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侖他們待在十倍時間流速的射月原中,則已經将近大半年。盡管對于一個普通人類來說,射月原面積廣大,而且山巒、沼澤、草原、森林各種景觀應有盡有,但是對于薩侖、遊霞兒他們來說,則是一個近乎監牢一樣的存在。再美麗的風景,也有看膩的時候;更何況他們是來這裏提高武技的,哪裏會有什麽心思關注風景。
薩侖、馬提尼、吉仁謝三人還好。原本薩侖就是沒心沒肺,感性細胞發育不全;再加上報仇心切,畢竟劍與橄榄枝傭兵團的實力還在,想要動副團長格林斯沒有兩把刷子是不行的,所以全心投入修煉,日子過得倒還快點。
馬提尼、吉仁謝也都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主,已經下定決心要跟着唐福幹出一番名堂來,也沒工夫兒女情長。最苦的是遊霞兒。她跟唐福在初次見面後,第一次組隊刷任務的時候就互有好感,隻不過沒有挑明;然後塞魯斯一戰,唐福爲救他們舍生取義,更加讓他愁腸百結;後來她隻想會唐福複仇,卻沒想到再次相遇。
這一系列波折橫生的經曆,讓遊霞兒其實很珍惜與唐福相處的時光,尤其是在唐福直接強勢宣稱她是他的未婚妻之後,更是如此。但是形勢的發展總是不如人意,誰能想到原本看上去遙遠無比的神族入侵,這麽快就要成爲現實了呢?
在唐福率遠征軍出征之時,爲顧全大局,遊霞兒也隻能跟着薩侖他們遁入射月原中去,盡管心頭有萬般不舍。
這一去,就是大半年。
少女的心思無處訴說,隻能憋在心裏;射月原盡管風光無限,仍舊讓幽谷中形單影隻的九葉葵形銷骨立起來。
再次見到唐福,遊霞兒的眼中滿是淚水,晶瑩剔透,然而在主人的強自忍耐之下,隻能在眼眶之中打轉。唐福心頭一酸,一時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當着衆人的面,一把将遊霞兒擁在了懷中……
讓唐福欣慰的是,夥伴們的實力在這段時間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原本實力最高的遊霞兒和薩侖已經踏在了黃金階位的門檻上,唯一欠缺的就是開悟的時機,隻要有一個契機出現,兩人晉階黃金武者幾乎闆上釘釘。
實力略遜一籌的馬提尼和吉仁謝也都修煉到了白銀中階和白銀下階的水準,嚴格說起來,在人類世界中也能勉強算得上進入了高手行列——更重要的是跟随着阿馬德裏這麽久,他們自身的職業能力得到了極大的強化。
馬提尼學到了精靈之森的不傳之秘疾風步,盜賊技能唰唰地上漲,幾乎可以秒殺同階的人類同行。至于吉仁謝則是收獲更大。精靈近衛軍中不少戰士就是出身神罰弓箭手軍團的精銳偵察兵,他們将戰場上的那一套偵察技能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他。
除了一日千裏地進入了白銀戰士的行列,出身獵戶的吉仁謝更是憑借近乎天生的敏銳戰場嗅覺,将那些偵察兵們的本事學了個七七八八,成爲了優秀的偵察兵王,就連教他偵察技能的老兵們也都對他贊不絕口。
可是,這樣還不夠。夥伴們的實力或許比起人類中的同齡人來說,已經是高手了;但要擺在神族入侵者面前,那還是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唐福将自己在帳篷裏關了整整一天,誰都不準進入帳篷中。阿馬德裏親自守在帳篷外面,用魔導師看門,唐福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了。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準備将元力的修煉方法傳授給薩侖、遊霞兒、馬提尼、吉仁謝四人。
唐福從來不是一個墨守成規的人,但這并不意味着他不願意遵守承諾。好在當年教他元力的石姓怪人并沒有說過不允許他将這個修煉方法教給别人,但他卻不認爲自己有這個資格到處傳播這樣古怪而又強大的修煉功法——他怕惹來殺身之禍。
當元力修煉到一定階段的時候,唐福才知道爲什麽人家壓根就不怕他洩露修煉的方法。當年在希瑪城,石怪人說元力修煉的步驟主要分爲三個部分,分别是召喚、融合和同化,其中召喚是最難的部分。唐福還記得當時石怪人那張臭臉凝重的表情——‘元’是空間中最爲純粹的能量。正因爲純粹故而強大,也正因爲純粹,所以很難召喚。一個普通人,通常都不會感覺到‘元’存在,隻有用特定的方法修煉很長時間,身體和精神都達到很高的層次,能夠感受到‘元’的時候,才有可能進行召喚。
在每天修煉不辍的前提下,要達到這個層次大約需要十年到十五年的努力——這大概是石姓怪人最大的依仗。誰會爲了一個聞所未聞的古怪功法浪費這麽長的時間?誰知道是不是有用……如果一旦能夠熟練地召喚‘元’,融合與同化就變得很簡單。幸運的是,唐福當時并沒有覺得感受和召喚‘元’有多麽困難,他甚至覺得‘元’和他平時在冥想時呼喚的魔法元素沒有什麽不同。相反,融合和同化卻顯得比較艱難。
和冥想隻需要将魔法力沉澱在身體中不同,融合和同化需要将‘元’與身體融爲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現在回想起來,不用說,唐福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從小養育他的師父,和這個姓石的隻怕脫不開幹系。恐怕,哦,不,唐福基本可以确定,他從小按照師父教授的“冥想”方法修煉的時候,其實就是在感受‘元’,在做好召喚的準備。
難怪,石姓怪人在找“右耳耳垂上有一顆痣”的人,師父雖然沒人家描述得那麽帥,那麽強大,但右耳上卻的确有顆痣……
那麽問題來了,英俊且強大的師父隐姓埋名、甚至連真面目都不敢暴露,憋在希瑪城那個破地方,将自己辛辛苦苦養大,卻什麽都不告訴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