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幸運,亦或是不幸,反正沒過多久,複國起義軍的一紙照會發來北雷色國,白羅伊和羅森斯坦以及其他有資格的高層人物同時也接到了蘇瓦或柯仕仁的親筆信——兩邊說的其實都是一回事,聲稱在與神族内奸的戰鬥中,雷諾皇帝不幸駕崩,并在臨死前已經将皇位傳給了第二十四任皇帝,雷鳴陛下。
前護國魔法師柯仕仁和前禁衛軍統領大臣蘇瓦爲護國輔政大臣,并成立流亡政府,希望雷色帝國的臣民在雷鳴的帶領下,恢複雷色的榮光。而突然出現的雷鳴陛下,其實就是當年失蹤的小皇子。
一石激起千層浪!
前護國魔法師柯仕仁和前禁衛軍統領大臣蘇瓦,這兩個人在年輕一代中沒有任何知名度,然而如白羅伊和羅森斯坦這樣的中年大叔,對這兩個名字可是如雷貫耳。
即使他們已經十幾年沒有出現在帝國中樞之中,但是隻要一提起來,他們當年的那些事迹還是被人不斷流傳。當年的帝國雙璧,極爲突然地銷聲匿迹,這在當時幾乎是跟闌珊城流血夜一樣地讓人大惑不解。
照會及書信中提到的“神族内奸”,大多數人都毫不猶疑地認爲是指向帝國首相法羅!紛紛擾擾,甚嚣塵上。但是最終,北雷色國的内部還是形成了相對統一的兩種意見。
一種是質疑這封照會的真實性,畢竟什麽神族内奸,什麽失蹤了十幾年又找回來的小皇子之類的消息,都太過匪夷所思,令人難以接受。這種意見的代表性人物,都是那些出身卑微然後通過自己不懈的努力才得到了功名權勢的草根階層,人數不少,但是在北雷色國中的話語權不大。對于他們來說,與其繼續在頭頂上找一個皇帝管着,他們甯可從北雷色國的内部高層中選出一個自己的皇帝,畢竟北雷色國草創未久,将來還有大把的機會都在等着他們。
另一種意見則要稍微複雜一些。
但是前提則是一緻的,大家覺得複國起義軍的照會,還有柯仕仁和蘇瓦的信,都是可信的,至少某些方面還是可信的。
那麽接下來,北雷色國自然沒有必要存在了——不得不說,千年以降,大一統的觀念早已深入人心,除了那些意圖博取更大功名富貴的野心家,誰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祖國被分裂。隻是接下來怎麽辦,在持這種意見的人内部産生了分化。
有些人認爲既然皇子即位,大家就繼續做雷色的忠臣良将便罷,起碼也能保一個善始敬終——這些人大都是雷氏皇族的忠實擁趸,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思想占據了主導。有些人則認爲雷色帝國從大陸第一強國走到今天這一步,雷諾陛下難辭其咎,縱然有内奸作祟,雷諾本身仍然有着洗脫不了的責任,那麽在這種情況下,隻憑雷諾一紙遺诏就想要天下歸心,未免太便宜雷氏皇族了!即便大家仍舊奉雷氏爲圭臬,皇族也必須要對大家有所補償才行。
還有些人則認爲,天下本無主,唯有德者能居之,神族既然準備入侵,蘭德大陸的大危機又一步步來臨,雷色隻弄個二十郎當的年輕人當皇帝怎麽能行!況且,雷氏皇族也不過是雷色帝國頂尖貴族中的一分子而已,他們不行了,不代表其他家族也不行,還不如讓别人來試試……
持此種意見的人,其實才是真正的野心家,他們的目标不光光是北雷色國,而是整個雷色帝國。當然,這些人不是主流,更多人傾向于前兩種說法。但是,紛紛擾擾沸沸揚揚的大都是沒什麽真正權力的閑人,北雷色國真正的話事人們,比如北部行省的掌控者白氏家族的族長白羅伊,西北行省省長、也是西北行省三大家族之一的馬家族長馬納德,還有東北行省的各大家族,以及羅森斯坦等人,始終都沒有出面表态。
他們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大人物,每個人都代表着一大群人的利益,而且他們的政治立場往往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很多時候,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就連赤膽忠心的羅森斯坦,誰又敢保證這個沉默而堅硬的男人,在雷諾身死的消息傳來之後,并沒有動過任何其他心思?誰能保證?!
白羅伊瞄了一眼羅森斯坦,率先舉步走向希瑪城。因爲是在敵國(至今爲止,雷色與千山雖然已經停火了很久,但是兩國之間并未解除戰争狀态),北部行省随行的兩千兵馬自然不能進駐希瑪城,而且就算想住城裏也沒那麽大的地方,所以這支軍隊被安排在了距離小城約有半日路程的位置紮營。
真正随同白羅伊和羅森斯坦進城的,除了其他參會的本省高層之外,隻有不到兩百人的護衛親兵。希瑪城名義上的城主,一個叫做莫奔洪的人,雖說戰戰兢兢地答應了北雷色借用希瑪城開會的要求,卻沒有出現在城外迎接這一行人。
這倒可以理解,畢竟兩國還在交戰中,城主去迎接敵國将領,怎麽都說不過去。至于原來的城主易比安,據說是近期死于一場意外,莫奔洪被公推出來接手,但還沒有得到千山帝國的正式任命。這個消息也沒人關心,死了就死了呗,反正跟北雷色國沒什麽關系。
快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另一行人馬迅速趕了上來,一陣洪亮的笑聲後發先至,魔音灌耳一般竄入了各人的耳朵中,“哈哈哈,我來遲了……罪過罪過啊……”一個大胖子從一匹白色的駿馬上滾鞍下馬,帶着渾身亂顫的肥肉,走上來跟白羅伊和羅森斯坦打招呼。
白羅伊一臉的不相幹,開口就罵:“我說馬胖子,你昨晚是貓尿灌多了,還是在哪個女人身上折騰久了,明明說好的時間,你倒好,遲了這麽久!你怠慢我也就算了,可羅森大帥也跟這站着呢!”聽到這貌似親熱,其實夾槍帶棒的話,羅森斯坦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但什麽都沒說。