意:“這下子完了,我大哥再也回不來了,我們一家人的小命也要不保了。姓楚的,這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墨瑤沒有理會這哭哭啼啼的楊麗,而是轉頭低聲對着中年男子吩咐了什麽。
林瑾之又帶着幾分戲谑的意思看了楚無顔一眼,看向楊家三人時,目光卻正經了許多,略有些嚴厲道:“夠了!既然不放心,不妨帶着陳家兄弟跟我們走!”
“走?去哪裏?”楊麗哽咽道。
“都堵在這城門口像什麽話!”林瑾之一邊走一邊道:“回城主府!你們不是要找家人嗎?先去把事情說清楚。”
楊麗終于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跟着他向前走去。楊忠和楊達也帶着陳家兄弟跟上,隻是,這會兒的他們看起來有點兒沮喪。
中年男子方才出城去了,墨瑤走到楚無顔身邊,問道:“楚師侄打算何時回天機閣?”
楚無顔有點兒不自在地幹咳了一聲,道:“弟子自覺心境有瑕,本想在外面多遊曆一陣再回去!”
墨瑤挑了挑眉梢:“可是,葉峰主不久前傳訊與我們,要我們幫着留意你的行蹤。他正籌備着要收你爲徒呢,你這徒弟卻正在外頭雲遊。”
他怎麽還沒改主意?楚無顔在心中嘀咕着,卻是不能把緣由細細說出,隻好含糊着訝異道:“葉峰主要收弟子爲徒?弟子竟是不知此事。讓長輩擔心,實在該死!”
“你也不必自責!”墨瑤也不知信了還是不信,輕笑着說:“葉峰主雖然修爲精深,劍法高絕,但那認死理的性情卻委實讓人頭疼,到時候,還得你多擔待一些。不過啊,他最聽淵哥哥的話,你若是拗不過他,就去和淵哥哥說,他一準會改主意。當年,葉峰主門下的大弟子衛風師兄一心要棄劍修醫,險些逼得葉峰主斷絕師徒關系。後來,把還是淵哥哥勸下的呢!實在不濟,來尋我也可以。”
“多些墨師叔!”楚無顔苦笑着說道。
“記着,我墨瑤說話算話!你可不許隻當我是說說而已!”墨瑤笑容越璀璨了些:“你是天玑峰的弟子,和林師兄倒是同脈,不信的話,不妨去向他求證。”
楚無顔擡頭看着走在最前的林瑾之,夜色裏,他的背影看起來有幾分如劍的峻拔。忽然想到了什麽,他問:“林師兄是執法堂的弟子?”
“是啊!”墨瑤說:“我是來幫我大師兄的忙的。我大師兄名叫秦歌,他是景陽城的城主。景陽城有執法堂的外駐分堂,林師兄是分堂主。我是沒有權利把天樞峰的少城主叫到景陽城來的,林師兄卻有。”她停了停,若有所思道:“陳家已經在雲城盤踞了好幾百年,差不多已經把雲城變成了陳家自己的封地。要說陳家沒問題,我卻是第一個不信的。說不得,這也是個能好好理一理陳家事的好機會。”墨瑤又笑了起來,笑容有點兒蕭瑟和悲涼:“十年前,先掌門隕落後,執法堂的分堂就撤出了天樞峰的地盤。這些年,天樞峰真是越來越不成氣候了!”
楚無顔沒來由地也覺得悲涼,他想起墨瑤姓墨,母親是開陽峰的峰主沈碧妝。可是她的父親是誰,卻是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開陽峰的峰主沈碧妝,也沒有夫君。
一路無話,衆人沉默着走進了景陽城的城主府。
楊家兄弟總算放開了倒黴的陳氏兄弟,對着林瑾之說起楊威的事情來。楚無顔與此事沒有多大的幹系,就先行去房間中休整了一段時間。
他出來的時候,陳駿已經到了城主府的庭院中。
那是個相貌不俗的年輕男子,做了儒生打扮,看上去很是文雅。
林瑾之和墨瑤接待了他。
“陳道友!”林瑾之輕輕颔:“請陳道友過來,實在是有事相詢!”
“林道友請說!”陳駿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可是我陳家惹上了麻煩?林道友是執法堂弟子,說句實在話,聽聞林道友相請,在下心中忐忑得很。”
“無甚大事!”林瑾之淡淡笑道:“你們陳家的兩個弟子現在就在城主府中,他們一個叫陳浩,一個叫陳亮。”
林瑾之一邊說話,一邊将陳駿讓進房間裏。同時看了楚無顔一眼,楚無顔很确定,他的意思是自己最好也跟進去。
楚無顔會意,見送茶水的下人端着茶盤經過,便上前接了過來,走進房間之中。
房間裏,林瑾之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仔細講了一遍。
“這麽說,有人看到楊威進了陳府,然後再也沒有離開過?”陳駿面色一沉:“在下從未請過楊姓修士上門。隻是,陳家家大業大,門下弟子仆役衆多,每日進進出出的人多不勝數,其中難免有行止不端之輩,在下也沒有把握保證别人未曾做過。但既然牽扯到了陳府,在下定然會查個明白,給衆位一個交代!”
這番态度倒是極好,既沒有急着漂白自己,也沒有想着敷衍了事。楚無顔在心中想。
“陳道友古道熱腸,在下佩服!”林瑾之恭維了一句,說:“隻是在下雖然相信陳兄定然會秉公處事,别人卻未必相信。依着在下的意思,陳兄不妨先避嫌一二。林某既然插手了這件事,索性一氣管到底,不妨就由我等前往雲城一行,找找那位楊威道友,如何?”
“林道友還是信不過在下?”陳駿聽起來有點兒不甘心。
“哪裏!隻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你說呢?”林瑾之道。
“可是,這樣一來,陳府豈不是憑白的要承受許多猜疑?”陳駿依舊反對。
“陳府是雲城衆世家之,地位和實力都遠高于其他世家。恕在下直言,在下想不到誰會猜疑陳家,陳家又會把其中哪一個的猜疑放在心上。”林瑾之商量道。
陳駿遲疑了一會兒,終于意識到自己推辭不了的,隻好應承下來。
“你們可以去。隻是,還請拿捏好行事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