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潮水一般湧出解放劇院大門,人們或是談論着剛才兩個小棋手的精彩表演,或是在猜測着特别對局室中兩位主角的比賽進行到了什麽階段,很快,劇院周圍附近的飯店餐廳便被這些前來觀戰的棋迷差不多占滿了。
“理事長,劇院附近應該沒有空位了,不如咱們到遠一點的地方?”幾位剛剛從大門出來的男士看到眼前成百上千的人流和他們的去向,其中年紀顯得最輕的那位提議道。
“金院長,您看怎麽樣?”被稱做理事長的矮胖男人向身旁滿頭銀發,精神矍铄的老人問道。
“沒問題。工藤先生對北京的情況很了解,咱們聽他的安排就行了。”老人點頭答道。
“好!那我就去叫車了。”工藤武夫聽到大家都沒有意見,快走站到路邊伸手打車。
劇院方面當然爲前來觀戰的人們準備了快餐,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那種七八塊錢一份的盒飯,而且午休是一個半小時,時間充裕的很,故此很多棋迷還是選擇到周圍附近的飯館去解決肚子問題。
至于日、韓兩方棋院的高層領導,他們當然不存在對盒飯滿不滿意的問題,招待費既然是由中國棋院來支付,劇院方面給他們準備的夥食自是不能和前面的那些棋迷一樣。
隻不過對于招待方的好意,日、韓棋院兩位最高領導不約而同地婉言謝絕了!原因無他,隻在于他們還要利用這段時間去讨論一個問題。
工藤武夫果然對北京的情況非常熟悉,車行不遠,很快就在紫竹橋找就到了一家規模頗大的酒樓。雖說做爲工神作書吧餐這種地方顯得有些太過高檔,但對于财大氣粗的日本人來說當然不是問題。
進到單間,四個人随便點了幾個菜,在等待上菜的時間裏,樸奉勝率先開口發言。
“松下理事長,這是有關資料,請您過目。”從随身攜帶的手包裏取出一個牛皮信封,樸奉勝将之遞向松下小五郎。
“謝謝。”松下小五郎如獲至寶,雙手接過信封立刻迫還及待地打開查看。
信封裏的東西并不是很多,幾張照片,幾張表格,沒用半分鍾。松下小五郎已經确定這就是自己現在最需要的證物。
“樸部長,您辛苦了。”松下小五郎笑着道謝。
“呵!這沒什麽,不知道松下理事長打算什麽時候将這個消息公之于衆呢?”樸奉勝笑着問道。 手機訪問:
“呵,我覺得還是由貴方宣布比較合适,終究這些證據是由你們找到了,具體的情況也要比我們熟悉,由你們來宣布是順理成章。”松下小五郎笑道。
“呵呵。話不能這麽說,雖然最後的部分是由我方完成的,但前期的大量工神作書吧都是由日本棋院進行的,如果說到工神作書吧量,顯然是貴方出的力更多。因此,由您來宣布才更要合情合理。”樸奉勝答道。
“呵,松下先生,您是不是覺得這盤棋宮本先生頗有勝望?”金樸善笑着插言道。他的年紀在三國棋院高層領導中最大,資曆也是最老,加上脾氣急。因此說起話來一向直來直去。
“呃,不是嗎?”松下小五郎反問道。他當然明白對方這句話背後的潛台詞就是說宮本武雄如果勝利,日本棋院對于王子明身份的公布将不再感興趣,因爲那對于提高日本棋手的功績沒有大的幫助,反而會使韓國棋院從國内輿論的批評浪潮中得到解脫,所以,他們就不打算去擔那個惡名。
“呵呵,恕我直言,隻怕棋盤上的形勢并非如你想象中那麽樂觀。”金樸善笑道。
“是嗎?不對吧?研究室裏大多數人的看法都是白棋有利,隻要把那個劫打赢。黑棋上邊那塊棋将無疾而終,斷然沒有黑好的道理。”松下小五郎奇怪地問道。
“呵,你也說了。白棋有利的前提是必須要把那個劫打赢,但白棋真的能打赢嗎?”金樸善笑着問道。
“爲什麽不能?難道白棋提回後黑棋還能找到劫材?”松下小五郎心中一緊:他在圍棋上的造詣雖然談不上有多高。但終究也曾經是職業棋手中的一員,對于正在進行的這個劫價值多高他是非常清楚,宮本武雄爲了打赢這個劫已經在右下角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一旦劫争失敗,那後果簡直是不敢想像。
“呵,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你既然已經知道王子明就是王一飛,就應該知道他下的棋最大一個特點是什麽,那就是在對手感覺勝券在握的一瞬,突然給對方緻命的一擊。這個劫從棋局的進程分析,應該可以肯定是黑棋主動挑起的。白棋在右下角三三靠時的意圖顯然是誰都瞞不住的。爲什麽明知道上面有個天下劫黑棋還敢在這裏應地那麽強硬?要知道那裏黑棋的局面現在并不差,還遠不到必須拼命的時候!如果說王子明在強扳出頭時還有意氣用事的成份,那麽當宮本武雄開始制造劫材時他就應當有所警覺,但他不僅沒有試圖改變這一局面,而且還用最強硬的招法将白棋逼得不能不開劫,試問,以王子明的機敏,他事先若是沒有周全的準備,又怎麽可能冒這樣的風險?”金樸善笑着問道。
超一流棋手所下出的棋并不是誰都能夠看懂,就算是同等級的超一流棋手也未必每一招都能做到,松下小五郎沒有這種能力,金樸善也沒有這種能力,但金樸善比松下小五郎的優勢在于:這盤棋中,他是做爲旁觀者而出現,沒有心理上的負擔,面對問題時的分析也就要客觀許多。
“呵,棋終究隻下到一半,誰勝誰負尚難預料!您說地很有道理,不過宮本武雄對此應該也早有判斷,至于誰對誰錯,以您和我的水平隻怕讨論到下午比賽重新開戰也未必能有結果。依我看不如這樣,等到這盤棋結束後的閉幕式上,咱們誰先發言就由誰來公布這個消息,您看怎麽樣?”松下小五郎苦笑着搖頭說道,金樸善所說并非是信口開河,隻不過神作書吧爲日本棋院的理事長,他是甯願信其無,不願信其有的。
“哈哈,好!公平合理,把這個問題交給閉幕式的主持人來決定,這的确是個好主意。”金樸善拍掌笑道,見事情有了結果,屋子裏的衆人心中也同時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