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曾基接下來的話被直接掐斷，如同一隻被卡住脖子的公雞。曾基、艾德林相互看看，轉過頭去；蒙塔裏面容平靜，阿馬德裏更是不動聲色；聖女愛麗絲倒是笑嘻嘻地覺得這個矮人挺好玩——
哈茲的這段誓言看上去跟哈潘帕斯沒有什麽區别，但卻偷換了一個重要的概念——将精靈之森換成了精靈王唐福。以精靈長老的精明，怎麽會沒發現這一點明顯的漏洞。正因爲發現了，所以才不說話。愛麗絲卻是打心眼裏覺得精靈之森跟唐福壓根就是一回事，所以覺得哈茲有趣。
仿佛是怕大家夥沒聽出來區别一樣，明顯已經豁出去了的哈茲仍舊在喋喋不休地說道：“……矮人法典中雖然規定無論何種情況，矮人都不允許成爲别人的奴隸和附屬物，卻從來沒有規定過我們不能追随英雄的腳步！據我所知，千年以前的人神大戰中，我們矮人的先祖就追随者一位人類大英雄，捍衛了蘭德大陸的安全！”
“哼！”
一聲冷哼傳來，這回是不怒自威的阿馬德裏，顯然大德魯伊對哈茲這種自吹自擂、往矮人部落臉上貼金的做法非常不滿，“既然如此，那矮人應該是蘭德大陸的守護者喽？那你們這一支矮人又是怎麽被放逐到射月原來的？！”
哈茲的臉色變了。
矮人是一個異常團結的種族，從某種意義上說甚至比精靈還要抱團。往往矮人王一聲令下，即使明知必死的戰鬥，矮人戰士也會毫不猶豫地往上沖。
有些刻薄鬼将這個歸結爲矮人因爲太愛喝酒導緻智商受損，但不管怎麽诋毀，都改變不了矮人這個令敵人異常棘手的特性。
攻擊矮人的先祖，這是矮人無法容忍的罪行，放在一般矮人那裏，轉眼就是血肉橫飛的結果——要麽是敵人的，要麽是自己的。
哈茲黝黑的臉龐變得煞白，不是那種虛弱的蒼白，而是強自壓制怒火導緻的氣血下行，這種憤怒一旦爆發，破壞力肯定相當驚人。
可問題是，他面對的是德魯伊阿馬德裏，射月原第一高手，魔法最高階位的擁有者，整個射月原目前唯一的魔導師，而且擁有德魯伊變身技能，肉搏能力不遜色于矮人和魔獸，幾乎沒有任何弱點。
況且，阿馬德裏身後站着的是精靈之森，實力遠遠超過那兩百多号矮人的射月原統治者；而精靈之森身後站着唐福，那個可以将自己的身影覆蓋在射月原上的王者，擔負着射月原各種族千年來回歸大陸夢想的人！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矮人，他隻要按照自己最直接的想法，将怒火發洩到侮辱先祖之人的頭上就解決問題了。
可是哈茲不能，他站在這裏，可不僅僅隻代表他自己，他任何的舉動都會被解讀成射月原矮人部落的想法，從而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
一縷鮮血順着哈茲的嘴角流了下來，那是激蕩的熱血無處可以發洩的後遺症，也使得面色蒼白的矮人首領看上去居然讓人忍不住産生同情的感覺。
但哈茲的忍耐卻不僅是因爲阿馬德裏的無禮背後的背書者太過強大，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人神大戰前半場的矮人确實如哈茲所言，是蘭德大陸的捍衛者，然而在戰争的後半程，矮人卻背叛了之前的立場，成了人人唾棄的投降派……
這段曆史并不是秘密，至少在射月原，資曆老一點的家夥都知道，若非如此，身材矮小個性卻異常高調的矮人部落又怎麽會栖身于死靈沼澤這種被人不齒的地方？托庇于人不人鬼不鬼的巫妖王呢……
“好了，這件事到此爲止。”托着腮幫子看戲的唐福終于開口了，哈茲的反應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唐福的目光慢慢掃過四位精靈長老，把他們每個人的表情變化都盡收眼底。哈茲緩步退入到精靈長老、哈潘帕斯混雜的隊伍之中，隻是比起别人，他站立的位置卻微微拉開了一些距離，像是昭示着矮人部落的特立獨行一般。
唐福沒來由地歎了口氣，似乎有些怏怏不樂，搞得所有人都提心吊膽，尤其是剛剛才被曾基和阿馬德裏輪番搞過的哈茲，更是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剛才哈茲提到的那位人類英雄，”唐福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雷色吧。”
哈茲點點頭，有點莫名其妙，不知道唐福提到雷色到底是什麽用意，但他很快就知道了：“現在我要告訴你們兩件事，第一，射月原這個次空間是艾澤拉斯權杖自帶的空間，而艾澤拉斯權杖就是雷色大帝制作的。”
衆人沒什麽表情，在座的都是高層，這個事他們都知道。即便之前不知道的，體驗到射月原空間不穩，又經過落日峰一場鏖戰後，也都打聽到了。
“第二，我也剛剛才知道，原來我能進入射月原，成爲神器的掌控者，也是托了雷色大帝的福……我就是他的後人。”
唐福緩緩說完，對面的七個人倒第一時間站起來五六個，顯然都被這消息給吓着了。
唐福倒有些無奈，本來不想說，但這個消息遊霞兒他們都知道，顯然隐瞞不住，況且也沒必要隐瞞——如果唐福在剛剛進入射月原時敢這麽說，一定會被别人當成騙子給五花大綁起來；但是現在他憑自己的努力（當然也少不了雷色和黛尼娅當年種種苦心孤詣的安排），已經取得了射月原的掌控權，再來說這話，大家最多被驚吓一下，卻不會有任何疑惑，反而會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吧……
“好了，這些閑話現在先不說，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唐福示意大家還是都坐下，他揮揮手，身後平整的石壁上出現了一幅影像——拜梅内伊所賜，用精神力構圖的技能唐福還是偷師于塞魯斯地底的石窟中，盡管他沒辦法像梅内伊法神那樣舉重若輕地将往事一幕幕活靈活現地呈現在别人面前，但弄幅畫面出來還是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